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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惊鸿 窝点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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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点端了,毒也毁了。
可是七个人都知道,事情还没完。
苏先生走了。
可是他的人还在城里。
而且,没人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城里倒是消停了。
叛军那边没动静,城里的黑衣人也没再冒头。
就好像一切都结束了一样。
可是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平静的下面,藏着更大的风暴。
九月初九。
重阳节。
往年的今天,京城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候。
登高的、赏菊的、喝菊花酒的。
可是今年。
冷冷清清。
街上几乎没什么人。
家家户户都关着门。
七个人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
城外的叛军大营,还是老样子。
安安静静的。
"陆沉舟在干什么呢?"阿荆问。
"不知道,"江逐月摇着扇子,"苏先生走了,他应该也挺头疼的吧。"
"头疼什么?"
"他十几万大军,"江逐月说,"没了苏先生,谁给他出谋划策。"
"他自己不行吗?"
"陆沉舟是个好将军,"江逐月说,"可是论阴谋诡计,他比苏先生差远了。"
阿荆点了点头。
也是。
陆沉舟那种人,光明磊落。
玩阴的,他确实不太行。
"对了,"温玉突然说,"你们说,苏先生到底跑哪儿去了?"
跑哪儿去了?
没人知道。
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沈砚说,"他那么大的野心,不可能轻易放弃。"
"那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沈砚摇头,"但是我总觉得,他还会回来的。"
还会回来。
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
苏先生那种人。
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算了,"不空伸了个懒腰,"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来一次,我们打一次。"
"就你能打,"阿荆白了他一眼。
"那当然,"不空拍着胸脯,"和尚我可是少林弟子。"
"拉倒吧,"阿荆嗤笑,"你都被逐出师门了。"
"你——"
众人都笑了。
笑归笑。
可是每个人的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石头就会落下来。
那天下午。
林微在配药。
墨鸢在旁边给她打下手。
阿荆和不空在练剑。
温玉在吹箫。
江逐月在看书。
沈砚在擦剑。
一切都很平静。
平静得有点不真实。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城外的鼓声,突然响了起来。
很响。
很沉。
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七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来了,"沈砚站起来。
"来了。"
七个人冲上城墙。
城墙上,士兵们都已经就位了。
周定国站在最前面,脸色凝重。
"老将军,"沈砚走过去,"怎么回事?"
"陆沉舟要攻城了,"周定国说,"看这架势,是全力攻城。"
全力攻城?
众人看向城外。
城外,黑压压的叛军,一望无际。
比上次的阵势,还要大。
"不对,"江逐月皱着眉,"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苏先生刚走,"江逐月说,"陆沉舟这时候全力攻城?"
"为什么不行?"不空问,"苏先生走了,他自己来不行吗?"
"不是不行,"江逐月摇头,"只是……时机不对。"
时机不对?
"什么意思?"
"陆沉舟是个老将,"江逐月说,"他打仗讲究稳。苏先生刚走,内部还不稳。这时候攻城,不是他的风格。"
"那他为什么……"
话没说完。
"攻城——!"
城外,一声大喝。
叛军动了。
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放箭——!"周定国大吼。
箭雨从城墙上射了下去。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一片片地倒下。
可是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没有人退。
一点都没有。
"不对,"江逐月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不对。"
"又怎么了?"阿荆问。
"这些人,"江逐月指着下面的叛军,"不是陆沉舟的兵。"
不是陆沉舟的兵?
众人都愣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陆沉舟的兵,"江逐月说,"打仗有章法,进退有据。"
"可是下面这些人,"他指着下面,"只知道往前冲,不知道躲。"
"像……死士。"
死士?
众人心里一沉。
死士。
苏先生的死士。
"苏先生没走?"温玉惊讶。
"不是苏先生,"江逐月摇头,"苏先生不会这么蠢。用死士攻城,纯纯的消耗战。"
"那是谁?"
江逐月想了想。
突然,他的脸色变了。
"是'主人'。"
主人?
众人都看向他。
"苏先生背后那个'主人'?"阿荆问。
"对,"江逐月点头,"苏先生走了,他直接接手了。"
直接接手?
"他想干什么?"
"攻城,"江逐月说,"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座城。"
不惜一切代价。
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
那这一仗,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惨烈。
"打!"不空拎起禅杖,"管他是谁,来一个杀一个!"
"对,"阿荆也拔出了剑,"打!"
七个人,各就各位。
一场恶战,开始了。
这一次的攻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
叛军就像不要命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往上冲。
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上。
城墙下面,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
血顺着城墙往下流。
汇成了河。
"妈的,"不空骂道,"这些人是疯了吗!"
他一禅杖砸下去,砸倒了三个爬上来的人。
可是刚砸倒,又有三个人爬了上来。
源源不断。
杀不完。
真的杀不完。
"这样下去不行,"沈砚一剑劈倒一个人,喘着气说,"他们人太多了。"
"墨鸢!"江逐月喊,"还有什么家伙?"
"没了,"墨鸢喊回来,"能用的都用完了!"
连弩的箭射完了。
火雷扔完了。
滚木礌石也都砸完了。
什么都没了。
可是叛军,还在往上冲。
"坚持住!"周定国大吼,"坚持住!"
城墙上的士兵,越来越少。
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
三万守军。
已经折损了一半了。
再这么打下去。
撑不了多久。
"妈的,"不空红了眼,"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拎着禅杖,就要往下跳。
"不空!"沈砚一把拉住他,"你疯了!"
"那怎么办!"不空吼道,"难道在这儿等死吗!"
沈砚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
怎么办?
城破,只是迟早的事。
就在这时。
"等等,"江逐月突然说,"你们看。"
嗯?
众人都看向他。
"看什么?"
"下面,"江逐月指着城外,"叛军的阵型乱了。"
乱了?
众人往城外看。
果然。
叛军的后面,好像乱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
"怎么回事?"阿荆问。
"不知道,"江逐月摇头,"但是像是……有人从后面打他们。"
从后面打他们?
谁?
众人都懵了。
这周围,哪儿来的援兵?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
城外,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陆沉舟在此——!"
声音不大。
可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陆沉舟?
众人都愣住了。
陆沉舟?
他不是叛军首领吗?
他怎么会从后面打自己的人?
"他……他在打自己人?"不空瞪大了眼睛,"他疯了?"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懵了。
城下的叛军,也懵了。
前面是城墙,后面是……自己人?
"撤——!"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叛军开始退了。
潮水一样来,潮水一样退。
城墙上的人,都傻了。
看着叛军退去。
看着远处,一道白衣身影,带着一队骑兵,从叛军后面杀了出来。
那是……
陆沉舟。
真的是陆沉舟。
他带着人,从后面打自己的人?
"这……这是什么情况?"阿荆揉了揉眼睛,"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江逐月的脸色很复杂,"是陆沉舟。"
"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不是帮我们,"江逐月摇头,"他是在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江逐月说,"这些人,已经不是他的人了。"
不是他的人?
众人更懵了。
"你是说……"沈砚好像想到了什么。
"嗯,"江逐月点头,"苏先生背后的那个'主人',接手了一部分叛军。"
"陆沉舟和他们闹翻了。"
"所以现在,城外不只有一拨叛军。"
"有两拨。"
两拨?
众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陆沉舟和那个"主人",彻底决裂了。
所以才会有刚才那一幕。
"那……陆沉舟现在是帮我们的?"温玉问。
"算不上帮,"江逐月摇头,"他只是不想让这些人死在城里。"
"为什么?"
"因为,"江逐月望着城外那道白衣身影,"他还是那个陆沉舟。"
那个,曾经的镇国大将军。
那个,守护了这座城十年的人。
他可以造反。
他可以攻城。
可是他不会让这些死士,用这么疯狂的方式,消耗掉这座城。
不会。
因为这座城,是他曾经用命守护过的地方。
城墙上。
七个人站在那里。
望着城外。
夕阳下。
那道白衣身影,显得格外的孤独。
像一只孤狼。
"他……"阿荆轻声说,"其实也没那么坏。"
没人说话。
因为每个人的心里,都这么想。
陆沉舟。
这个人。
太复杂了。
他是叛军首领。
他杀人如麻。
可是他又……
让人恨不起来。
"行了,"沈砚深吸一口气,"先别想这些了。"
"看看城里的情况。"
"嗯。"
众人转过身。
往城里走。
走了几步。
阿荆回头,又看了一眼城外。
那道白衣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暮色里。
她叹了口气。
转过身,跟上了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