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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雇主? “干了十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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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张戈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往前又逼近一步,将手掌大力按在物业大叔的肩膀上,俯下身,咬着牙道,“你的意思是,王督他跟你们这些雇主说,我们俩是专门用来挡煞的工具人?”
“诶诶我可没这么说啊!这都是你自己艺术加工,主观臆断添油加醋了啊,完全不是我转述的意思啊!”物业大叔被他按得肩膀生疼,上身都被迫往下缩了一截,咽了口唾沫赶紧撇清自己。
他看着张戈扬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他还是没忍住小声补了一句:“不过他对外确实是说,手里的人专门接各种超自然兼职,个个命硬煞重,专克邪祟,皮糙肉厚不用担心出人命,只要价钱合适,就能派人干活...”
“我说呢,他手里怎么天天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活,原来对外把我们当桃木剑卖啊。”李苇安被气笑了,抱着胳膊站在一边,阴恻恻地接过了话,“他自己躲在幕后抽中介费,活都是我们干,风险也是我们担,纯粹把我们当耗材在卖啊。”
物业大叔缩在石墩子上,眼看着俩人的火气不停往上涨,即将要把火都撒到自己身上,实在慌得不行。
他悄悄将下半身转向路口的方向,哆哆嗦嗦地打断俩人的话,努力找个借口赶紧溜:“那个...工钱我都已经结清了,你看这天都黑了,我还得回去给闺女检查作业呢,晚了该闹了。”
“你等等,给我坐好了。”张戈扬眼疾手快,再次按住大叔刚要起身的肩膀,一用力就把人重新按回了石墩子上,“把你跟王督的聊天记录给我看看。”
见大叔在那磨磨唧唧,张戈扬便一把抽走对方的手机,翻看起来。
聊天框里就只有几条语音通话的时长记录,还有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张戈扬越划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忍不住开骂:“王督这老狐狸!早防着我们查账,沟通环节是一点痕迹都不留,就怕被我们抓着把柄!”
物业大叔趁张戈扬情绪上头的功夫,一把将手机抽了回来,顺势往后退了些距离,赶紧跟俩人撇清责任,说话更是快得想立刻离开:“你们也看见了,没什么特别的聊天记录,剩下的文件也都是白纸黑字的公开合同,这个你们都知道,我就不用再展示了。反正我这边工钱都结完了,你们跟中介之间的劳务纠纷,你们自己找他解决啊,跟我没关系。”
免责声明说完,物业大叔生怕这俩人再拦自己,赶紧转身就往小路里跑,灵活地拐进树丛之中,便再无踪影。
“真是服了,我让王督帮我找人,他倒好,拿我赚钱还把我当耗材用。”李苇安咬着牙,盯着物业大叔消失的方向低声嘀咕,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当初托王督帮忙打听人的下落,还欠着对方人情,虽然自己被坑,也不能说不干就不干,一时也没想到好法子,只能在心里边生气边内耗。
他正头疼着,余光瞥见张戈扬突然掏出手机,按了串号码就将听筒贴在了耳边。
“嘶,张戈扬,你给谁打电话呢?”李苇安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就见张戈扬站在那,眉头越皱越紧,连着拨了好遍,反复确认手机上的数字是否正确,听筒里却都只有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气得他对着屏幕骂了一大串粗话,手机都快被他捏弯了。
“王督这老狐狸竟然直接关机了!估计那个物业大叔和他通风报信了,果然是黑心中介,再跟着他干,老子的命迟早都得被他坑没!老子不干了!”张戈扬刚才就发了条消息问鬼见愁这称呼是怎么回事,王督那边也不知道看没看到,一直装死,打电话过去还直接关机,摆明了一副做贼心虚躲自己的样子。
气头上的张戈扬想直接冲去事务所对账,立刻就往公交站的方向赶,胳膊却忽然被李苇安一只满是汗的手给拉住了。
“你干嘛?”张戈扬不耐烦地回头,语气冲得很。他看见李苇安站在身后,嘴唇被牙齿紧紧咬住,一副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看得他心里更气,开口就直接怼,“怎么着,你还舍不得这卖命钱是吧?你爱干你自己干,反正老子不干了。”
“谁舍不得卖命钱了?我又不缺这点钱!我只是...只是...”李苇安憋了半天,后面的解释全堵在喉咙里打转,就是死活吐不出来。
只是什么?只是习惯了俩人搭伙干活有个照应,还是怕往后只有一个人面对那些邪乎事,和张戈扬再无任何交集?
李苇安现在真是死要面子,憋不出一句话,双手在那不自觉狂抠衣服,脸也急得发烫,眼睛忍不住四处乱瞟,又不敢直视张戈扬的注视。
张戈扬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看对方支支吾吾不知道在干嘛,耐心终于耗尽,转身就要迈步离开。
李苇安急得脑子一热,三思的顾虑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脱口就抛出一句直戳张戈扬痛处的话:“你现在走了,上哪找我这么便宜的房子去!你...你必须留下来分摊房费!”
话说出口后,李苇安自己都想钻地缝里闹失踪,这理由实在太掉自己的价,可覆水难收,只能伸着脖子硬撑场面。
“哈?”张戈扬脚步卡住,回头看向李苇安,有些无语,“我也没说现在就搬走啊,我只是不跟王督那老狐狸干这破兼职了而已,急什么。”
说罢,张戈扬的肚子也叫了一声,忙活大半天的,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便像上学时勾兄弟肩膀似的,长臂一伸就勾住李苇安的脖子,半搂半拽地将人拐往路口走:“算了,先找个地方吃饭,吃饱了一起维权去,走了走了。”
“诶你...”李苇安被他勾着脖子后,不经意蹭到对方的脸颊,还有那解释的胳膊,蹭得他脸腾地就烧了起来。
李苇安实在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吃饭,使劲一挣,直接挥开张戈扬的手,往旁边挪了一步。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被对方揽红的,整个人体温都上升不少,尤其脖子的血管,咚咚直跳,脑子一热,话就不经过大脑溜了出来:“你要是敢不干,我就...我就不让你住了!”
张戈扬嘶了一声,对李苇安的行为倍感不爽,自己平时处处让着这位大少爷,怎么这人还蹬鼻子上脸,拿住处当把柄威胁人了。
暴脾气再次强势重回胸腔,张戈扬的狠话已经滚到嘴边,可看见李苇安的样子,火气却突然又哑了火。
就见李苇安站在路灯底下,眼睛红通通的,下嘴唇咬得都快破皮了,肩膀连带着握拳的手都在微微抖着,全然没有威胁人的凶狠样子,反倒像受了张戈扬欺负一样委屈。
“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王督这么坑我们吧?”张戈扬对李苇安这种状态最没辙,手足无措起来,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对面这人红眼睛。
张戈扬懊恼地挠了挠后脑勺,重重地从鼻子里呼出口气,不自觉放软了语气,打算好好劝劝人道:“你不是不缺钱吗,干嘛非得死磕这破兼职?真要赚钱,我们一起找点别的正经活干不行吗,不比这天天撞邪玩命安全?”
李苇安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些过于失态了,赶紧吸了吸鼻子,微微仰起头,把眼角那点因为激动冒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憋回去,装作淡然地清了清嗓子,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半天,他才别回脸,看着地上被风吹动的树叶影子,闷闷又别扭地解释了一句:“我也不是...特别缺钱。就是王督那边,我托他帮我找个人,还欠着他人情呢,总不能转头就不干了吧。”
“找人?有困难你不找警察找王督?”张戈扬更纳闷了,直接伸手过去,想摸摸对方脑门是不是烫糊涂了,结果手刚伸过去就被李苇安红着脸躲开了。
这让张戈扬更加感到不理解,吐槽了一句:“我看你平时挺机灵一个人,怎么遇上这事反倒不会思考了?你都跟着他做了这么多兼职了,王督那老狐狸能靠谱才怪。”
李苇安红着脸,偷瞄了张戈扬那充满狐疑的脸一眼,磨磨唧唧半天,才轻声吐了点实情出来:“因为我要找的...不是普通人,或者说,我都没法确定对方是不是人类,不然我早就报警了。我也是偶然听人说,有个事务所专门接超自然怪事的委托,才找上王督帮忙的...”
“我没听错吧?干了十多单兼职,原来你是雇主?”张戈扬实在有些意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起李苇安,“我看你也不像容易被骗的人啊,怎么雇主当到这份上,反过来给中介打起工来了?”
“你...!别直接吐槽行不行!”李苇安感觉自己的面子在张戈扬面前碎得渣都不剩,偏偏这又都是事实,想反驳都没什么底气,只能懊恼地踢了踢地面,小声嘀咕了一句,“还不是因为他开的价太高了,我付不起,他就说...让我边干活边抵债。”
“那你这真是被套牢了。”张戈扬细品这说法,虽然听着离谱,但细想又合情合理。他看着李苇安别扭又尴尬的样子,坏心思又冒上来,故意凑过去逗他,“怎么,你自己干不行,非得拉我一起,难道真跟我搭档搭出感情了,舍不得我走啊?”
李苇安罕见地没立刻怼回去,夜里的路灯如此昏黄,都能看见他脸红得快烧起来。
他憋了好半天,才嘴硬地嘀咕了一句:“只是因为你命硬,能镇住那些东西。少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