《少年游》言萩辰

43、夜袭 城西大营。

　　城西大营。

　　静悄悄的。

　　连个巡逻的都没有。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不对劲，"沈砚低声说。

　　"是不对劲，"江逐月也皱着眉，"太安静了。"

　　"不会是陷阱吧？"不空问。

　　"不好说，"沈砚说，"先别急着进去。"

　　他们带着两千人，埋伏在城西大营外的树林里。

　　等了半天。

　　大营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原定计划，陆沉舟的人应该先动手。

　　他们从东边打，七个人从南边打。

　　两面夹击。

　　可是现在，东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沉舟那边怎么回事？"阿荆低声问，"怎么还不动手？"

　　"不知道，"沈砚摇头，"再等等。"

　　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

　　东边还是没动静。

　　"不对，"江逐月的脸色沉了下来，"陆沉舟那边，可能出事了。"

　　出事？

　　众人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江逐月说，"我们可能中计了。"

　　中计？

　　话音刚落。

　　"杀啊——！！"

　　四周，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四面八方。

　　全是脚步声。

　　火把点亮了黑夜。

　　密密麻麻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他们被包围了。

　　"妈的，"不空骂了一句，"还真是陷阱！"

　　"陆沉舟骗了我们？"阿荆问。

　　"不一定，"江逐月咬着牙，"可能是他那边也出事了。"

　　不管怎样。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准备突围！"沈砚大喊一声。

　　两千士兵，迅速围成一个圈。

　　七个人站在最前面。

　　"往南边冲！"沈砚下令，"冲出去回城！"

　　"好！"

　　两千人，朝着南边冲了过去。

　　可是围上来的士兵太多了。

　　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至少有几万人。

　　两千对几万。

　　怎么冲？

　　"杀——！"

　　两边撞在了一起。

　　喊杀声震天。

　　血光飞溅。

　　沈砚冲在最前面，一把剑舞得密不透风。

　　"跟着我！"他大喊。

　　阿荆在他左边，一剑一个，下手又快又狠。

　　不空在右边，禅杖横扫一片。

　　温玉在中间，吹着箫。

　　箫音一起，对面的士兵动作就慢了半拍。

　　江逐月和林微在后面，一个放毒针，一个放毒烟。

　　墨鸢更狠，一个个毒烟弹扔出去。

　　"嘭嘭嘭——"

　　黑烟弥漫。

　　对面的士兵，一个个捂着眼睛倒下去。

　　七个人各展所长。

　　带着两千士兵，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可是敌人太多了。

　　杀了一批，又上来一批。

　　好像杀不完一样。

　　"这样不行，"江逐月喘着气，"再这么打下去，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

　　"那怎么办？"不空一禅杖砸飞三个人，吼道。

　　"我来断后，"沈砚说，"你们带兄弟们先走！"

　　"不行！"阿荆立刻说，"要走一起走！"

　　"就是！"不空也喊，"和尚我什么时候让别人断过后！"

　　"别争了，"江逐月咬着牙，"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墨鸢，"江逐月喊，"你那个'天崩'，还有吗？"

　　天崩？

　　墨鸢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有是有，"她说，"可是……"

　　"可是什么？"

　　"那是禁术，"墨鸢说，"我爹不让我用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禁术不禁术的！"不空急了，"再不用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墨鸢咬了咬嘴唇。

　　"好。"

　　她从百宝箱最底下，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盒子不大，方方正正的。

　　可是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看起来就很危险。

　　"这就是'天崩'？"阿荆问。

　　"嗯，"墨鸢点头，"墨家禁术。"

　　"威力很大？"

　　"很大，"墨鸢说，"扔出去，方圆百步之内，寸草不生。"

　　百步之内，寸草不生。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狠？

　　"那你还等什么，"不空说，"赶紧扔啊！"

　　"不行，"墨鸢摇头，"现在扔，我们自己也跑不了。"

　　"那怎么办？"

　　"得有人留下来，"墨鸢说，"引他们过来，然后再引爆。"

　　留下来？

　　众人对视一眼。

　　留下来，就是九死一生。

　　"我留下，"沈砚说。

　　"不行，"阿荆立刻说，"你是队长，你不能留。"

　　"那我留，"不空说，"和尚我命硬。"

　　"你留下能干什么，"江逐月白了他一眼，"你留下来，就知道瞎打。"

　　"那你说谁留？"

　　"我留，"江逐月说。

　　"不行，"沈砚说，"你是智囊，你不能留。"

　　"我留，"温玉说，"我吹箫，能拖延时间。"

　　"不行，"林微淡淡地开口，"你肩膀的伤还没好。"

　　"那我留，"林微说。

　　"你一个大夫留什么留，"不空急了，"你留下来给谁治病？"

　　众人争来争去。

　　谁都不愿意让别人留下来。

　　因为留下来，很可能就回不去了。

　　"别争了，"墨鸢突然开口。

　　众人都看向她。

　　"我留，"她说。

　　"不行！"所有人异口同声。

　　"为什么不行？"墨鸢看着他们，"'天崩'是我做的，只有我知道怎么用。"

　　"可是……"

　　"别可是了，"墨鸢说，"没时间了。"

　　她指了指后面。

　　敌人越来越近了。

　　再争下去，谁都走不了。

　　"墨鸢……"阿荆看着她，眼睛有点红。

　　"放心，"墨鸢笑了笑，"我不会死的。"

　　"我还有后手。"

　　后手？

　　"什么后手？"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墨鸢说，"快走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沈砚看着她。

　　看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们在前面等你。"

　　"嗯，"墨鸢点头，"你们先走。"

　　沈砚咬了咬牙。

　　"走！"

　　他带着人，继续往前冲。

　　墨鸢留在了原地。

　　她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盒子。

　　站在尸山血海之中。

　　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可是她的眼神，很坚定。

　　一点都不害怕。

　　敌人涌了上来。

　　越来越近。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三十步。

　　"就是现在，"墨鸢轻声说。

　　她按下了盒子上的机关。

　　"快跑——！"她大喊一声。

　　然后，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地动山摇。

　　火光冲天。

　　整个地面都在抖。

　　跑在前面的七个人，都被气浪掀飞了出去。

　　"卧槽——"不空摔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就看傻了。

　　身后。

　　一个巨大的坑。

　　方圆百步之内。

　　什么都没了。

　　人没了。

　　树没了。

　　连石头都炸成了粉末。

　　"我的妈呀……"不空喃喃地说，"这也太狠了……"

　　所有人都看傻了。

　　墨家禁术。

　　天崩。

　　果然名不虚传。

　　"墨鸢呢？"阿荆突然反应过来，"墨鸢人呢？"

　　众人四处看。

　　找不到墨鸢的身影。

　　"墨鸢——！"阿荆大喊。

　　"墨鸢——！"

　　没人回应。

　　众人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不会吧……

　　"不会的，"阿荆摇摇头，"她说她有后手的。"

　　"她不会死的。"

　　话是这么说。

　　可是她的声音，已经在抖了。

　　"别慌，"江逐月说，"先看看。"

　　他四处张望。

　　突然，他指了指左边。

　　"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看到。

　　不远处的空中。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挂在一个……大风筝上？

　　摇摇晃晃地，往这边飘。

　　仔细一看。

　　不是风筝。

　　是一个巨大的滑翔翼。

　　比上次那个大了十倍都不止。

　　上面还挂着一个人。

　　正是墨鸢。

　　"我靠，"不空瞪大了眼睛，"她还真有后手啊……"

　　墨鸢挂在大滑翔翼上，晃晃悠悠地飘了过来。

　　"嘭"的一声。

　　摔在了众人面前。

　　"哎哟……"她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

　　"墨鸢！"阿荆冲过去，一把抱住她，"你吓死我了！"

　　"我没事，"墨鸢拍了拍身上的灰，笑了笑，"我就说我有后手嘛。"

　　"你这丫头，"不空也冲过来，拍着她的肩膀，"也太牛了吧！"

　　"一般般，"墨鸢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威力太大了，我也没想到。"

　　众人看着她。

　　这个平时话不多、文文静静的小姑娘。

　　居然这么狠。

　　天崩都搞出来了。

　　还搞了个这么大的滑翔翼。

　　墨家传人。

　　真是……

　　深藏不露。

　　"行了，"沈砚松了口气，"先撤吧。敌人还没完全解决。"

　　"好。"

　　众人继续往回撤。

　　经墨鸢这么一炸，敌人的包围圈被炸出了一个大口子。

　　他们顺利地冲了出去。

　　往回撤的路上。

　　阿荆一直在问墨鸢。

　　"你那个天崩，怎么做的？"

　　"你怎么想到做滑翔翼的？"

　　"你还有什么别的宝贝没拿出来？"

　　墨鸢被她问得脸都红了。

　　"没了没了，"她说，"真没了。"

　　"真的？"

　　"真的！"

　　众人都笑了。

　　刚才的紧张和恐惧，一扫而空。

　　只要人都在。

　　就没什么可怕的。

　　可是笑着笑着。

　　沈砚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怎么了？"阿荆问。

　　"陆沉舟，"沈砚说，"他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众人的笑容，也都收了起来。

　　是啊。

　　陆沉舟那边。

　　按计划，他应该从东边进攻的。

　　可是从头到尾，东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失约了。

　　为什么？

　　是他骗了他们？

　　还是……

　　他也出事了？

　　"回去再说，"沈砚说，"先回城。"

　　"嗯。"

　　众人点了点头。

　　加快了脚步。

　　夜色中。

　　两千人的队伍，朝着京城的方向，快速移动。

　　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这一仗。

　　虽然赢了。

　　可是他们知道。

　　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