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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侍郎府 张德彪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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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彪最近很烦躁。
非常烦躁。
粮仓被烧了,张府被抢了,自己贪赃枉法的证据还被贴得满大街都是。要不是他在宫里打点了一番,现在早就被皇帝下大狱了。
"一群废物!"他把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连几个人都抓不到!养你们有什么用!"
地上跪着几个家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老爷,"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小心翼翼地说,"那些人神出鬼没的,武功又高,我们……我们实在抓不到啊。"
"抓不到?"张德彪瞪眼,"抓不到就不会想办法?京城这么大,你们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挖出来!"
"是……是……"
"滚!"
家丁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张德彪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脸色阴沉得像水。
不行。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那些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再拖下去,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事。
他得想个办法。
张德彪走到书架前,转动了一个花瓶。
"咔嚓"一声。
书架后面的暗门开了。
他走进去,从一个暗格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虎符。
青铜做的,刻着"兵部"两个字。
这是他和城外联络的信物。
"来人,"他喊了一声。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老爷。"
"把这个送到城外,"张德彪把虎符递给他,"交给苏先生。就说……我这边撑不住了,让他们赶紧攻城。"
"是。"
黑衣人接过虎符,转身就走。
张德彪站在暗室里,脸色阴晴不定。
陆沉舟啊陆沉舟。
你可得快点打进来。
不然,我这条老命,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不知道的是。
这一切,都被房梁上的两个人看得一清二楚。
江逐月和阿荆。
两个人趴在房梁上,屏住呼吸,等黑衣人走远了,才松了口气。
"好家伙,"阿荆小声说,"还真让我们猜着了。"
"嗯,"江逐月点头,脸色有点沉,"张德彪果然和陆沉舟有勾结。"
"那枚虎符是什么?"
"应该是兵部的信物,"江逐月说,"用来调兵的。有了这个,张德彪就能随意调动京城的军队。"
阿荆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陆沉舟这么笃定能打进京城。
兵部侍郎都是他的人,这城能守得住才怪。
"走吧,"江逐月低声说,"先回去。"
两人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回到宅子,众人都在等着。
"怎么样?"沈砚迎上来问。
"查到了,"江逐月点头,"张德彪果然是内鬼。他手里有兵部的虎符,能调动军队。而且,他刚刚派人出城给陆沉舟送信,让陆沉舟赶紧攻城。"
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妈的,"不空骂了一句,"这狗官,我这就去把他宰了!"
"别冲动,"江逐月拦住他,"杀了张德彪容易,但杀了他之后呢?"
"之后怎么了?"不空瞪眼,"杀了他,不就没有内鬼了吗?"
"没这么简单,"江逐月摇头,"张德彪是兵部侍郎,朝廷命官。我们就这么把他杀了,朝廷会怎么想?皇帝会怎么想?"
"说不定还会给我们安个谋反的罪名,"温玉接过话,"到时候,我们就真的里外不是人了。"
不空皱起了眉:"那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
"当然不能放过,"江逐月笑了笑,"但也不能杀。得想个办法,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什么办法?"阿荆问。
江逐月摇着扇子,想了想。
"他不是要给陆沉舟送信吗,"他说,"那我们就让他送。"
"啊?"
"只不过,"江逐月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算计,"信里写的是什么,就由不得他了。"
当天晚上,城外的官道上。
一个黑衣人快马加鞭,往叛军大营的方向赶。
他怀里揣着那枚虎符,还有张德彪的亲笔信。
走到一片树林的时候。
"吁——"
黑衣人勒住了马。
前面的路中间,躺着一个人。
一个和尚。
那和尚四仰八叉地躺在路中间,嘴里叼着一根草,正悠哉悠哉地看星星。
"让开!"黑衣人沉声喝道,"挡路了!"
那和尚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坐起来。
"施主,"他双手合十,笑眯眯地说,"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留下你怀里的东西。"
黑衣人脸色一变。
"你是什么人?"
"我?"不空摸了摸光头,"和尚我嘛,路过的。"
他说着,站了起来,拎起了靠在旁边的禅杖。
"不过呢,"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怀里的东西,和尚我看上了。交出来吧。"
黑衣人冷哼一声。
"找死!"
他拔出刀,催马冲了过来。
不空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等马冲到近前了,他才微微侧身,躲开刀锋,然后一把抓住了马的缰绳。
"给我停!"
他大喝一声,双手用力。
那匹疾驰的马,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拉住了。
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黑衣人从马上摔了下来。
还没等他爬起来,不空的禅杖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服不服?"不空笑嘻嘻地问。
黑衣人:"……"
服你大爷。
"说吧,"阿荆蹲在黑衣人面前,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张德彪让你送的什么信?"
黑衣人扭过头,一言不发。
"嘴还挺硬,"阿荆挑眉,"不说也行。"
她转过头,看向林微。
"林微,你有没有那种……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药?"
林微冷冷地看了黑衣人一眼,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有,"她说,"断肠散。吃下去之后,肠子会一寸一寸地烂掉,疼上三天三夜才会死。"
黑衣人脸色一白。
"还有更厉害的,"林微又拿出一个瓶子,"万蚁噬心散。吃了之后,浑身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咬,奇痒无比,能把自己活活挠死。"
黑衣人的脸更白了。
"你选一个?"阿荆笑眯眯地问。
"我说!我说!"黑衣人彻底崩溃了,"我说还不行吗!"
他把张德彪交代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包括虎符的事,包括张德彪和陆沉舟勾结的事,包括张德彪准备开城门放叛军进来的事。
全说了。
"算你识相,"阿荆拍了拍他的脸,"早说不就完了,遭这罪干嘛。"
黑衣人欲哭无泪。
我哪知道你们这么狠啊。
"怎么样?信拿到了吗?"江逐月走过来问。
"拿到了,"阿荆把信递给他,"你看看。"
江逐月接过信,打开看了看。
信上写的是,张德彪准备在三天后的夜里,打开西城门,放叛军进城。让陆沉舟做好准备。
"三天后,"江逐月摸了摸下巴,"有意思。"
"我们怎么办?"沈砚问,"要不要告诉周老将军?"
"当然要告诉,"江逐月说,"但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
"等,"江逐月笑了笑,"等三天后。"
啊?
众人都愣了。
"等三天后?那时候叛军都打进来了!"不空瞪大眼睛。
"打不进来,"江逐月摇头,"有我们在,他们打不进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阿荆问。
江逐月把信折起来,塞进怀里。
"张德彪不是想里应外合吗,"他说,"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嗯,"江逐月点头,"等他打开城门,放叛军进来的时候,我们关门打狗。"
他顿了顿,又说:"顺便,把张德彪通敌的证据,拍得明明白白的。"
众人对视一眼。
好狠。
这要是成了,张德彪就真的完蛋了。
当众通敌,人赃并获。
就算皇帝想保他,也保不住。
"行,就这么干,"阿荆一拍手,"我早就看那狗官不顺眼了。"
"我也觉得可以,"沈砚点头,"不过,风险太大了。万一玩脱了,叛军真的冲进来怎么办?"
"有风险才有回报嘛,"江逐月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
他说着,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很圆。
风很轻。
三天后。
有一场大戏要唱。
张德彪是吧。
咱们走着瞧。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如常。
陆沉舟没有攻城,张德彪也没有动静。
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第三天晚上,西城门。
张德彪穿着一身便服,悄悄地来到了城楼上。
"都准备好了吗?"他压低声音问。
"准备好了,大人,"一个副将模样的人点头,"兄弟们都安排好了。等一下就开城门。"
"嗯,"张德彪点头,"城外那边也联系好了。三更天,准时动手。"
"是!"
张德彪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陆将军打进来,他就是开国功臣。
到时候,封侯拜相,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想想都美。
他不知道的是。
城墙下面,六个黑影正蹲在角落里,等着看好戏。
"来了来了,"阿荆压低声音,兴奋地说,"张德彪那狗官来了。"
"别急,"江逐月摇着扇子,"再等等。等他把城门打开,叛军进来了,我们再动手。"
"会不会太晚了?"墨鸢小声问。
"晚不了,"江逐月笑了笑,"有沈砚和不空在,堵个城门还不是小菜一碟。"
沈砚和不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三更天。
"吱呀——"
西城门,缓缓地打开了。
城外,黑压压的一片。
叛军来了。
"冲啊!"
为首的将领大喊一声,催马冲了进来。
张德彪站在城楼上,笑得合不拢嘴。
成了。
就在这时。
"动手!"
江逐月大喊一声。
六个人,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沈砚和不空一马当先,直奔城门而去。
"关门!"沈砚大喊。
守城的士兵都懵了。
怎么回事?
不是说开城门放叛军进来吗?
怎么又要关了?
"愣着干什么!关门啊!"不空一禅杖砸在地上,震得所有人都抖了三抖。
士兵们吓得一哆嗦,赶紧去关城门。
"别让他们关!"冲进来的叛军将领大喊,"快冲!"
可是已经晚了。
沈砚和不空站在城门洞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冲进来的叛军,进来一个倒一个,进来两个倒一双。
城门"轰"的一声,关上了。
冲进来的几百个叛军,被关在了城里。
成了瓮中之鳖。
"张德彪!"阿荆一个箭步跳上城楼,指着张德彪大喊,"你通敌叛国,人赃并获!还有什么话说!"
张德彪脸色惨白。
"你……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阿荆笑了笑,"我们是你爷爷。"
她一挥手。
"拿下!"
沈砚和不空冲了上来,三下五除二,就把张德彪和他的亲信都拿下了。
城楼上,周定国带着人也赶了过来。
他看着被绑起来的张德彪,气得浑身发抖。
"张德彪!你这个狗贼!"他指着张德彪的鼻子骂,"老夫待你不薄,你竟然通敌叛国!"
张德彪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人赃并获。
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周老将军,"江逐月走过来,摇着扇子,"这张德彪通敌的证据,都在这儿了。怎么处置,就看您的了。"
周定国深吸一口气。
"押下去!"他大喝一声,"严加看管!听候发落!"
"是!"
士兵们押着张德彪,走了下去。
西城门下,被关进来的几百个叛军,也都被俘虏了。
一场危机,就这么化解了。
而且,还顺手拔掉了张德彪这个内鬼。
一举两得。
宅子里,七个人围坐在石桌旁。
"爽!"不空拍着大腿,"太他娘的爽了!那狗官被抓的时候,脸都白了!"
"活该,"阿荆撇嘴,"谁让他通敌叛国的。"
"这下好了,"沈砚笑了笑,"内鬼拔掉了,城里也能安稳几天了。"
"安稳不了几天,"江逐月摇着扇子,"张德彪被抓,陆沉舟肯定会发疯。接下来,他的攻势会更猛。"
众人都点了点头。
是啊。
内鬼没了,里应外合的计划泡汤了。
陆沉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怕什么,"阿荆满不在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来多少,我们打多少。"
"就是,"不空拍着胸脯,"和尚我还没打够呢。"
众人都笑了。
江逐月看着他们,也笑了。
是啊。
有这群朋友在。
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人一起扛。
怕什么。
他端起茶杯。
"来,"他说,"以茶代酒,干一杯。"
"干!"
七只茶杯,碰在一起。
月光洒下来,暖洋洋的。
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