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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内鬼 内鬼虽然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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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鬼虽然拔掉了,但麻烦还没完。
张德彪被抓的第二天,城里出了件怪事。
城南一带,突然有很多老百姓生病了。
症状和之前山村里的一样——骨头疼,浑身发软,到最后站都站不起来。
"蚀骨散,"林微检查完一个病人,冷冷地说,"和山村里的一样。"
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陆沉舟的人,果然在城里下毒了。
"什么时候的事?"沈砚问。
"昨天晚上开始的,"一个大夫模样的人说,"一开始只有几个人,今天就变成几十上百个了。再这么下去……"
他没说下去,但谁都明白。
再这么下去,全城的人都得染上。
"水源,"林微说,"他们在水里下了毒。"
"水里?"周定国脸色大变,"那岂不是……全城的人都喝了有毒的水?"
"暂时还没有,"林微摇头,"蚀骨散发作得慢,第一批发病的,应该是两三天前喝了水的。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只在城南一带的水井里下了毒。"
"为什么只在城南?"不空纳闷。
"因为他们在试,"林微说,"试试效果,也试试我们有没有解药。"
试。
拿老百姓的命来试。
好狠的手段。
"那怎么办?"周定国急得团团转,"有没有解药?"
林微沉默了一下。
"有方子,但缺几味药。"
"缺什么?老夫让人去找!"
"缺三味主药,"林微说,"雪莲子、冰蚕丝、断肠草。"
周定国愣了一下。
"这……这三味药,听都没听过啊。"
"都是很罕见的药材,"林微淡淡地说,"普通的药铺里没有。"
"那怎么办?"
众人都沉默了。
没有药,就配不出解药。
配不出解药,染上毒的人就只能等死。
"我知道哪里有,"林微突然说。
众人都看向她。
"哪儿?"
"药王谷,"林微说,"我的师门。这三味药,药王谷里都有。"
药王谷。
众人愣了一下。
对了,林微是药王谷的传人。
她的师门,肯定有这些药材。
"药王谷在哪儿?"阿荆问。
"在南边,"林微说,"离这里大概五百多里。"
五百多里。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快马加鞭的话,两三天就能到。
"可是……"沈砚皱眉,"现在城外都是叛军,怎么出去?"
是啊。
城外十几万大军,围得铁桶似的。
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别说人了。
"我能出去,"林微说。
"你一个人?"阿荆瞪大了眼睛,"不行,太危险了。"
"就是,"不空也说,"你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和尚我陪你去!"
"我也去,"阿荆说。
"都别去,"林微摇头,"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我一个人,方便。"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林微淡淡地说,"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清楚。"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药王谷有规矩,外人不能进。"
外人不能进?
众人对视一眼。
还挺神秘的。
"那……你自己小心,"沈砚说。
"嗯,"林微点头。
当天晚上,夜色正浓。
城南的城墙根下,林微背着一个小包袱,准备出发。
七个人都来送她。
"真的不用我们陪?"阿荆还是有点不放心。
"不用,"林微摇头,"我去去就回。"
"路上小心,"沈砚说,"遇到危险了就放信号弹,我们去接应你。"
"嗯。"
"林微,"墨鸢走上前,从百宝箱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信号弹,"墨鸢说,"遇到危险就拉开,天上会有烟花。我们看到了就知道你出事了。"
林微接过那个小小的信号弹,点了点头。
"谢谢。"
"跟我们客气什么,"阿荆拍了拍她的肩膀,"早点回来。"
林微没说话,只是看了众人一眼。
月光下,她清冷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暖意。
"走了。"她说。
说完,她抓住绳子,几下就翻下了城墙。
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城头上,六个人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说话。
"她……不会有事吧?"墨鸢小声问。
"放心吧,"江逐月摇着扇子,"林微那丫头,比狐狸还精。谁要是惹了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话虽这么说,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点担心。
毕竟,外面是十几万叛军。
一个姑娘家,独自闯出去,太危险了。
林微一路向南。
她的轻功很好,像一片叶子,轻飘飘的,落地无声。
叛军的巡逻队,她轻轻松松就能避开。
天亮的时候,她已经走出了几十里地。
到了一个小镇子上。
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
林微找了个客栈,准备歇脚,顺便吃点东西。
刚坐下,就听到旁边几个人在聊天。
"听说了吗?药王谷出事了。"
"药王谷?那个药王谷?"
"还能是哪个。就是那个行医救人的药王谷呗。"
"出什么事了?"
"被人灭门了。"
"什么?!灭门了?"
"可不是嘛,满门上下,几十口人,全死了。听说死得可惨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谁干的?这么狠?"
"谁知道呢。有人说是官府干的,也有人说是仇家寻仇。反正啊,药王谷就这么没了。"
林微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
灭门?
药王谷被灭门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药王谷虽然不参与江湖纷争,但谷里的人个个医术高明,毒术也厉害。谁敢去药王谷找麻烦?
而且,药王谷的防御很严,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林微的脸色发白。
她放下筷子,扔了一锭银子在桌上,转身就走。
她要去看看。
亲眼看看。
三天后,药王谷。
林微站在谷口,浑身冰冷。
谷口的石碑上,"药王谷"三个大字还在,只是上面沾满了血。
谷里一片狼藉。
房屋被烧了,药田被踩烂了,到处都是尸体。
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和不甘。
林微一步一步往里走。
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三师兄。
四师姐。
小师妹。
还有……师父。
他们……他们都在哪儿?
林微走到大殿前。
大殿的门开着,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很多人。
她走进去。
然后,她看到了师父。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
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
"师父……"
林微的声音在发抖。
她跪下来,颤抖着伸出手,想摸摸师父的脸。
可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她怕。
她怕这是真的。
她怕师父真的死了。
"师父……"她小声说,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阿微……"
可是老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会醒了。
永远不会醒了。
林微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无声地哭。
她从小在药王谷长大。
师父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她父母双亡,是师父把她捡回谷里,教她医术,教她毒术,教她做人的道理。
师父总是说,医者仁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可是现在。
救了一辈子人的师父,就这么死了。
死不瞑目。
是谁?
到底是谁干的?
林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恨意。
她站起来,擦干眼泪。
她要查。
查出是谁干的。
她要报仇。
林微在谷里待了一整天。
她把所有的尸体都掩埋了,立了碑。
然后,她开始查线索。
谷里的人,都是被刀杀死的。
一刀致命。
出手很快,很专业。
不是普通的山贼,是专业的杀手。
而且,人数不少。
至少有几十个人。
可是,药王谷的毒阵呢?
药王谷周围布了很多毒阵,一般人根本进不来。
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
除非……
有内鬼。
林微的心里一沉。
有内鬼,给他们带路,帮他们破了毒阵。
可是,药王谷与世无争,谁会跟他们有这么大的仇?
林微想不明白。
她走到师父的房间里。
房间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林微皱着眉,在房间里翻找。
突然,她在床底下摸到了一个暗格。
打开暗格,里面是一个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本古籍,还有一封信。
信是师父写的。
"阿微亲启。"
林微的手一抖。
她拆开信,看了起来。
信上的字,是师父的笔迹。
"阿微,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师大概已经不在了。"
"药王谷有一个秘密,一个传承了几百年的秘密。我们不只是行医救人的医者,我们还是守秘人。"
"百年前,有一支军队,曾用一种剧毒的武器,屠了一座城。死了几十万人。那种毒,叫'寂灭'。"
"寂灭之毒,无药可解。触之即死,沾之即亡。"
"当年,制作寂灭□□,被我们药王谷的先祖拿到了。先祖怕有人用这个配方为祸天下,就把它藏了起来,并且立下规矩,药王谷世代守护这个秘密。"
"可是,总有人觊觎这个配方。这么多年,来找麻烦的人,从来没断过。"
"为师有预感,这一次,他们还会来。而且,来者不善。"
"如果有一天,药王谷真的出了事,你一定要保住这个配方。绝不能让它落到坏人手里。"
"记住,阿微。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我相信你。"
"好好活着。"
"师父。"
林微拿着信,手在抖。
寂灭毒。
无药可解的剧毒。
原来……药王谷守护着这样一个秘密。
所以,那些人是冲着这个配方来的?
他们得逞了吗?
林微看向那个盒子。
盒子里,除了那封信,还有一本厚厚的古籍。
封面上写着两个字——
《寂灭》。
这就是……寂灭□□?
林微的心跳得很快。
她伸手,想把那本书拿起来。
可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师父说,绝不能让它落到坏人手里。
那……它应该怎么办?
毁掉吗?
可是毁掉了,万一以后有需要呢?
不,不能留。
这种东西,留着就是祸患。
林微咬了咬牙。
她拿起那本书,走到外面。
找了个地方,准备把它烧掉。
可是,就在她要点火的时候。
"等等。"
一个声音响起。
林微猛地回头。
身后站着一个人。
一个白衣文士,三绺长髯,面带微笑。
正是苏先生。
"小姑娘,"苏先生看着她手里的书,眼睛发亮,"那本书,能给我看看吗?"
林微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是他。
是陆沉舟的人。
他们……他们果然是冲着寂灭毒来的。
药王谷的灭门,也是他们干的。
"是你们,"林微的声音在发抖,"药王谷的人,是你们杀的。"
苏先生笑了笑,没有否认。
"没办法,"他说,"你们守着那么好的东西,却不用。太浪费了。"
"那是害人的东西!"林微咬牙。
"害人?"苏先生摇头,"小姑娘,你太年轻了。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天生害人的。关键看,用在谁手里。"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
"把书给我,"他说,"我可以饶你不死。"
林微后退一步,把书紧紧抱在怀里。
"做梦。"
苏先生叹了口气。
"何必呢,"他说,"你一个小姑娘,守着这么大的秘密,不累吗?"
"不用你管。"
林微说着,另一只手悄悄地伸进了怀里。
那里有墨鸢给她的信号弹。
可是……
这里离京城五百多里。
就算她放了信号弹,他们也看不到。
就算看到了,也赶不过来。
怎么办?
苏先生看着她,笑了笑。
"别挣扎了,"他说,"你一个人,打不过我的。"
他身后,走出了十几个黑衣人。
一个个气息沉稳,一看就是高手。
林微的脸色更白了。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跑,也未必跑得掉。
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儿?
不。
不能死。
她还要给师父报仇。
还要回京城,给那些中了毒的老百姓送解药。
她不能死在这儿。
林微咬着牙,脑子飞快地转着。
突然,她笑了。
"你想要这本书是吧?"她举着那本《寂灭》,笑着说。
苏先生眼睛一亮。
"你想通了?"
"想通了,"林微笑着,"给你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过来拿,"林微说,"你亲自过来拿,我就给你。"
苏先生眯起眼,打量着她。
他有点怀疑。
这小姑娘,不会耍什么花招吧?
可是,那本书的诱惑太大了。
寂灭□□。
有了它,陆沉舟就能横扫天下。
别说一座京城,就是整个天下,都能打下来。
"好,"苏先生说,"我过去拿。"
他慢慢地走了过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离林微只有几步远了。
林微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手里举着那本书。
看起来,像是真的要给他。
苏先生伸出手,去接那本书。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书的时候。
林微突然把手一缩。
"你上当了。"她笑着说。
然后,她把那本书,狠狠地往旁边的悬崖扔了下去。
"不——!"
苏先生瞳孔骤缩,想也不想,纵身扑了过去,想去抓那本书。
可是已经晚了。
书飘飘悠悠地,掉下了悬崖。
苏先生趴在悬崖边,看着那本书消失在云雾里,脸色铁青。
"你……"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林微,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你竟敢……"
林微靠在树上,脸色苍白,却笑得很开心。
"我说了,"她说,"你做梦。"
苏先生气得浑身发抖。
"杀了她!"他咬牙切齿地说,"给我杀了她!"
黑衣人冲了上来。
林微从怀里掏出一把银针,冷冷地看着冲上来的黑衣人。
来啊。
她林微,就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响起。
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微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一个和尚,拎着禅杖,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一边跑一边喊:
"林微!和尚我来啦!"
是不空。
他怎么会在这儿?
不只是不空。
阿荆、沈砚、温玉、墨鸢、江逐月……
六个人,全都来了。
"你们……"林微愣住了,"你们怎么来了?"
"废话,"阿荆跑过来,一剑刺倒一个黑衣人,翻了个白眼,"你一个人跑出来,我们能放心吗?"
"可是……城里怎么办?"
"有周老将军盯着呢,守个几天没问题,"江逐月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过来,"再说了,队友有难,我们能不来?"
林微看着他们。
六个人,风尘仆仆的,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眼睛里,都是关切。
她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哭什么,"阿荆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我们在,没事。"
林微赶紧擦掉眼泪,点了点头。
"嗯。"
苏先生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六个人,脸色变了又变。
"你们……"他盯着江逐月,眼神锐利,"你就是那个,跟我对弈的年轻人?"
江逐月笑了笑。
"苏先生,久仰。"
苏先生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突然笑了。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他顿了顿,深深地看了江逐月一眼。
"今天,我认栽。"
他一挥手。
"撤!"
黑衣人跟着他,飞快地消失在了树林里。
来得快,去得也快。
七个人站在药王谷的废墟前,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林微才开口。
"谢谢你们。"她小声说。
"跟我们客气什么,"阿荆搂住她的肩膀,"我们是一队的。"
"就是,"不空挠了挠头,"再说了,你一个人跑出来,我们怎么可能放心。"
林微看着他们,眼泪又快掉下来了。
她从小在药王谷长大,习惯了独来独往。
师父总是说,医者要冷静,要克制,不能有太多感情。
可是现在,她突然觉得。
有朋友的感觉。
真好。
"行了,别站在这儿了,"江逐月说,"先找找你需要的药材。找到了,我们赶紧回去。城里还等着呢。"
"嗯,"林微点头。
她带着众人,去了谷里的药材库。
还好,药材库没被烧。
里面的药材,都还在。
雪莲子、冰蚕丝、断肠草,都找到了。
而且不止三味药。
林微把能用上的,都打包带上了。
"够了吗?"阿荆问。
"够了,"林微点头,"够配全城人的解药了。"
"那就好,"沈砚松了口气,"我们赶紧回去吧。"
"等等,"林微说。
她走到师父的坟前,跪了下来。
磕了三个头。
"师父,"她轻声说,"我走了。你放心,我会守住药王谷的秘密。也会……给你报仇的。"
说完,她站起来,擦干眼泪。
转过身,眼神坚定。
"走吧。"她说。
七个人,离开了药王谷。
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药王谷没了。
但林微还在。
药王谷的传承,还在。
而且,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有朋友。
有六个,可以托付性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