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过往 联手的事, ...
-
联手的事,定了。
可是具体怎么打,还得商量。
陆沉舟派了个人,偷偷进城。
一个亲兵统领。
姓赵,叫赵虎。
人如其名,五大三粗的,一看就是当兵的。
周定国在府里设了个小议事厅。
七个人都来了。
周定国也来了。
赵虎站在中间,显得有点不自在。
毕竟,昨天还是敌人。
今天就要坐在一起商量事情了。
"说吧,"周定国坐在主位上,开门见山,"你们将军怎么说的?"
"回老将军,"赵虎拱手,"我家将军说了,城西那边,一共十万余人。"
"其中,死士营大概有两万人。"
"其余的,都是被苏先生蛊惑的普通士兵。"
周定国点了点头。
十万余人。
他们呢?
城里三万守军,加陆沉舟三万人。
六万对十万。
还是吃亏。
"你们将军打算怎么打?"周定国问。
"我家将军的意思是,"赵虎说,"先打城西大营。"
"直接打?"不空挑眉,"十万大军守着大营,怎么打?"
"不是强攻,"赵虎说,"我家将军说,城西大营看似人多,其实人心不齐。"
"很多士兵都是被苏先生蒙骗的。"
"只要我们打出将军的旗号,说不定能策反一批。"
策反。
众人对视一眼。
有道理。
毕竟,陆沉舟当了十年镇国大将军。
在军中的威望,不是盖的。
很多士兵,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过的。
"就算策反不了,"赵虎继续说,"至少也能让他们军心大乱。"
"到时候,我们再趁机进攻。"
"胜算不小。"
周定国摸着下巴,想了想。
"你们将军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三日后,"赵虎说,"九月十二,子时。"
"子时?"
"嗯,"赵虎点头,"夜袭。"
夜袭。
众人对视一眼。
有点意思。
"好,"周定国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
"三日后,子时。"
"我们从城里出兵,你们从城东出兵。"
"两面夹击。"
"好!"赵虎也笑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
赵虎走了之后。
七个人还留在议事厅里。
"你们说,"不空先开口,"这事儿靠谱吗?"
"靠谱,"江逐月说。
"为什么?"
"因为陆沉舟比我们更想赢,"江逐月说,"他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也是,"不空摸了摸下巴,"也是。"
"但是我还是觉得怪怪的,"温玉笑了笑,"昨天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今天就联手了。"
"世事无常嘛,"江逐月摇着扇子,"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哟,"阿荆挑眉,"你还会说这种话呢。"
"那是,"江逐月一脸得意,"我读过的书,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吹吧你就。"
众人都笑了。
笑归笑。
可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点沉重。
这一仗。
不好打。
接下来的三天。
所有人都在准备。
士兵们磨刀霍霍。
七个人也没闲着。
墨鸢最忙。
她在赶制一批新的机关。
"这是什么?"阿荆凑过去,看着她手里奇奇怪怪的东西。
"连弩箭,"墨鸢说,"改良过的,射程更远。"
"还有这个,"她拿起一个小铁球,"这是毒烟弹。扔出去会冒烟,烟里有毒。"
"毒?什么毒?"
"不致命,"墨鸢说,"就是会让人头晕、流泪、看不见东西。"
"林微配的。"
林微坐在旁边,点了点头。
这两个人。
一个搞机关,一个搞毒药。
凑到一起,简直是绝配。
"墨鸢,"沈砚走过来,"你歇会儿吧。你都两天没睡了。"
"没事,"墨鸢头也不抬,"还差一点就做完了。"
沈砚看着她。
这丫头。
平时话不多。
可是干起活来,比谁都拼。
"对了,墨鸢,"阿荆突然问,"你是墨家的人,对吧?"
"嗯,"墨鸢点头。
"墨家……是不是有很多规矩?"
"嗯,"墨鸢说,"很多。"
"比如呢?"
墨鸢想了想。
"比如,"她说,"墨家传人,不得参与朝堂之事。"
"不得参与朝堂之事?"阿荆愣了一下,"那你怎么……"
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墨鸢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干活。
"因为,"她说,"我被逐出家门了。"
逐出家门?
众人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阿荆问。
墨鸢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爹说,"她说,"我不守规矩。"
"不守规矩?"
"嗯,"墨鸢点头,"墨家的规矩,机关术只能用来守城,不能用来杀人。"
"可是我觉得,"她说,"机关术不只能守城。"
"还能救人。"
救人?
"怎么救?"
"比如,"墨鸢说,"我做的那些医药箱,能让大夫在野外救人。"
"我做的滑轮,能帮老百姓运东西。"
"我做的水车,能浇地。"
"我觉得,机关术不应该只是死的规矩。"
"它应该能帮到人。"
她顿了顿。
"可是我爹说,我歪理。"
"他说,机关术一旦沾了人命,就不干净了。"
"然后就把我赶出来了。"
众人都沉默了。
墨家。
传承了几百年的世家。
规矩大过天。
墨鸢一个小姑娘,就因为想法不一样,就被赶出来了。
"那你……"阿荆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墨鸢笑了笑,笑得有点勉强,"出来挺好的。"
"出来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没人管我。"
她说得轻松。
可是谁都听得出来。
她心里,还是在意的。
毕竟,那是家啊。
"墨家……"温玉突然开口,"你爹,叫什么名字?"
"墨守成,"墨鸢说。
墨守成?
温玉愣了一下。
"怎么了?"墨鸢抬头看他。
"没什么,"温玉笑了笑,"就是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耳熟?"
"嗯,"温玉说,"我好像听我爹提过。"
"你爹认识我爹?"墨鸢惊讶。
"应该是吧,"温玉说,"听风阁和墨家,多少有点交情。"
"真的?"
"嗯,"温玉点头,"我爹年轻的时候,好像去过墨家。"
"说是去……讨教机关术。"
讨教机关术?
墨鸢瞪大了眼睛。
"他一个搞音律的,去讨教机关术?"
"嗯,"温玉笑了笑,"他说,音律和机关,其实是相通的。"
"都是讲究节奏,讲究结构。"
"都是……"
墨鸢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笑了。
"有意思,"她说,"你爹,跟我爹,完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爹,"墨鸢说,"觉得机关就是机关,跟别的没关系。"
"你爹,"她说,"觉得什么都能跟音律扯上关系。"
温玉笑了。
"他那人,"他说,"就是那样。"
"什么都想掺一脚。"
"所以听风阁里,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
"我二娘总说他不务正业。"
提起二娘,温玉的语气,软了下来。
墨鸢看着他。
"你很想他们吧?"她问。
温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
"想,"他说,"挺想的。"
"想我二娘做的桂花糕。"
"想我爹每天早上练箫的样子。"
"想……"
他没说完。
可是谁都懂。
想回家。
可是家没了。
屋子里很安静。
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阿荆站起来。
"好了好了,"她说,"说点开心的。"
"等打完仗,我们去墨家好不好?"
去墨家?
众人都看向她。
"去墨家干什么?"墨鸢问。
"去找你爹啊,"阿荆说,"跟他理论理论。"
"告诉他,他女儿多厉害。"
"告诉他,他那套老规矩,该改改了。"
墨鸢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好,"她说,"打完仗,我们一起去。"
"嗯!"阿荆用力点头。
其他人也都笑了。
"算我一个,"不空说,"和尚我也去见识见识。"
"我也去,"温玉说。
"都去,"沈砚笑着说,"我们什么都行小队,一起去。"
"好!"
七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屋子里的气氛,又活泛了起来。
好像刚才的伤感,从未发生过一样。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
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暖暖的。
他们还年轻。
他们还有很多很多想去的地方。
还有很多很多想做的事。
打完仗。
一切都会好的。
一定会的。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九月十二。
夜。
子时。
月黑风高。
正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
城墙上。
七个人站在那里。
望着城西的方向。
"准备好了吗?"沈砚问。
"准备好了,"其他人齐声说。
"走,"沈砚说。
七个人,转身下了城墙。
城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一队士兵,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为首的,正是七个人。
后面跟着两千精兵。
目标——城西大营。
这一仗。
赢了,就能喘口气。
输了……
没人想输的事。
他们只会赢。
一定会赢。
因为他们是少年人。
少年人,就该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