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言萩辰

38、惊变 第二天，消

　　第二天，消息就传来了。

　　"你说什么？"周定国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回老将军，"探子跪在地上，"苏先生……苏先生跑了。"

　　跑了？

　　七个人都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江逐月问。

　　"昨晚，"探子说，"今天一早才发现的。苏先生带走了一批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陆沉舟呢？"

　　"陆将军……好像在派人追。"

　　七个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苏先生真的跑了？

　　"看来，"江逐月摇着扇子，"我们的反间计，加上阿荆那番话，起作用了。"

　　"苏先生是个聪明人，"他说，"他知道陆沉舟一旦怀疑他，他就待不下去了。"

　　"所以他先跑了？"阿荆问。

　　"嗯，"江逐月点头，"待在陆沉舟身边，迟早被收拾。不如先跑，另寻出路。"

　　"那他跑去哪儿了？"温玉问。

　　江逐月想了想。

　　"不好说，"他说，"但是他那么大的野心，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肯定还会搞事情。"

　　众人都点了点头。

　　苏先生那种人。

　　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不管他，"不空哼了一声，"跑了更好。少了个祸害。"

　　"别大意，"沈砚说，"苏先生跑了，不代表就安全了。"

　　"他说不定，在酝酿什么更狠的招。"

　　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

　　苏先生那种人。

　　藏在暗处，比明面上更可怕。

　　"对了，"江逐月突然说，"陆沉舟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好像……乱了，"探子说，"苏先生带走了不少人。叛军内部现在乱成一团。"

　　乱成一团。

　　"这是个机会，"不空眼睛一亮，"趁他们乱，我们杀出去！"

　　"不行，"沈砚立刻摇头，"我们人太少了。出去就是送死。"

　　"可是……"

　　"现在最重要的是守城，"沈砚说，"他们乱他们的，我们守我们的。"

　　"等他们乱得差不多了，再说。"

　　不空还想说什么。

　　可是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他也知道，沈砚说的是对的。

　　他们人太少了。

　　三万对十几万。

　　就算对方乱了，也不是他们能吃得下的。

　　"好了，"周定国挥了挥手，"继续探。有消息随时来报。"

　　"是！"

　　探子退下了。

　　七个人从将军府出来。

　　走在街上。

　　街上还是乱糟糟的。

　　"中毒"的消息还在传。

　　老百姓们人心惶惶。

　　"对了，"温玉说，"这假中毒，要装到什么时候？总不能一直装下去吧。"

　　"装到苏先生的第二步计划失败，"江逐月说，"九月初五，他投主毒。投完之后，发现人没死，他就该慌了。"

　　"那要等到初五？"

　　"嗯，"江逐月点头，"还有两天。"

　　两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走吧，"沈砚说，"先回去歇着。"

　　"好。"

　　七个人往住处走。

　　走到一半。

　　"等等，"墨鸢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众人都看向她。

　　"那个方向，"墨鸢指着左边的一条巷子，"有声音。"

　　声音？

　　众人侧耳听。

　　"没听见啊，"不空挠了挠头。

　　"我听见了，"墨鸢说，"是……机关转动的声音。"

　　机关转动？

　　众人对视一眼。

　　苏先生的人？

　　"走，"沈砚说，"去看看。"

　　七个人拐进那条巷子。

　　巷子很深。

　　越往里走，越安静。

　　"人呢？"不空低声说，"什么都没有啊。"

　　"不对，"江逐月皱着眉，"太安静了。"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对劲。

　　"小心点，"沈砚说，"可能有埋伏。"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巨响。

　　巷子两端的出口，突然被落下的石块堵住了。

　　"不好！"沈砚大喊，"中计了！"

　　七个人被困在巷子里了。

　　"妈的，"不空骂了一句，"又来这一套！"

　　"往上走！"沈砚喊。

　　七个人往墙上爬。

　　刚爬到一半。

　　"咻咻咻——"

　　无数支箭，从巷子两边的屋顶上射了下来。

　　箭如雨下。

　　"小心！"

　　沈砚一剑挥出，劈开几支箭。

　　其他人也纷纷格挡。

　　可是箭太多了。

　　密密麻麻的。

　　"下去！"

　　七个人又跳回地面。

　　贴墙站着。

　　这样箭就射不到了。

　　"妈的，"不空咬着牙，"苏先生这个王八蛋，临走了还给我们来一下。"

　　"不一定是苏先生，"江逐月脸色很难看，"可能是苏先生留下的人。"

　　"不管是谁，"阿荆握紧了剑，"先冲出去再说。"

　　"怎么冲？"温玉说，"前后都被堵了，上面还有弓箭手。"

　　"墨鸢，"沈砚看向墨鸢，"你有办法吗？"

　　墨鸢想了想。

　　"有，"她说，"我有火药。可以把墙炸开。"

　　炸开？

　　"炸开之后呢？"阿荆问，"外面说不定还有埋伏。"

　　"总比困在这里强，"不空说，"困在这里，迟早被耗死。"

　　"也是，"阿荆点头。

　　"那就炸，"沈砚说，"墨鸢，你来吧。"

　　"好。"

　　墨鸢从百宝箱里掏出几个黑色的小罐子。

　　"退后，"她说。

　　众人退到一边。

　　墨鸢把火药罐贴在墙上。

　　点燃引线。

　　"跑！"

　　众人跑到巷子的另一头。

　　"轰——！！"

　　一声巨响。

　　地动山摇。

　　烟尘滚滚。

　　墙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冲出去！"

　　七个人朝着洞口冲过去。

　　刚冲出去。

　　"杀——！"

　　一群黑衣人围了上来。

　　果然有埋伏。

　　"杀出去！"沈砚大喊一声，拔剑迎了上去。

　　七个人，对上几十个黑衣人。

　　又是一场恶战。

　　沈砚冲在最前面，剑光霍霍。

　　阿荆在他旁边，出手狠辣。

　　不空拎着禅杖，横扫一片。

　　温玉吹着箫，干扰敌人。

　　江逐月在后面放毒针。

　　林微一边打，一边注意着每个人的伤势。

　　墨鸢扔着火雷，炸得人仰马翻。

　　七个人配合默契。

　　可是黑衣人太多了。

　　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好像源源不断一样。

　　"这样不行，"江逐月喊，"我们得走！"

　　"往哪儿走？"不空一禅杖砸飞两个人。

　　"那边！"江逐月指了指左边，"往人多的地方去！"

　　"好！"

　　七个人边打边退。

　　往闹市区的方向退。

　　退了不知道多久。

　　终于，退到了一条大街上。

　　大街上，有不少老百姓。

　　还有巡逻的士兵。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

　　"撤！"领头的一声令下。

　　黑衣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眨眼就没影了。

　　七个人瘫坐在地上。

　　大口喘气。

　　一个个浑身是血。

　　"妈的，"不空骂了一句，"又让他们跑了。"

　　"没事就好，"沈砚喘着气说。

　　他身上又添了几处新伤。

　　其他人也都多多少少挂了彩。

　　"还好，"林微检查了一下每个人的伤，"都是皮外伤。不严重。"

　　"皮外伤也是伤啊，"不空龇牙咧嘴，"疼死和尚我了。"

　　"忍着，"林微淡淡地说。

　　众人都笑了。

　　笑完了，又沉默了。

　　苏先生虽然跑了。

　　可是他的人还在城里。

　　而且还在搞事情。

　　"看来，"江逐月摇着扇子，扇子上又添了几道口子，"城里还有不少苏先生的余党。"

　　"嗯，"沈砚点头，"我们得把他们都揪出来。"

　　"怎么揪？"阿荆问。

　　"慢慢查，"沈砚说，"总能查到的。"

　　话说得轻松。

　　可是谁都知道。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苏先生的人，藏在暗处。

　　想把他们都揪出来，难如登天。

　　"算了，"不空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先回去处理伤口。其他的，再说。"

　　"好。"

　　七个人站起来，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

　　"等等，"阿荆突然停下。

　　"又怎么了？"不空问。

　　阿荆指着前面。

　　"你们看，"她说，"那边是不是有个人倒在地上？"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前面的街角，确实有一个人倒在地上。

　　一动不动。

　　"走，过去看看，"沈砚说。

　　七个人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楚。

　　是一个老婆婆。

　　倒在地上，脸色发紫，嘴唇发黑。

　　"是中毒了，"林微蹲下来，搭了搭脉，"跟引子毒的症状一样。"

　　引子毒？

　　众人对视一眼。

　　可是……

　　不对啊。

　　城里的"中毒"，都是装的啊。

　　这个老婆婆，怎么会真的中毒了？

　　"林微，"沈砚的声音有点紧，"你确定？"

　　"确定，"林微点头，"是真的中毒。"

　　真的中毒。

　　这四个字，像一块大石头，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怎么会……"阿荆喃喃地说，"我们不是把毒药都换成解药了吗？"

　　是啊。

　　义庄地窖里的毒药，全都换成了解药。

　　苏先生的人投出去的，应该是解药才对。

　　怎么会有人真的中毒？

　　"不对，"江逐月的脸色，沉了下来，"不对。"

　　"什么不对？"

　　"我们被骗了，"江逐月说，"苏先生根本就没打算从义庄的毒下手。"

　　啊？

　　众人都懵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江逐月咬着牙，"义庄那个制毒窝点，是苏先生故意让我们发现的。"

　　故意让我们发现的？

　　"为什么？"

　　"因为，"江逐月说，"他还有别的制毒窝点。"

　　别的制毒窝点。

　　众人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苏先生。

　　这个人。

　　太可怕了。

　　他早就料到，他们会发现义庄的窝点。

　　他早就料到，他们会把毒药换成解药。

　　所以他将计就计。

　　让他们以为自己赢了。

　　实际上，真正的毒，从另一个地方，悄无声息地，撒进了城里。

　　"这个畜生……"不空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吱响。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沈砚说，"林微，解药还有吗？"

　　"有，"林微点头，"还有很多。"

　　"那就好，"沈砚说，"先救人。"

　　他顿了顿。

　　"还有，"他说，"把这个消息，告诉周老将军。让他派人，全城搜查。"

　　"搜什么？"

　　"搜苏先生的其他窝点，"沈砚说，"一定还有。"

　　众人点了点头。

　　脸色都很沉重。

　　他们以为自己赢了。

　　没想到。

　　这才刚开始。

　　苏先生那个人。

　　藏得太深了。

　　深到让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