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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义庄 江逐月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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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逐月用了整整一天,把带回来的信和账本都看完了。
看完之后,他的脸色很难看。
"怎么样?"沈砚问。
"比我们想的还复杂,"江逐月放下最后一封信,"苏先生这个人,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
"他不只是在给陆沉舟做事,"江逐月说,"他背后还有人。"
背后还有人?
众人都愣了。
"什么人?"阿荆问。
"不知道,"江逐月摇头,"信里没说。只有一个代号,叫'主人'。"
主人?
"苏先生也只是个棋子?"温玉惊讶。
"不好说,"江逐月说,"从信里看,苏先生对那个'主人'很恭敬。所有的计划,都是'主人'安排的。"
"那陆沉舟呢?"沈砚问,"陆沉舟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江逐月说,"苏先生在信里提到过陆沉舟,语气很不屑。说他'不过是一把刀'。"
一把刀。
众人对视一眼。
陆沉舟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居然被人当成了一把刀。
"这也太……"阿荆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侮辱人了,"不空哼了一声,"换了是我,早一巴掌拍死他了。"
"那是你,"江逐月说,"陆沉舟又不知道。"
他顿了顿。
"不过,现在机会来了,"他说,"我们可以让他知道。"
"你真打算告诉陆沉舟?"沈砚问。
"为什么不,"江逐月笑了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朋友倒不至于。
但至少,可以让他们狗咬狗。
"具体怎么弄?"阿荆问。
江逐月从那堆信里,挑出几封。
"这几封信,"他说,"是苏先生跟他那个'主人'的通信。里面提到了很多事,包括药王谷、听风阁、还有寂灭毒。"
"我们把这几封信,想办法送到陆沉舟手里。"
"怎么送?"
"简单,"江逐月说,"抓个叛军的舌头,让他带回去。"
抓个叛军的舌头?
"城外十几万叛军,"不空说,"上哪儿抓去。"
"不用去城外抓,"江逐月笑了笑,"城里就有。"
城里?
众人对视一眼。
"你是说……那个联络点的三个人?"沈砚问。
"对,"江逐月点头,"那三个人里面,肯定有一个级别比较高的。我们放他回去,让他把信带给陆沉舟。"
"他会带吗?"
"他会的,"江逐月说,"只要我们做得像一点。"
像一点?
什么意思?
江逐月笑了笑,没解释。
"对了,"他突然说,"还有一个发现。"
"什么发现?"
"账本里提到了一个地方,"江逐月说,"城西义庄。"
城西义庄?
"就是我们去看尸体的那个义庄?"阿荆问。
"嗯,"江逐月点头,"账本里有一笔账,是给义庄的。数目还不小。"
"义庄?"温玉皱眉,"他们给义庄钱干什么?"
"不知道,"江逐月说,"但是肯定没好事。"
众人对视一眼。
"走,"沈砚说,"去看看。"
"现在?"阿荆问,"天都黑了。"
"就天黑去,"沈砚说,"白天人多,不方便。"
二更天。
七个人偷偷摸摸出了门。
往城西义庄去。
义庄在城西最偏的地方。
周围都是坟地。
平时就没人来。
晚上更是阴森森的。
"这地方,"不空打了个寒颤,"怪瘆人的。"
"你一个和尚还怕鬼?"阿荆调侃他。
"谁怕了!"不空嘴硬,"和尚我怕过谁!"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往中间靠了靠。
众人都偷偷笑了。
到了义庄门口。
门虚掩着。
里面没点灯。
黑漆漆的。
"王伯不在?"阿荆低声问。
"应该不在,"江逐月说,"他住在义庄旁边的小屋子里。"
"那我们进去?"
"嗯。"
七个人推门进去。
义庄里一股霉味和尸臭味。
熏得人难受。
林微掏出几个小药包,分给每个人。
"塞鼻子里,"她说,"防尸气。"
众人接过,塞在鼻孔里。
"找什么?"温玉问,他肩膀的伤还没好,说话都有点虚。
"找地窖,"江逐月说,"账本里提到过,义庄有个地窖。"
地窖?
七个人在义庄里摸索着找。
棺材底下、墙角、供桌下面……
找了半天。
"找到了,"墨鸢突然说。
众人过去。
墨鸢蹲在角落的一块木板旁边。
木板下面是空的。
她把木板掀开。
果然有个地窖口。
黑洞洞的,往下延伸。
"还真有,"阿荆说,"下去看看?"
"嗯,"沈砚点头,"小心点。"
七个人顺着梯子往下爬。
地窖不大。
可是很深。
底下点着油灯。
昏黄的灯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这是……"
众人都愣住了。
地窖里,摆满了瓶瓶罐罐。
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仪器。
像一个……炼丹房?
不对。
更像一个……制毒的地方。
"我的妈呀,"阿荆瞪大了眼睛,"他们在这里制毒?"
"应该是,"林微走过去,拿起一个罐子,打开闻了闻。
她的脸色,变了。
"怎么样?"沈砚问。
"是寂灭毒,"林微说,"半成品。"
半成品?
"他们在这里炼寂灭毒?"不空惊讶。
"嗯,"林微点头,"而且,已经炼了不少了。"
众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苏先生在城里,居然有这么大一个制毒窝点。
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太可怕了,"温玉低声说,"这么多毒,要是都撒出去……"
不敢想。
"先别管毒,"江逐月说,"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七个人在地窖里搜了起来。
搜着搜着。
"不对,"墨鸢突然说,"这个地窖,不止这么大。"
嗯?
众人都看向她。
"什么意思?"沈砚问。
"你们听,"墨鸢蹲在墙上,用手敲了敲,"是空的。"
众人凑过去。
敲了敲。
果然。
"咚咚"的声音。
墙后面是空的。
"还有密室?"阿荆惊讶。
"嗯,"墨鸢点头,"应该有个机关。"
她在墙上摸索起来。
摸了一会儿。
"咔哒"一声。
墙上,缓缓出现了一道门。
门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
"还真有,"不空咋舌,"墨家的就是厉害。"
墨鸢笑了笑,没说话。
"进去看看?"阿荆问。
"嗯,"沈砚点头,"小心点。"
沈砚走在最前面,弯腰钻了进去。
其他人跟在后面。
密室不大。
可是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墙上,挂着一幅图。
一幅巨大的京城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满了红点。
每一个红点旁边,都写着字。
水井、粮仓、军营、城门、街市……
"这是……"沈砚的声音,有点发紧。
"这是他们下毒的计划,"江逐月说。
所有的红点,都是他们要下毒的地方。
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京城。
"这些畜生……"不空咬着牙。
"还有这个,"林微拿起桌上的一张纸,"这是投放计划。"
她拿起来,念了几句。
"九月初一,先投引子,三日见效。"
"九月初五,投主毒,全城同时投放。"
"预计……十室九空。"
十室九空。
四个字。
像一块大石头,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全城几十万人。
十室九空。
那得死多少人。
"妈的,"阿荆骂了一句,声音都在抖,"这还是人吗……"
没人说话。
因为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先生。
这个人。
太狠了。
为了他所谓的"大事",居然要毒死全城的人。
几十万人。
在他眼里,就像草芥一样。
"不行,"沈砚深吸一口气,"我们必须阻止他。"
"怎么阻止?"不空问,"这么多地方,我们守不过来。"
是啊。
那么多红点。
密密麻麻的。
他们只有七个人。
怎么守?
"先把这个地方端了,"沈砚说,"这些毒药,全都毁了。"
"不行,"江逐月立刻说,"不能毁。"
嗯?
众人都看向他。
"为什么?"阿荆问。
"毁了这批,他们还会再炼,"江逐月说,"治标不治本。"
"那你说怎么办?"
江逐月看着墙上的地图。
看了很久。
"我有个想法,"他说。
"什么想法?"
"将计就计,"江逐月说,"他们不是想下毒吗?我们就让他们下。"
啊?
众人都懵了。
"你疯了?"阿荆瞪着他,"那可是几十万人的命!"
"你听我说完,"江逐月说,"我们把这些毒药,全都换成解药。"
换成解药?
众人对视一眼。
有点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沈砚说,"他们以为下的是毒,实际上下的是解药?"
"对,"江逐月点头,"这样一来,既不会死人,还能让苏先生以为他的计划成功了。"
"然后呢?"
"然后,"江逐月笑了笑,"我们就可以等着他露出马脚了。"
众人都看着他。
这个主意。
胆子太大了。
可是……
好像……可行?
"可是,"林微皱眉,"解药我还没配出来。而且,这么多,要配到什么时候?"
"来得及,"江逐月说,"他们九月初一才投引子。今天才八月二十八。还有三天。"
三天。
配几十万人份的解药?
"不可能,"林微摇头,"我一个人,三天配不出来。"
"不是你一个人,"沈砚说,"我们都帮你。"
"还有太医院,"江逐月说,"我去找周老将军,让他调太医院的人来帮忙。"
林微想了想。
"可以试试,"她说,"但是得有足够的药材。"
"药材不是问题,"江逐月说,"城里的药铺都能征用。"
"那就行,"林微说。
"好,"沈砚一拍板,"就这么定了。"
他顿了顿。
"那这些毒怎么办?"
"先留着,"江逐月说,"我们今晚先不动这个地方。免得打草惊蛇。"
"那他们要是发现我们来过怎么办?"
"不会的,"江逐月笑了笑,"我们进来的时候很小心。而且,苏先生的人应该不常来这儿。"
"你怎么知道?"
"猜的,"江逐月说,"这种制毒的地方,谁没事天天来。不怕中毒啊。"
好像……有点道理。
"走吧,"沈砚说,"先回去。从长计议。"
七个人按原路返回。
把一切都恢复原样。
就像没来过一样。
走出义庄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七个人站在义庄门口,谁都没说话。
刚才看到的东西,太震撼了。
几十万人的性命。
就悬在一线之间。
"你们说,"阿荆轻声问,"我们能做到吗?"
能吗?
没人知道。
三天。
配几十万人份的解药。
还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毒药换成解药。
太难了。
"能,"沈砚说,声音很稳,"一定能。"
他看着众人。
"我们有七个人,"他说,"还有城里的士兵,还有太医院的大夫。"
"人多力量大。"
阿荆看着他。
沈砚的眼神,很坚定。
就好像,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
"嗯,"阿荆点了点头,"一定能。"
其他人也都点了点头。
是啊。
他们七个人。
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