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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反间 第三天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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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解药终于配完了。
几十万人份,整整齐齐码在院子里。
一坛一坛的,堆得像小山。
"终于成了,"不空瘫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和尚我这老腰啊,都快断了。"
"就你喊累,"阿荆踹了他一脚,"我都没说累。"
"你年轻,"不空耍无赖,"我老了,比不了。"
"你才多大就老了。"
众人都笑了。
笑归笑,每个人眼里都有红血丝。
三天三夜。
几乎没怎么合眼。
可是看着这一院子的解药,每个人心里都踏实。
至少,城里的百姓有救了。
"接下来怎么办?"沈砚问江逐月。
"下一步,"江逐月说,"换毒。"
换毒。
就是把义庄地窖里的毒,换成解药。
"什么时候换?"
"今晚,"江逐月说,"苏先生的人九月初一才投毒。还有两天,时间够。"
"怎么换?那么多。"
"简单,"江逐月笑了笑,"让周老将军派兵帮忙。"
"派兵?"阿荆愣了一下,"你不怕又有内鬼?"
"就是要让内鬼知道,"江逐月说。
啊?
众人都懵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江逐月摇着扇子,"我们不止要换毒,还要借这个机会,把内鬼揪出来。"
揪内鬼?
"怎么揪?"
"很简单,"江逐月说,"我们放出风去,说要去义庄销毁毒药。内鬼肯定会去报信。"
"然后呢?"
"然后,"江逐月笑了笑,"我们跟着报信的人,顺藤摸瓜。"
众人对视一眼。
好主意。
"可是,"沈砚皱眉,"万一苏先生又派人来抢怎么办?上次就来了几十个。"
"这次不一样,"江逐月说,"这次我们有准备。"
他顿了顿。
"而且,"他说,"我们不光要换毒,还要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反间计,"江逐月说。
反间计?
"你是说……给陆沉舟送信?"温玉问。
"对,"江逐月点头,"就是这次。"
"怎么送?"
"让内鬼送,"江逐月说。
让内鬼送?
众人更懵了。
"你说明白点,"阿荆说,"别打哑谜。"
江逐月笑了笑。
"是这样的,"他说,"我们今晚去义庄换毒,故意让内鬼看到我们带了一批'重要信件'。"
"然后呢?"
"然后,内鬼肯定会想办法把信偷走,"江逐月说,"他偷到信,就会送给苏先生。"
"可是信是给陆沉舟的啊……"
"信的内容,"江逐月说,"是苏先生跟他那个'主人'的通信。里面提到了怎么利用陆沉舟,怎么把他当刀使。"
"苏先生看到信,会以为是他的信件丢了。他会慌。"
"同时,"江逐月顿了顿,"我们再想办法,让这封信的'副本',落到陆沉舟手里。"
"两边一对峙……"
他没说完。
可是所有人都懂了。
苏先生和陆沉舟之间,肯定会出问题。
这离间计。
够狠。
"可是,"沈砚说,"怎么让信落到陆沉舟手里?"
"这个简单,"江逐月笑了笑,"我们抓个活的叛军,让他'无意中'发现这封信。"
"他肯定会把信带给陆沉舟。"
"苏先生不是喜欢玩阴的吗,"江逐月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我们就陪他玩玩。"
众人看着他。
平时最不着调的人。
狠起来,真的够狠。
"就这么定了,"沈砚一拍板,"今晚行动。"
入夜。
月黑风高。
义庄。
二十个士兵,推着十辆推车。
车上面盖着黑布。
看起来像是运什么重要东西。
"快点,"带队的校尉低声说,"动作麻利点。"
士兵们把车推进义庄。
地窖里。
毒药一坛一坛地搬出来。
解药一坛一坛地搬进去。
所有人都很小心。
尽量不发出声音。
江逐月站在角落里,眼睛扫视着那些士兵。
二十个人。
都是周老将军派来的。
可是江逐月知道。
这里面,至少有一个内鬼。
他在等。
等内鬼露出马脚。
搬了大概一个时辰。
终于搬完了。
"走,"校尉挥了挥手,"撤。"
众人走出义庄。
就在这时。
"等等,"江逐月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停下了。
"怎么了?"校尉问。
"东西忘拿了,"江逐月说,"我回去一趟。"
他转身走进义庄。
过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走了出来。
布包不大,方方正正的。
看起来像是一包信件。
他把布包揣进怀里。
"走吧。"
一行人往回走。
路上,谁都没说话。
江逐月走在中间。
看似漫不经心。
其实一直在留意身边的动静。
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
路过一片树林。
"咻——"
一支冷箭,从树林里射了出来。
直奔江逐月的胸口。
"小心!"沈砚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江逐月。
箭擦着江逐月的肩膀飞了过去。
"有埋伏!"不空大喊一声,拎起禅杖就冲了上去。
树林里,冲出来十几个黑衣人。
"保护好东西!"江逐月大喊一声,捂着肩膀往后退。
他怀里的布包,露出来一角。
打斗声响起。
一片混乱。
混乱中,一个士兵悄悄地退到了后面。
他左右看了看。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江逐月。
"把东西给我!"
他一把抢过江逐月怀里的布包。
转身就跑。
跑向树林的方向。
"拦住他!"沈砚大喊。
可是已经晚了。
那人跑得飞快。
钻进树林,不见了。
"追!"不空就要追。
"别追了,"江逐月喊住他。
不空停下脚步,一脸疑惑。
"为什么不追?"
江逐月笑了笑。
拍了拍身上的灰。
"因为,"他说,"我就是让他抢的。"
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让他抢的?
"什么意思?"阿荆问。
"意思就是,"江逐月从怀里,又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布包,"那个是假的。"
假的?
众人更懵了。
"假的里面是什么?"
"就是我们要送的信,"江逐月说,"苏先生和他'主人'的通信。"
"可是他抢了信,会送给苏先生啊……"
"对啊,"江逐月笑了笑,"就是要让他送给苏先生。"
他顿了顿。
"苏先生收到信,肯定会以为是他手下的人私藏了重要信件。"
"他会查。"
"查来查去,就会查到陆沉舟的头上。"
"因为这些信,只有最高层的人才有。除了苏先生自己,就只有陆沉舟'可能'有。"
"苏先生会以为,陆沉舟在查他。"
众人听明白了。
可是还有个问题。
"那陆沉舟那边呢?"沈砚问,"我们怎么让陆沉舟也知道?"
"简单,"江逐月说,"刚才那个抢信的人,就是个小角色。他抢了信,不会直接给苏先生。"
"他会先交给他的顶头上司。"
"而他的顶头上司……"
江逐月笑了笑。
"我已经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众人看着他。
这家伙。
到底还藏了多少后手。
江逐月没解释。
他只是拍了拍手。
"走了,"他说,"回去等消息。"
"等什么消息?"
"等陆沉舟和苏先生,狗咬狗的消息。"
三天后。
消息传来了。
不是从城里传来的。
是从城外。
"你说什么?"周定国瞪着探子,"再说一遍?"
"回老将军,"探子跪在地上,"叛军……叛军内乱了。"
内乱?
"怎么内乱的?"
"好像是……陆将军和苏先生吵起来了,"探子说,"吵得很凶。苏先生的人被陆将军抓了好几个。"
"因为什么吵?"
"具体不知道,"探子摇头,"好像是因为……信件的事。"
信件的事。
周定国听不懂。
可是七个人听懂了。
成了。
江逐月的反间计,成了。
"太好了,"不空拍着大腿,"打得好!最好打死那个苏先生。"
"别高兴得太早,"江逐月摇着扇子,"这只是开始。"
"苏先生不会坐以待毙的。"
"他肯定会反击。"
"那我们怎么办?"阿荆问。
江逐月想了想。
"等,"他说,"我们等着看戏。"
"看戏?"
"嗯,"江逐月点头,"他们越乱,对我们越有利。"
众人点了点头。
也是。
敌人越乱,他们越安全。
"对了,"沈砚突然说,"九月初一快到了。投毒的事……"
"放心,"江逐月说,"毒药已经换成了解药。他们投得越多,城里的人越安全。"
说的也是。
众人都松了口气。
这阵子绷得太紧了。
终于有个好消息了。
"不过,"江逐月话锋一转,"我们不能大意。"
"苏先生那个人,太狡猾了。"
"我们得防着他,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
众人心里,又提了起来。
是啊。
苏先生那种人。
被逼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阿荆说,"怕什么。"
她握紧了手里的剑。
"反正,我们有七个人呢。"
七个人。
是啊。
他们有七个人。
什么都行。
窗外,夕阳西下。
把天边染成了一片血红色。
暴风雨,还没过去。
可是他们知道。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