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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地道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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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天还没亮,墨鸢就把所有人都叫醒了。
"起来起来,"她蹲在每个人旁边,一脸严肃,"有问题。"
"什么问题?"阿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城墙,"墨鸢说,"城墙有问题。"
嗯?
众人都清醒了。
"什么意思?"沈砚问。
"你们跟我来,"墨鸢说完就走。
众人跟着她,来到北面城墙的一段。
墨鸢蹲下来,耳朵贴在地上。
"听,"她说。
众人也蹲下来,耳朵贴在地上。
听了一会儿。
"没听见什么啊,"不空挠了挠头,"就风响。"
"不是上面,"墨鸢说,"是地下。"
地下?
众人又仔细听。
过了好一会儿。
"好像……有声音?"阿荆皱眉,"很轻。"
"是挖土的声音,"墨鸢说,"他们在挖地道。"
挖地道?
众人对视一眼。
"从城外挖进来?"沈砚问。
"嗯,"墨鸢点头,"听声音,已经快挖到城墙根了。估计再有两天,就能挖进来。"
两天。
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城墙上守着,他们还能撑一撑。
可是地道要是挖通了,敌人从地下钻进来,那可就防不胜防了。
"陆沉舟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江逐月摇着扇子,"攻城是假,挖地道才是真的。"
难怪昨天攻得那么急。
原来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好让地下的人安心挖。
"那怎么办?"不空问,"我们也挖?"
"挖来不及了,"墨鸢摇头,"他们已经快到了。"
"那……把城墙下面挖空,灌水进去?"温玉说。
"工程量太大,"江逐月说,"而且城里没那么多水。"
众人都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要不,"阿荆突然说,"我们出去。"
出去?
众人都看向她。
"什么意思?"沈砚问。
"他们在外面挖地道,"阿荆说,"入口肯定在城外。我们出去,找到入口,把它堵上。"
出去?
出城?
"太危险了,"沈砚立刻摇头,"城外十几万叛军,我们出去就是送死。"
"不出去怎么办?"阿荆说,"等他们挖进来,城里更危险。"
"可是……"
"沈砚,"江逐月突然开口,"阿荆说的有道理。"
嗯?
沈砚看向他。
"在城里守着,太被动了,"江逐月说,"地道只是第一个,还不知道他们有多少后手。"
"我们得主动出击。"
"可是太危险了。"
"危险是危险,"江逐月说,"但不是没有机会。"
他摇着扇子,想了想。
"这样,"他说,"我们晚上出去。人不用多,几个就行。找到地道入口,炸了它。"
炸了?
众人看向墨鸢。
墨鸢点头:"我有炸药。"
"那就这么定了,"江逐月说,"我和阿荆、墨鸢出去。你们几个留下来守城。"
"不行,"沈砚立刻说,"太危险了,你们三个人不够。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不能去,"江逐月说,"你得留在城里压阵。你不在,士兵们慌。"
沈砚张了张嘴,想反驳。
可是他知道,江逐月说的是对的。
他是这几个人里最稳的,士兵们也最服他。
他要是走了,城墙上的士气会受影响。
"那我去,"不空站起来,"和尚我跟他们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你也不能去,"江逐月说,"你是主力打手,城墙上全靠你顶着。"
"那……"
"我们三个足够了,"江逐月说,"又不是去打仗,就是去炸个地道。速战速决。"
沈砚还是不放心。
"你放心,"江逐月笑了笑,"我这条命金贵着呢,不会随便送出去的。"
沈砚看了他半天。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但是你们一定小心。"
"知道了。"
夜里。
月黑风高。
正是偷跑出去的好天气。
三个人换上了黑色的衣服,脸上抹了灰。
"你们三个,"沈砚站在城门口,一脸凝重,"小心点。"
"知道了知道了,"阿荆挥挥手,"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
沈砚无奈地笑了笑。
"有事就发信号,"他说,"我们想办法接应你们。"
"嗯,"江逐月点头,"走了。"
城门开了一条缝。
三个人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城外一片漆黑。
叛军大营就在不远处,灯火通明。
三个人猫着腰,贴着地面,往地道的方向摸过去。
墨鸢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听一听。
"这边,"她压低声音说,"往左边走。"
两个人跟着她,一路潜行。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墨鸢突然停下。
"就在前面,"她说,"三十步外。"
两个人往前看。
月光下,能看到几个人影在那里晃动。
旁边有一个大坑,看样子就是地道入口。
入口旁边,堆着一堆堆的土。
"还真在挖,"阿荆低声说,"怎么办?"
"我去埋炸药,"墨鸢说,"你们两个帮我望风。"
"好。"
墨鸢从背上解下一个包袱,从里面拿出几个黑色的小罐子。
"这是?"阿荆问。
"火雷,"墨鸢说,"我改良过的,威力更大。"
她抱着火雷,猫着腰,悄悄地摸了过去。
阿荆和江逐月蹲在土坡后面,盯着那边的动静。
"你说,"阿荆低声问,"我们能成功吗?"
"能,"江逐月说,"为什么不能?"
"我就是有点紧张,"阿荆说,"第一次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江逐月笑了笑。
"你偷我钱袋的时候,可一点都不紧张。"
"那不一样,"阿荆瞪了他一眼,"偷钱是偷钱,这是玩命。"
"放心,"江逐月说,"有我在,死不了。"
阿荆看了他一眼。
"你就吹吧你。"
话是这么说,可是心里,踏实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
墨鸢回来了。
"埋好了,"她说,"引线在这边,我们走远一点再点火。"
三个人悄悄地退开。
退到几十步外。
"可以了,"墨鸢说,"我去点火。"
"我去吧,"阿荆说,"我跑得快。"
"不行,"墨鸢摇头,"引线是我做的,我知道怎么点。"
说完,她就冲了出去。
这丫头,平时看着文文弱弱的,干起正事来,一点都不含糊。
很快,墨鸢就到了引线旁边。
她掏出火折子,一吹。
火星亮了起来。
引线"滋滋"地冒着烟。
墨鸢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
"跑!"她大喊一声。
三个人撒腿就跑。
跑出去没几步。
"轰——!!!"
一声巨响。
地动山摇。
火光冲天。
整个地面都在晃。
三个人被气浪掀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我靠,"阿荆爬起来,吐了嘴里的土,"墨鸢你这炸药威力也太大了吧!"
墨鸢也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稍微……做了点改进,"她说,"效果应该还不错。"
何止不错。
整个地道入口都被炸塌了。
连带着周围十几步,都陷下去了一大块。
那些挖地道的人,估计一个都活不了。
"成了,"江逐月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任务完成,撤。"
三个人转身就往回跑。
可是刚跑没几步。
"站住!"
一声大喝。
周围,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密密麻麻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他们被包围了。
"妈的,"阿荆骂了一句,"中埋伏了!"
江逐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苏先生,"他咬着牙说,"是他。"
苏先生。
陆沉舟的谋士。
他早就料到他们会来炸地道,所以在这里设了埋伏。
"怎么办?"墨鸢问。
"打,"阿荆拔出剑,"冲出去。"
"不行,"江逐月立刻说,"人太多了,硬冲冲不出去。"
"那怎么办?"
江逐月快速扫视了一圈。
"往那边跑,"他指着左边,"那边人少,而且靠近树林。"
"好!"
三个人朝着左边冲了过去。
"拦住他们!"
士兵们围了上来。
阿荆冲在最前面,一剑一个,杀出一条血路。
她的剑法不华丽,可是狠。
招招致命。
墨鸢跟在她后面,时不时扔出几个小机关,炸得人仰马翻。
江逐月走在最后,扇子开合之间,毒针飞射。
三个人配合默契,竟然真的冲开了一个口子。
"追!别让他们跑了!"
士兵们在后面穷追不舍。
三个人拼命地跑。
跑了不知道多久。
前面是一片树林。
"进去!"江逐月喊。
三个人冲进了树林。
树林里黑漆漆的,追兵一下子就没了方向。
三个人东拐西拐,把追兵甩开了。
"呼……"阿荆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妈的……累死我了……"
墨鸢也喘得不行。
"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江逐月想了想。
"不能回城,"他说,"他们肯定在城门附近守着。我们一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去哪儿?"
"先找个地方躲一躲,"江逐月说,"等天亮再说。"
三个人在树林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都怪我,"墨鸢低着头,"是我太莽撞了。"
"不怪你,"江逐月摇头,"是苏先生太狡猾了。"
"可是……"
"别可是了,"阿荆拍了拍她的肩膀,"地道炸了就行。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墨鸢抬头看了她一眼。
点了点头。
"嗯。"
三个人坐在树林里,谁都没说话。
夜很静。
只有虫鸣。
"对了,"阿荆突然问,"江逐月,你说苏先生为什么要设这个埋伏?"
"什么意思?"
"就是说,"阿荆说,"他设埋伏,是为了杀我们吗?"
"应该是吧,"江逐月说,"不然呢?"
"可是不对啊,"阿荆说,"如果他真想杀我们,刚才人那么多,我们怎么可能冲出来?"
嗯?
江逐月愣了一下。
他刚才没多想。
可是现在阿荆一提。
确实有点不对劲。
刚才的包围圈,说密也密,可是总有那么几个地方人少。
就好像……
故意留了个口子让他们跑一样。
"你的意思是,"江逐月皱眉,"他故意放我们走?"
"我不知道,"阿荆说,"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江逐月沉默了。
苏先生为什么要放他们走?
他想干什么?
想不通。
"好了,别想了,"江逐月说,"先休息。明天再说。"
两个人点了点头。
夜很深了。
三个人靠在树上,轮流守夜。
阿荆躺在地上,望着天上的星星。
星星很亮。
她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小时候,在街头流浪,也是这样躺在地上看星星。
那时候,她觉得星星离她很远。
现在也是。
"在想什么?"江逐月的声音突然响起。
"没什么,"阿荆说,"你怎么不睡?"
"我守夜,"江逐月说,"你们睡吧。"
阿荆坐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
"你说,"她轻声问,"我们能赢吗?"
江逐月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的脸有点苍白。
平时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丫头,也会有不安的时候。
"能,"江逐月说,"一定能。"
"你每次都这么说,"阿荆笑了笑,"你就那么确定?"
"不确定,"江逐月说,"可是我这个人,命硬。死不了。"
"吹吧你就。"
两个人都笑了。
笑完了,又沉默了。
"阿荆,"江逐月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打完仗之后,要去干什么?"
打完仗之后?
阿荆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以前一个人的时候,走到哪儿算哪儿。"
"现在呢?"
"现在?"阿荆笑了笑,"现在有你们了。打完仗,我们一起去闯荡江湖好不好?"
"好啊,"江逐月说,"去江南,去塞北,去海边。"
"嗯,"阿荆点头,"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他们小队的名字。
也是他们的约定。
等打完了仗。
他们要一起。
什么都行。
夜风吹过树林。
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
一切都很安静。
可是他们都知道。
这只是暂时的。
明天。
还会有更多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