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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围猎 接下来的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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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表面上风平浪静。
陆沉舟的大军,围而不攻。
就那么围着。
城里的人,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暴风雨前的宁静,最磨人。
七个人也没闲着。
林微在配解药。
墨鸢在改机关。
不空和温玉守着城门。
沈砚和江逐月在排兵布阵。
阿荆则天天在城里晃,盯着各处水井和粮仓。
八月二十四。
距离信上写的日子,还有一天。
晚上。
七个人聚在屋子里。
"都准备好了吗?"沈砚问。
"嗯,"林微点头,"解药配得差不多了。虽然不能完全解寂灭毒,但至少能拖一阵子。"
"机关都改装好了,"墨鸢说,"城墙上的连弩都加了射程。城门里面也埋了地雷。"
"城门那边没问题,"不空说,"进出的人都严查了,没发现什么可疑的。"
"城里呢?"沈砚看向阿荆。
"也没发现,"阿荆摇头,"水井我都派人盯着了,没什么动静。"
"那就奇怪了,"江逐月皱着眉,"苏先生到底想干什么?"
明天就是八月二十五了。
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不正常。
"会不会是我们猜错了?"温玉说,"他不是想下毒?"
"那他想干什么?"
没人知道。
"好了,"沈砚说,"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们小心点就是了。今天晚上,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嗯。"
众人点了点头。
夜很深了。
七个人各自去休息。
阿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嗡——"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蜂鸣。
很轻。
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阿荆一下子坐了起来。
什么声音?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嗡——嗡——"
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不对。
阿荆的脸色,变了。
不是蜂鸣。
是——
箭声。
"敌袭——!!"
她大喊一声。
几乎同时,外面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杀啊——!!"
鼓声、脚步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来了。
七个人都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不空拎着禅杖,一脸凶相。
"有人攻城,"阿荆说,"而且……很多。"
很多。
何止是多。
整座京城,四面八方,都在喊杀。
他们……四面攻城?
"走!"沈砚大喊,"去城墙!"
七个人往城墙跑。
跑出去没几步,就看到城里也乱了。
"着火了——!"
"粮仓着火了——!"
远处,火光冲天。
粮仓的方向。
"妈的,"不空骂了一句,"声东击西!"
攻城是假,烧粮仓才是真的?
"不对,"江逐月脸色很难看,"不止粮仓。"
他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那边,也着火了。
是水井的方向。
"水井!"阿荆脸色一变,"他们在水井里下毒?"
"走,分头行动!"沈砚当机立断,"不空、温玉,你们去城墙帮忙!"
"林微、墨鸢,你们去水井那边!"
"阿荆、江逐月,跟我去粮仓!"
"好!"
七个人兵分三路。
阿荆跟着沈砚和江逐月,往粮仓跑。
跑了没多远。
"等等,"江逐月突然停下,"不对。"
"怎么不对?"
"太顺利了,"江逐月皱着眉,"我们出来这么久,一个敌人都没遇到?"
沈砚也停了下来。
是啊。
城里乱成这样,喊杀声震天。
可是他们一路走来,连个叛军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不正常。
"糟了,"沈砚脸色一变,"中计了!"
话音刚落。
"咻——!!"
一支冷箭,从暗处射了出来。
直奔沈砚的后心。
"小心!"阿荆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沈砚。
箭擦着沈砚的胳膊飞了过去。
"谁?!"
周围的屋顶上,突然站起了密密麻麻的黑衣人。
一个个,蒙着脸,手里拿着刀。
包围圈。
他们被包围了。
"苏先生,"江逐月咬着牙,"又是他。"
苏先生。
什么四面攻城,什么烧粮仓,什么水井下毒。
全是假象。
都是为了把他们引出来。
为了——
把他们分开。
"妈的,"阿荆握紧了剑,"这家伙也太阴了。"
"别说了,"沈砚抽出剑,"准备打。"
黑衣人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一圈一圈,把三个人围在中间。
至少有上百人。
上百个黑衣人,围着三个人。
这仗怎么打?
"能冲出去吗?"阿荆低声问。
"试试,"沈砚说,"我开路,你跟在我后面。江逐月,你断后。"
"好。"
"冲!"
沈砚大喊一声,一剑劈了出去。
青锋剑寒光闪闪。
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直接被劈倒。
三个人朝着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拦住他们!"
黑衣人围了上来。
刀光剑影。
血花四溅。
沈砚冲在最前面,一把剑舞得密不透风。
他是青城大弟子。
武功是七个人里最高的。
可是再高,也架不住人多。
上百个人。
车轮战都能把他们耗死。
阿荆跟在他后面,一剑一个,专挑要害下手。
她的剑法野。
野得很。
没有章法,可是够狠。
江逐月走在最后,扇子开合之间,毒针飞射。
每一发射,都有一个人倒下。
三个人配合默契。
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可是黑衣人太多了。
杀了一批,又上来一批。
好像杀不完一样。
"这样不行,"江逐月喘着气,"再这么打下去,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
"那怎么办?"阿荆也喘得厉害。
她胳膊上中了一刀,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往那边走,"江逐月指了指旁边的巷子,"巷子窄,他们人多展不开。"
"好!"
三个人往巷子里退。
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走。
黑衣人一下子就被挡住了。
前面的人进不来,后面的人挤不进去。
"这边走!"江逐月带路,在巷子里七拐八拐。
他虽然是江南人,可是来京城这阵子,早把地图背熟了。
"这边!"
三个人拐进一条更小的巷子。
然后,翻墙。
翻了几道墙,终于把追兵甩开了。
"呼……"阿荆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妈的……这些人……怎么这么多……"
沈砚也喘得厉害。
他身上也受了几处伤。
江逐月也好不到哪儿去。
扇子上都沾了血。
"我们现在怎么办?"阿荆问。
"先跟其他人汇合,"沈砚说,"他们肯定也遇到麻烦了。"
"嗯。"
三个人歇了一会儿,继续走。
往城门的方向走。
不空和温玉在那边。
走了没多远。
"等等,"江逐月突然停下,"有声音。"
三个人停下来,仔细听。
远处,传来打斗声。
还有……禅杖的声音。
"是不空!"阿荆说。
三个人朝着声音的方向跑过去。
转过一个街角。
就看到不空和温玉,被一群黑衣人围着。
不空拎着禅杖,打得虎虎生风。
地上已经躺了十几个人。
可是他身上也都是伤。
血顺着额头往下流,半边脸都红了。
温玉站在他旁边,玉箫横在嘴边。
箫音幽幽。
靠近的黑衣人,一个个头晕目眩,动作迟缓。
可是他的脸色,也很苍白。
箫音这东西,费内力。
这么打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上!"沈砚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三个人从后面杀了进去。
黑衣人没想到后面有人,一下子就乱了。
"你们怎么来了?"不空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说来话长,"沈砚一剑劈倒一个人,"先打出去再说!"
五个人汇合了。
可是压力,一点都没减少。
黑衣人越来越多。
好像全城的黑衣人,都往这边赶来了。
"这样不行,"江逐月喊,"我们得往城墙那边撤!那边有士兵!"
"好!"
五个人边打边退。
往城墙的方向撤。
可是越走,人越多。
黑压压的,全是黑衣人。
"妈的,"不空骂了一句,"这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苏先生早就安排好的,"江逐月说,"他这是铁了心,要把我们都留在这里。"
"留?"不空哼了一声,"就凭这些杂碎?"
他抡起禅杖,一禅杖砸下去。
三个黑衣人,直接被砸飞了。
"老衲今天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金刚不坏!"
话是这么说。
可是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身上的伤太多了。
血流得也多。
就在这时。
"咻——"
一支冷箭,从不空后面射了过来。
速度很快。
不空根本没注意到。
"小心!"温玉大喊一声,扑了过去。
箭射中了温玉的肩膀。
"温玉!"不空瞪大了眼睛。
温玉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没事……"他咬着牙,笑了笑,"小伤……"
"妈的!"不空怒了,"我杀了你们!"
他抡起禅杖,疯了一样冲上去。
"不空,别冲动!"沈砚想拦,没拦住。
不空已经冲出去了。
他这一冲,倒是把黑衣人冲乱了。
"走!"江逐月喊,"趁现在!"
几个人跟着不空,往前冲。
冲了不知道多久。
终于,看到城墙了。
城墙上面,有士兵。
"快!到了!"
五个人朝着城墙跑。
后面的黑衣人,还在追。
城墙上的士兵也看到了他们。
"放箭!"周定国的声音响起。
箭雨从城墙上射下来,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终于停下了。
不敢再追了。
五个人跑到城墙根下,瘫坐在地上。
一个个,浑身是血。
"呼……"不空喘着粗气,"妈的……差点折在这儿……"
"温玉,你怎么样?"沈砚扶住温玉。
"没事……"温玉的脸色很白,肩膀上的箭还插着,"就是……有点疼……"
"别说话了,"沈砚说,"林微呢?她跟墨鸢在一起,不知道怎么样了。"
一提到林微和墨鸢,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她们两个。
一个医毒双绝,可是武功不高。
一个机关术厉害,可是近战不行。
她们两个在一起……
会不会有事?
就在这时。
"喂——"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众人抬头看。
就看到林微和墨鸢,从不远处的屋顶上跳了下来。
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
可是看起来,没受什么重伤。
"你们没事?"阿荆惊讶地问。
"没事,"林微淡淡地说,"墨鸢有烟雾弹,我们跑了。"
烟雾弹?
众人看向墨鸢。
墨鸢点了点头。
"嗯,"她说,"我早就准备好了。"
这丫头。
不愧是墨家传人。
永远有后手。
七个人,终于汇合了。
一个都没少。
可是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伤。
最重的是温玉,肩膀中了一箭。
其次是不空,浑身是伤,血流了半张脸。
其他人也都多多少少挂了彩。
"妈的,"不空坐在地上,骂骂咧咧的,"苏先生这个王八蛋,下次别让和尚我撞见他。撞见了,我一禅杖砸扁他。"
"下次再说吧,"江逐月摇着扇子,扇子都快散架了,"先把伤处理了。"
林微走过来,给每个人处理伤口。
她的动作很快,也很轻。
可是再轻,也疼。
不空疼得龇牙咧嘴,还嘴硬:"这点小伤,算什么。"
林微没理他,一针扎在他胳膊上。
"嘶——你扎我干什么!"
"止疼,"林微淡淡地说。
不空还想说什么,可是嘴张了张,没说出来。
还真不疼了。
众人都笑了。
笑完了,又沉默了。
今天晚上。
太险了。
差一点,他们就折在城里了。
苏先生这一手,玩得太狠了。
四面放火,调虎离山,逐个击破。
环环相扣。
要不是他们运气好,说不定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
"苏先生……"沈砚握紧了拳头,"这个人,太可怕了。"
是啊。
太可怕了。
陆沉舟是明面上的敌人。
强大,但是光明磊落。
可是苏先生不一样。
他藏在暗处。
阴恻恻的。
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这种敌人,最可怕。
"接下来怎么办?"阿荆问。
沈砚看了看众人。
每个人都很狼狈。
每个人都很疲惫。
可是每个人的眼睛,都还亮着。
"继续守,"沈砚说,"不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们都接着。"
"对,"不空拍着胸脯,"他有张良计,我们有过墙梯。谁怕谁。"
"就是,"温玉笑了笑,虽然脸色苍白,可是笑容还是那样,"我们什么都行小队,可不是白叫的。"
众人都笑了。
虽然笑得很勉强。
可是他们还在笑。
只要还能笑,就还没输。
夜风吹过。
带着血腥味。
可是也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意气。
他们不会输的。
至少现在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