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言萩辰

39、墨鸢 全城都动了

　　全城都动了起来。

　　士兵们挨家挨户地搜。

　　搜什么？

　　搜苏先生的制毒窝点。

　　可是搜了一整天，什么都没搜到。

　　倒是又有十几个老百姓中毒了。

　　症状都一样——头晕、乏力、脸色发紫。

　　好在不致命。

　　是引子毒。

　　"这样不行，"沈砚说，"再这么下去，中毒的人会越来越多。"

　　"可是找不到窝点，"不空烦躁地挠了挠头，"总不能把全城都翻过来吧。"

　　"墨鸢，"江逐月突然看向墨鸢，"你能不能追踪到毒药的来源？"

　　墨鸢愣了一下。

　　"我？"

　　"嗯，"江逐月点头，"你对机关和气味敏感，能不能顺着毒药的味道，找到源头？"

　　墨鸢想了想。

　　"可以试试，"她说，"但是我需要一点毒样。"

　　"有，"林微说，"我这里有。"

　　她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里面装着一点黑色的粉末。

　　就是引子毒。

　　墨鸢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

　　然后闭上眼。

　　像是在感受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她睁开眼。

　　"味道很淡，"她说，"但是我能感觉到，城里很多地方都有。"

　　"能找到源头吗？"沈砚问。

　　"能，"墨鸢点头，"味道最浓的地方，就是源头。"

　　"那还等什么，"不空说，"走啊。"

　　"等等，"墨鸢说，"我需要一点时间。"

　　"多久？"

　　"一晚上吧，"墨鸢说，"我得做个东西。"

　　做个东西？

　　众人对视一眼。

　　墨家的，又要搞什么发明创造？

　　"好，"沈砚说，"需要什么，你尽管说。"

　　"嗯。"

　　那天晚上，墨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捣鼓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

　　她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屋里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像个小风车。

　　又像个小香炉。

　　"这是什么？"阿荆凑过去，好奇地问。

　　"寻毒仪，"墨鸢说，"能找到毒药的位置。"

　　寻毒仪？

　　众人围了过来。

　　仔细打量着这个奇奇怪怪的小东西。

　　铜制的，巴掌大小。

　　上面有几根细细的管子，还有一个小小的风车叶片。

　　"怎么用？"不空问。

　　"很简单，"墨鸢说，"把毒样放进去，它就能顺着味道，找到毒源。"

　　她说着，把一点毒药粉末放了进去。

　　然后，拧了拧旁边的一个小旋钮。

　　"嗡嗡嗡——"

　　小风车转了起来。

　　转得飞快。

　　然后，整个寻毒仪，自己往一个方向飘了过去。

　　飘？

　　众人瞪大了眼睛。

　　这玩意儿……还会自己飘？

　　"它下面有个小气囊，"墨鸢解释道，"能浮起来。"

　　浮起来。

　　墨家的机关术。

　　真是神了。

　　"走，"沈砚说，"跟着它。"

　　七个人跟在寻毒仪后面。

　　寻毒仪飘得不快。

　　慢悠悠的。

　　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终于，在城东的一个院子门口停下了。

　　小风车还在转。

　　而且转得更快了。

　　"就是这儿？"不空问。

　　"嗯，"墨鸢点头，"味道最浓的地方。"

　　众人抬头打量着这个院子。

　　院子不大，很普通。

　　门是关着的。

　　看起来就像一户普通人家。

　　谁能想到，这里面是个制毒窝点。

　　"怎么办？"阿荆问，"冲进去？"

　　"先看看情况，"沈砚说。

　　他走到墙边，翻了上去。

　　其他人也跟着翻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

　　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不空低声说，"怎么没人？"

　　"进去看看，"沈砚说。

　　七个人摸进屋里。

　　屋里也没人。

　　可是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

　　毒药的味道。

　　"在里面，"墨鸢说。

　　众人往里走。

　　里屋，摆着很多瓶瓶罐罐。

　　还有一些奇怪的仪器。

　　跟义庄那个窝点，几乎一模一样。

　　"果然还有一个，"江逐月咬着牙，"苏先生这个老狐狸。"

　　"人呢？"不空四处看了看，"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可能跑了，"沈砚说，"听到风声就跑了。"

　　"那这些毒……"

　　"毁了，"沈砚说，"全部毁了。"

　　"等等，"林微突然开口。

　　嗯？

　　众人都看向她。

　　"怎么了？"

　　林微走到一个架子前。

　　架子上摆着十几个小瓶子。

　　她拿起一个，打开闻了闻。

　　脸色变了。

　　"这不是引子毒，"她说。

　　不是引子毒？

　　"那是什么？"

　　"是……"林微的声音，有点发紧，"是主毒。"

　　主毒？

　　众人心里一沉。

　　主毒都已经炼好了？

　　"有多少？"沈砚问。

　　林微扫了一眼架子。

　　"至少……几百斤。"

　　几百斤。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百斤主毒。

　　要是都撒出去……

　　不敢想。

　　"还好我们发现得早，"不空拍着胸口，"吓死和尚我了。"

　　"不对，"江逐月突然说。

　　嗯？

　　众人都看向他。

　　"什么不对？"

　　"太顺利了，"江逐月皱着眉，"太容易了。"

　　容易？

　　"什么意思？"阿荆问。

　　"意思就是，"江逐月说，"这个窝点，像是故意留给我们的。"

　　故意留给我们的？

　　众人都愣了。

　　"不能吧，"不空说，"这么多毒药，故意留给我们？苏先生疯了？"

　　"我不知道，"江逐月摇头，"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顿了顿。

　　"墨鸢的寻毒仪，一找就找到了。"

　　"找到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连主毒都给我们留着。"

　　"这不像是苏先生的作风。"

　　众人对视一眼。

　　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

　　苏先生那么狡猾的人。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让他们找到窝点。

　　而且还把主毒留下了。

　　"那他想干什么？"阿荆问。

　　"不知道，"江逐月摇头，"但是肯定没好事。"

　　就在这时。

　　"快跑——！"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是巡逻士兵的声音。

　　"什么声音？"不空冲到门口。

　　刚打开门。

　　"咻——"

　　一支箭射了过来。

　　不空连忙缩头。

　　箭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妈的，"不空骂了一句，"又是埋伏！"

　　七个人冲到院子里。

　　院子外面，已经被围了。

　　密密麻麻的黑衣人。

　　手里都拿着弓箭。

　　院子里的墙不算高。

　　他们站在外面，刚好能射进来。

　　"妈的，"不空咬着牙，"又中埋伏了。"

　　"这个窝点，果然是诱饵，"江逐月的脸色很难看，"苏先生虽然走了，但是他的人还在。"

　　"而且，他早就料到我们会找到这儿。"

　　"所以设下了这个埋伏。"

　　"这老狐狸，"不空骂道，"都跑了还给我们来这么一手。"

　　"别废话了，"沈砚说，"准备冲出去。"

　　冲出去？

　　外面至少有上百人。

　　都拿着弓箭。

　　怎么冲？

　　"墨鸢，"沈砚看向她，"有办法吗？"

　　墨鸢想了想。

　　"有，"她说，"但是需要时间。"

　　"多久？"

　　"一刻钟，"墨鸢说，"给我一刻钟。"

　　"好，"沈砚说，"我们给你争取时间。"

　　他转过身。

　　"各位，"他看着其他人，"守住这个院子。"

　　"好！"

　　众人各就各位。

　　沈砚守在正门。

　　阿荆和不空守在左右两边。

　　温玉站在中间，吹着箫。

　　江逐月和林微在后面放冷箭、毒针。

　　墨鸢蹲在院子中间，摆弄着她的那些机关零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黑衣人开始进攻了。

　　"放箭——！"

　　箭如雨下。

　　七个人躲在墙后面。

　　箭射不到他们。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墨鸢，好了没有？"不空喊。

　　"快了！"墨鸢头也不抬。

　　她的手飞快地动着。

　　零件在她手里翻飞。

　　很快，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被她拼了起来。

　　像一个巨大的弹弓。

　　又像一个投石机。

　　"这是什么？"阿荆问。

　　"冲天炮，"墨鸢说，"能把人弹出去。"

　　弹出去？

　　众人愣了一下。

　　"能弹多高？"

　　"很高，"墨鸢说，"足够我们飞出去。"

　　飞出去？

　　"可是飞出去之后呢？"

　　"飞出去之后，"墨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用这个。"

　　滑翔翼？

　　众人看着那个小竹筒。

　　"这玩意儿能行吗？"不空一脸怀疑。

　　"能行，"墨鸢说，"我试过。"

　　试过？

　　这丫头到底还做过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来不及了，"沈砚说，"就这么办。"

　　"谁先来？"

　　"我先来，"不空说，"和尚我最重，先试试。"

　　他走到那个"冲天炮"面前。

　　"怎么用？"

　　"坐上去，"墨鸢说，"然后我拉一下这个绳子，你就飞出去了。"

　　"飞出去之后呢？"

　　"拉开这个，"墨鸢把小竹筒递给他，"它会变成翅膀。"

　　翅膀？

　　不空一脸怀疑。

　　可是事到如今，也只能信了。

　　"行，"他坐了上去，"来吧。"

　　墨鸢一拉绳子。

　　"咻——"

　　不空"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

　　飞得老高。

　　"哇——！"

　　半空中传来不空的惨叫声。

　　然后，"嘭"的一声。

　　他打开了滑翔翼。

　　真的变成了翅膀。

　　虽然摇摇晃晃的，但是真的飞起来了。

　　"我靠，真的行！"不空在半空中大喊。

　　院子里的人都看呆了。

　　墨家机关术。

　　真是……太神了。

　　"快，下一个，"墨鸢说。

　　一个接一个。

　　沈砚、阿荆、温玉、江逐月、林微。

　　都飞了出去。

　　最后，只剩下墨鸢自己。

　　她坐上冲天炮。

　　最后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那些毒药。

　　然后，一拉绳子。

　　"咻——"

　　她也飞了出去。

　　七个身影，从院子上方飞了出去。

　　外面的黑衣人都看傻了。

　　一个个仰着头，张着嘴。

　　"那……那是什么？"

　　"飞……飞人？"

　　"我的妈呀……"

　　七个人滑翔着，落在了不远处的屋顶上。

　　一个接一个。

　　都安全落地了。

　　"我的妈呀，"不空瘫坐在屋顶上，脸色发白，"吓死和尚我了……"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

　　一个个脸色发白，腿都软了。

　　太刺激了。

　　比打仗还刺激。

　　"墨鸢，"阿荆扶着屋顶的瓦片，声音都在抖，"你这玩意儿……也太刺激了……"

　　墨鸢挠了挠头。

　　"还好吧，"她说，"第一次载人飞，效果还不错。"

　　第一次？！

　　众人都瞪向她。

　　第一次你就敢让我们坐？！

　　墨鸢缩了缩脖子。

　　"反正……成功了嘛……"

　　众人看着她。

　　想骂，又骂不出来。

　　毕竟，是她救了大家。

　　"算了，"沈砚叹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他顿了顿。

　　"那个窝点……"

　　"炸了，"墨鸢说，"我走的时候，点了引线。"

　　炸了？

　　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

　　远处，那个院子的方向，火光冲天。

　　整个院子，都被炸平了。

　　那些毒药，也一起毁了。

　　众人都看傻了。

　　这丫头。

　　看着文文静静的。

　　下手是真狠。

　　"干得好，"沈砚拍了拍她的肩膀。

　　墨鸢笑了笑。

　　有点不好意思。

　　夕阳下，七个人坐在屋顶上。

　　看着远处的火光。

　　虽然狼狈。

　　但是都活着。

　　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