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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养伤 围猎之后, ...

  •   围猎之后,连着三天没动静。

      城外的叛军安安静静,城里的黑衣人也没再冒头。

      就好像那天晚上的厮杀,只是一场梦。

      可七个人都知道,苏先生不会就这么算了。

      暴风雨前的宁静。

      越静,越吓人。

      七天人都在养伤。

      温玉伤得最重,肩膀那支箭差点射穿骨头。林微给他敷了药,叮嘱他十天之内不许动内力。

      "十天?"温玉靠在床头,一脸生无可恋,"那我不成废人了?"

      "废不了,"林微一边给他换药,一边淡淡地说,"命保住了就不错了。"

      "小林子,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

      "想听好听的,"林微抬眼看他,"找不空去,他嘴甜。"

      "拉倒吧,"温玉打了个哆嗦,"他那嘴甜起来能死人。"

      外面传来不空的声音:"谁在背后说和尚坏话呢?"

      话音未落,人已经进来了。

      他脑袋上缠了一圈绷带,像个粽子。胳膊上也缠着绷带,吊在脖子上。

      就这德行,还拎着个酒葫芦。

      "你怎么来了,"温玉笑,"不在屋里躺着?"

      "躺着多没劲,"不空拉了把椅子坐下,把酒葫芦往桌上一放,"来看看你死没死。"

      "放心,"温玉拿起酒葫芦,拔开塞子闻了闻,"你死了我都死不了。"

      他仰头灌了一口。

      "嘶——"

      疼得直抽冷气。

      肩膀的伤口被扯到了。

      "活该,"不空嗤笑,"谁让你喝那么急。"

      温玉把酒葫芦递给他。

      "你不喝点?"

      "喝,"不空接过来,也灌了一大口,"妈的,这两天憋死和尚了。"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喝得有滋有味。

      林微在旁边收拾药箱,看着他们,没说话。

      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很快,又压了下去。

      另一边。

      院子里。

      沈砚在练剑。

      他胳膊上也有伤,可是闲不住。

      一招一式,很慢。

      不像平时那么快,那么凌厉。

      阿荆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练剑。

      阳光洒在他身上。

      白衣胜雪。

      剑影纵横。

      "你伤还没好,"阿荆开口,"别练了。"

      沈砚收了剑,转过头来。

      "没事,"他笑了笑,"活动活动。"

      "你就是闲不住,"阿荆走过去,递给他一块布,"擦擦汗。"

      沈砚接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呢,"他问,"胳膊怎么样了?"

      "没事,"阿荆抬了抬胳膊,"小伤。"

      她胳膊上那道刀伤,也缝了好几针。

      可是她从来不说疼。

      沈砚看着她。

      这个丫头。

      永远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好像什么都打不倒她。

      "阿荆,"沈砚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守不住这座城,"沈砚说,"你会怎么办?"

      阿荆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沈砚会问这种话。

      在她印象里,沈砚永远是最稳的那个。

      永远不会说丧气话。

      "守不住?"阿荆笑了笑,"那就拼命守。"

      "要是拼命也守不住呢?"

      阿荆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那就跑,"她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沈砚愣了一下。

      他以为阿荆会说什么"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之类的话。

      没想到她这么实在。

      "跑?"沈砚笑了,"你不是说要守着城里的老百姓吗?"

      "守得住才守,"阿荆说,"守不住还硬撑,那不是傻吗。"

      她顿了顿。

      "先保住命,"她说,"命保住了,才能想别的。"

      沈砚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先保住命。"

      阿荆也笑了。

      "就是嘛,"她说,"我们才多大,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好日子。

      沈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他从小在青城长大。

      练剑,修行,听师父讲大道理。

      他是掌门大弟子,是下一代的掌门。

      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

      他也一直照着那个方向走。

      温文尔雅,宠辱不惊,永远靠谱,永远稳。

      可是遇见这几个人之后。

      他好像变了。

      会笑,会生气,会冲动,会做一些以前想都不会想的事。

      比如跑到京城来,守一座跟自己没关系的城。

      比如跟一群奇奇怪怪的人,组成一支奇奇怪怪的队伍。

      比如……

      他看了一眼阿荆。

      这丫头正仰头看着天上的云。

      侧脸被阳光照着,睫毛很长。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移开目光。

      "对了,"他说,"江逐月呢?怎么没看见他。"

      "他啊,"阿荆撇嘴,"不知道又去哪儿晃了。说是去查点东西。"

      "查什么?"

      "不知道,"阿荆说,"他神神秘秘的,问他也不说。"

      正说着,江逐月从外面进来了。

      手里摇着那把快散架的扇子。

      "说我什么呢?"他笑着走过来。

      "说你又去哪儿鬼混了,"阿荆说,"伤还没好就乱跑。"

      "我这是去办正事,"江逐月说,"怎么能叫鬼混。"

      "什么正事?"沈砚问。

      江逐月收起扇子,脸色正经了点。

      "我去查了查城里最近死的人,"他说。

      "死人?"阿荆皱眉,"什么死人?"

      "这几天,"江逐月说,"城里陆陆续续死了十几个人了。"

      十几个人?

      沈砚和阿荆对视一眼。

      "怎么死的?"沈砚问。

      "说不清楚,"江逐月摇头,"官府说是病死的。可是我去看了几具尸体,不太对。"

      "怎么不对?"

      "指甲发黑,嘴唇发紫,"江逐月说,"像是中毒。"

      中毒?

      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寂灭毒?"阿荆问。

      "不确定,"江逐月说,"得让林微看看。"

      "走,"沈砚说,"去找林微。"

      三个人去找林微。

      林微正在屋里配药。

      听他们说完,放下手里的活。

      "尸体在哪儿?"她问。

      "义庄,"江逐月说,"我让人抬过去了两具。"

      "走。"

      四个人去了义庄。

      义庄在城西,很偏。

      平时没什么人来。

      守义庄的是个老头,姓王。

      "王伯,"江逐月跟他打招呼,"我们来看看前两天送来的那两具尸体。"

      "哦,江公子啊,"王伯点点头,"在里面呢,自己看吧。"

      四个人走进去。

      义庄里阴森森的,一股寒气。

      两具尸体盖着白布,停在木板上。

      林微走过去,掀开白布。

      是两个男人。

      看起来都是普通老百姓。

      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指甲发黑。

      嘴唇发紫。

      皮肤发青。

      她又翻开死者的眼皮。

      瞳孔已经散了。

      眼底有血丝。

      "怎么样?"沈砚问。

      林微没说话。

      她从怀里摸出一根银针,扎进死者的手腕。

      银针拔出来。

      针尖变成了黑色。

      "是中毒,"林微说。

      "什么毒?"阿荆问。

      林微皱着眉,又仔细看了看。

      "不是寂灭毒,"她说,"比寂灭毒轻多了。"

      "那是什么?"

      "像是……"林微想了想,"像是一种引子。"

      引子?

      三个人都愣了。

      "什么引子?"沈砚问。

      "就是……"林微说,"单独中了这种毒,不会死。顶多就是头晕、乏力。"

      "可是如果再中了另一种毒,两种毒混在一起……"

      她顿了顿。

      "就会变成剧毒。"

      三个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两种毒?

      "苏先生……"江逐月咬着牙,"他这是分两步下毒。"

      第一步,先在城里散布引子毒。

      等大部分人都染上了。

      第二步,再下另一种毒。

      两种毒一碰,就是剧毒。

      到时候,满城的人都得死。

      "好狠的手段,"阿荆骂了一句,"这个人怎么这么阴。"

      "他一直都这么阴,"江逐月说,"是我们大意了。"

      "那现在怎么办?"沈砚问。

      "先把解药配出来,"林微说,"这种引子毒不难解,就是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

      "两三天吧,"林微说,"我得先试药。"

      两三天。

      "来得及吗?"阿荆问。

      "不知道,"林微摇头,"要看苏先生什么时候下第二种毒。"

      众人都沉默了。

      这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我们不能等,"沈砚说,"得主动出击。"

      "怎么主动?"江逐月问。

      "找到苏先生在城里的据点,"沈砚说,"把他的人都揪出来。"

      "说起来容易,"江逐月摇着扇子,"怎么找?"

      "张德彪,"沈砚说,"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上次没问完。"

      "张德彪……"江逐月想了想,"他上次吓得屁滚尿流的,知道的应该都说了。"

      "那不一定,"沈砚说,"再去审审。说不定还能挤出点东西。"

      "行,"江逐月点头,"那就再去一趟。"

      四个人往回走。

      阳光很好。

      可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很小心了。

      没想到苏先生还是悄无声息地,把毒撒进了城里。

      这个人。

      太可怕了。

      "对了,"阿荆突然说,"你们说,陆沉舟知道这件事吗?"

      陆沉舟?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不知道,"江逐月摇头,"上次他说药王谷的事不是他干的。看起来不像假的。"

      "如果他不知道呢?"阿荆说,"我们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想办法告诉陆沉舟,"阿荆说,"苏先生背着他搞这些事。"

      告诉陆沉舟?

      三个人对视一眼。

      这倒是个思路。

      陆沉舟和苏先生,本来就不是一条心。

      如果让陆沉舟知道苏先生背着他搞这么多小动作……

      说不定能让他们内讧。

      "这倒是个好主意,"江逐月眼睛一亮,"让他们狗咬狗。"

      "可是,"沈砚皱眉,"怎么告诉陆沉舟?"

      是啊。

      怎么告诉?

      总不能派人去敌营送信吧。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有办法,"江逐月突然笑了,"而且,是苏先生教我的。"

      嗯?

      三个人都看向他。

      "什么办法?"

      江逐月摇着扇子,笑得像只狐狸。

      "以其人之道,"他说,"还治其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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