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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解药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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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七十多个时辰。
要配出几十万人份的解药。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林微把药方列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多药材?"不空看着那长长的单子,眼都直了。
"不然呢,"林微淡淡地说,"几十万人呢。"
"可是……城里有这么多药材吗?"
"有,"江逐月说,"太医院里存的够。加上城里的药铺,应该差不多。"
他昨天已经去找过周定国了。
老将军一听是这么大的事,当场就拍板了。
"调!全给我调!"
太医院的大夫全调过来了。
一共二十多个。
加上林微和七个人,三十多号人。
就在义庄旁边找了个大院子。
日夜不停地配药。
第一天。
所有人都手忙脚乱的。
太医院的大夫们都是养尊处优的主,哪干过这种粗活。
称药的称药,碾药的碾药,熬药的熬药。
乱成一团。
"不对不对,"林微冷着脸,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这个药要先泡半个时辰再煎,谁让你直接下锅的?"
"那个甘草放多了,减半。"
"喂,你那碗药熬焦了,倒掉重熬。"
她一个小姑娘,对着一群年纪能当她爷爷的老太医,指手画脚。
老太医们一开始还不服。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结果林微随手报了几个疑难杂症的药方子,把一群老太医说得哑口无言。
再没人敢小瞧她了。
都老老实实听她指挥。
阿荆和不空负责碾药。
两个人一人一个药碾子,碾得飞快。
"我说,"不空一边碾一边说,"和尚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干过这种活。"
"怎么,委屈你了?"阿荆笑着说。
"那倒不是,"不空说,"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我们不是江湖人吗,"不空说,"江湖人不应该打打杀杀的吗。怎么现在跟个药童似的,天天碾药。"
阿荆笑了。
"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的,"她说,"能救人,不比杀人强。"
不空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也是,"他说,"老衲这是犯了杀业了,碾碾药积点德。"
阿荆笑得直不起腰。
另一边。
沈砚和温玉在帮忙称药。
温玉肩膀的伤还没好,只能用一只手。
干起活来慢悠悠的。
"我说你行不行啊,"沈砚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笑。
"不行你来,"温玉白了他一眼,"我一个伤病号,能来帮忙就不错了。"
话是这么说,手上也没停。
虽然慢,可是很仔细。
每一秤都称得准准的。
"对了,"温玉突然说,"你跟阿荆,怎么样了?"
沈砚手一抖。
差点把药撒了。
"什么怎么样?"他假装镇定。
"装什么傻,"温玉笑了笑,"你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
沈砚的脸,有点红。
"别胡说,"他说,"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温玉挑眉,"你看她的眼神,可不是看朋友的眼神。"
沈砚不说话了。
低着头,继续称药。
耳朵尖红红的。
温玉看着他,笑了笑。
也没再逗他。
江逐月最闲。
他不干体力活。
他负责"出主意"。
说白了,就是到处晃悠,指指点点。
"哎,那边那个,火候太大了,调小点。"
"你你你,药放错了,那个是黄莲,不是黄芩。"
"哎哟我说你们能不能快点,这速度,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一群人被他烦得不行。
"江公子,"一个老太医忍不住了,"您要是没事,能不能去旁边歇着?"
"我这不是在监督你们吗,"江逐月摇着扇子,一脸理直气壮,"万一出了错,可是要出人命的。"
老太医气得吹胡子瞪眼。
可是又拿他没办法。
墨鸢最忙。
她没在配药。
她在折腾一堆木头零件。
"你这是干什么呢?"阿荆歇口气的时候,凑过去问她。
"做东西,"墨鸢头也不抬。
"做什么?"
"分装器,"墨鸢说,"这样装药快一点。"
分装器?
阿荆看了半天,也没看懂。
"这玩意儿,能行吗?"
"试试,"墨鸢说。
她捣鼓了半天。
终于,把那个奇奇怪怪的木头架子拼好了。
"你看着,"墨鸢说。
她把一堆小药瓶放在下面,然后把熬好的药倒进上面的大桶里。
一拉绳子。
"咕噜咕噜——"
药从大桶里流出来,分成十几股,正好流进下面的小瓶子里。
不多不少,每瓶都一样。
"哇,"阿荆瞪大了眼睛,"墨鸢你太厉害了!"
墨鸢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一般般,"她说,"还有改进空间。"
有了这个分装器,装瓶的速度快了十倍都不止。
所有人都对墨鸢刮目相看。
"墨家的,就是不一样,"不空啧啧称奇,"这脑子,怎么长的。"
墨鸢没说话。
可是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第二天。
进度快了很多。
所有人都上手了。
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院子里,几十个药罐子咕嘟咕嘟地熬着。
药香飘得老远。
"照这个速度,"江逐月算了算,"明天下午就能配完。"
"真的?"阿荆问。
"嗯,"江逐月点头,"而且我让周老将军加派人手了,下午还能再来二十个士兵帮忙。"
"那就好。"
阿荆松了口气。
这两天,她几乎没怎么睡。
眼睛都熬红了。
不光是她。
所有人都熬得够呛。
林微更是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林微,你去歇会儿吧,"沈砚走过去说,"你都两天没睡了。"
"没事,"林微揉了揉眼睛,"再等等。"
"去吧,"沈砚说,"这里有我们呢。你要是累倒了,谁来指挥。"
林微想了想。
"好吧,"她说,"有事叫我。"
她走到旁边的小屋里,倒头就睡着了。
刚睡着。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沈砚警觉地抬起头。
一队士兵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校尉。
"诸位,"校尉抱了抱拳,"周老将军让我们来帮忙。"
"有劳了,"沈砚回礼。
校尉挥了挥手,士兵们开始干活。
人多了,速度更快了。
可是江逐月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怎么了?"沈砚见他脸色不对,走过来问。
"不对劲,"江逐月低声说。
"什么不对劲?"
"这些人,"江逐月指了指那些士兵,"我怎么没见过。"
"没见过正常啊,"沈砚说,"城里那么多士兵,你哪能都见过。"
"不对,"江逐月摇头,"周老将军手下的兵我都眼熟。这些人……面生得很。"
沈砚愣了一下。
"你是说……"
"不确定,"江逐月说,"但是小心点好。"
沈砚点了点头。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阿荆旁边。
"怎么了?"阿荆低声问。
"那些新来的士兵,"沈砚说,"有点不对劲。盯着点。"
阿荆的眼神,冷了下来。
"好。"
她悄悄把剑,握在了手里。
其他人也收到了消息。
都暗暗警惕起来。
表面上,还是各干各的。
暗地里,都在留意那些士兵的动静。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
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些士兵安安静静地干活。
挑水、烧火、搬药材。
勤勤恳恳的。
"是不是你想多了?"沈砚小声问江逐月。
"也许吧,"江逐月皱眉,"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
"嘭——"
一声巨响。
院子的门,被撞开了。
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
"动手!"
"杀了他们!"
刀光剑影。
冲进来的黑衣人,至少有几十个。
"妈的,"不空把药碾子一扔,拎起禅杖,"果然有问题!"
刚才那些"士兵"也变了脸。
从怀里掏出刀,就朝最近的人砍过去。
里应外合。
"保护好药材!"沈砚大喊一声,拔剑迎了上去。
七个人,加上二十多个太医。
对上几十个黑衣人。
而且太医们根本不会武功。
"你们躲到后面去!"阿荆冲着太医们喊。
老太医们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躲到墙角。
院子里,打得天昏地暗。
不空冲在最前面,禅杖舞得虎虎生风。
"来啊!"他大吼,"就这点本事?"
沈砚在他左边,剑光霍霍。
阿荆在右边,出手狠辣。
温玉站在中间,吹着箫。
虽然肩膀有伤,内力不足。
可是箫音一起,黑衣人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江逐月在后面放毒针。
一发一个准。
林微也醒了。
她从屋里冲出来,手里一把银针。
"刷刷刷——"
十几枚银针飞出去。
黑衣人倒了一片。
墨鸢更狠。
她掏出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往地上一扔。
"轰——轰轰——"
几声巨响。
烟尘滚滚。
黑衣人被炸得人仰马翻。
虽然人少。
可是七个人配合默契。
愣是把几十个黑衣人,压着打。
"撤!"
黑衣人领头的见势不妙,喊了一声。
剩下的黑衣人,转身就跑。
"追!"不空拎着禅杖就要追。
"别追!"江逐月喊住他,"穷寇莫追。"
不空停下脚步,不甘心地哼了一声。
院子里,一片狼藉。
药罐碎了一地。
药材撒得到处都是。
"妈的,"阿荆骂了一句,"差一点就成了。"
"别慌,"沈砚说,"看看损失多少。"
众人清点了一下。
还好。
大部分药材和熬好的药,都没事。
就是碎了几个药罐,撒了几副药。
损失不大。
"还好还好,"不空拍着胸口,"吓死和尚我了。"
"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温玉皱眉。
这个问题。
所有人都想到了。
他们在这儿配药,是秘密进行的。
除了周老将军,没人知道。
黑衣人怎么会找到这儿来的?
"有内鬼,"江逐月冷冷地说。
内鬼。
众人心里一沉。
周老将军的人里面,有苏先生的人。
"这件事,先别告诉周老将军,"江逐月说。
"为什么?"阿荆问。
"现在说,只会打草惊蛇,"江逐月说,"我们先假装不知道。"
"然后呢?"
"然后,"江逐月笑了笑,笑得很冷,"我们就顺着这条线,把内鬼揪出来。"
众人对视一眼。
都点了点头。
好。
揪内鬼。
苏先生的手伸得再长。
他们也给他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