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靠命硬通关超自然兼职》焕辰升

56、粉刷白墙（6） “没什么没

　　“报警之前，你先把四千五给我结清了。”

　　张戈扬叉着腰，预感到这事的后续会不好处理。尤其是看物业大叔这脸色，就知道物业这边肯定从来没查过墙和配电房之间的夹缝，照目前这情形看，应该是要出人命了。可人命归人命，工钱归工钱，这是两码事。

　　“诶呦我的祖宗哎，都什么时候了还提钱！先搞清楚这里头是不是真的包着人啊！”物业大叔是真的急眼了，也顾不上跟俩人掰扯工钱的事情，抖着手从裤兜里掏手机，将二人丢在一旁，自己站到一边又是报警又是通报领导，磕磕巴巴地快速描述现场情况。

　　张戈扬和李苇安反倒都不慌，自己这些奇奇怪怪的兼职做了少说也有十多桩了，比这更危险的场面都见过，这种疑似怨灵作祟的事情也不是头一回遇上。

　　俩人见没自己的事情，便慢悠悠绕到垃圾站侧边的台阶上，找了个既能看清现场，又能躲开臭味直飘的上风角落，歇着等结果。

　　这面墙的事情在小区里传播得飞快，没过半个小时，垃圾站周边就里三圈外三圈围满了看热闹的业主。所有业主都捏着鼻子还往前凑，七嘴八舌地在那围着瞎猜。猜行为艺术的，猜凶杀案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嗡嗡不停，把通往二期的主干道都堵得水泄不通。

　　直到两辆警车鸣笛而来，民警下车拉了警戒线，劝了许久，才将围观的人群一层一层驱散。

　　李苇安和张戈扬作为第一发现人，跟物业大叔一起留在现场配合民警问话。笔录刚问到一半，就见墙那边的撬动工作有了进展，几个戴着手套的民警顺着破口，已经把那个垃圾堆成的人形整块撬了出来。

　　那东西砸在水泥地上，散发的臭味更浓了些。也不知道是凝胶和铜线共同的塑型效果，还是这垃圾实在够厚，人形落地时始终保持着张开双臂、扒着墙面的姿势，跟一个塑料雕塑似的。要是没有那股浓烈的肉类腐臭味，不知情的人路过，还会以为是哪个美院学生做的失败装置作品。

　　出警的民警没听过小区那些关于白墙的邪门传言，自然没觉得这东西有多吓人，反而只当是有人恶意堆砌的垃圾恶作剧。可他们架不住物业大叔在旁边反复强调这面墙有多诡异，还把墙画的照片给他们看，强烈要求他们必须得拆开看看，民警这才同意继续拆解检查。

　　可这东西的坚硬程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表层混着垃圾碎屑的红色胶状物凝结得格外紧实，再加上铜线的包裹，还带着点韧性，跟橡胶似的，不好处理。

　　几个民警又是拿液压钳夹，又是用撬棍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撬掉了最外层的地方，红胶还沾在了工具上，后续的处理工具也得费一番功夫。

　　站在旁边歇着的张戈扬和李苇安也被喊了过去，一群人轮流上手，吭哧吭哧地顺着边缘一点点往外撬，这才让进度加快了不少。

　　这垃圾层越往里拆，里头的物件反倒越完整，物件的价值也跟着往上涨。人形最外层的都是些碎塑料或者烂布片，张戈扬的碎耳机和李苇安的护眼仪碎片就混在里头，都是些卖二手也不值钱的零碎。

　　再往里一点，就能看到较为完整的品牌胶片机，旧款的智能手机，成色还行的运动手环等，都已经达到6成新的程度。

　　等到众人快拆到最核心一层的时候，露出来的东西更是让围观的人瞪大眼睛，里头包含成色不错的和田玉坠，克数不小的黄金项链，镶着钻的戒指，指针还在动的老式机械表，样样都值不少钱，还都集中围在人形的胸口位置，和藏宝贝一样搁在那。

　　“这些值钱玩意总不能是扔垃圾扔的吧，谁会把这些东西扔垃圾站啊。难道这人形玩意还能到处鬼压床偷东西？跑人梦里拽东西，还都全塞自己怀里了。”张戈扬盯着那条黄金项链，心里算了算价钱，忍不住地吐槽起来。

　　随后他继续顺着刚破开的缝隙一使劲，成功把最里面这层垃圾层给扯开了一大块。

　　跟他预想的一样，里头确实埋着个人，只是这人的皮肉已经消融殆尽，剩下一副单薄的骨架，嵌在胶状物中间，骨头架上还残留着不少垃圾和凝胶相融在骨头上的痕迹。

　　张戈扬在心里暗道果然，那些红色的胶状物，搞不好就是这人皮肉融化之后，混着垃圾形成的东西，倒也不算意外。李苇安也只是蹙了眉头，没其他大惊小怪的反应。

　　毕竟他俩都是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赶紧让民警将这边的事情定性，自己好快点拿到工钱。

　　旁边的民警都看傻了，办案这么多年，这么匪夷所思的场面还是头一回见。物业大叔更是吓得腿都软了，也顾不上嫌脏，赶紧扶着垃圾桶，才不至于直接瘫在地上。

　　再看张戈扬和李苇安，这俩人竟然跟没事人似的，面无表情地继续把剩下的垃圾层慢慢剪开。

　　俩人这副把尸体当寻常物件的淡定样子，落在现场民警眼里，比地上这个瘫坐的物业大叔更令人生疑。为首的民警跟同事警惕地对视一眼，手也默默摸到了腰上的手铐。

　　等俩人把最后一点垃圾层剥开，露出完整的骸骨后，几位民警立刻上前，阻止了俩人的解释，直接请他们回派出所配合调查。

　　张戈扬不怕神神鬼鬼的东西，可坐到派出所的询问室里，面对严肃的民警和桌上的笔录本，这倒是比昨晚鬼压床要更让他心跳加速。

　　张李二人被分开带到两个独立的小隔间，从姓名职业问到一个月内的行程，一个细节不落。好在俩人本来就跟这事没太大关系，骸骨主人死亡的那段时间，他俩正蹲在殡仪馆那边处理缄默蛋，有工作人员作证还有监控记录，一查就能对上。

　　熬到晚上，俩人终于被确认于此事无关，一前一后被放出了询问室。

　　到了派出所大厅，就看见物业大叔蔫不拉几地坐在长椅上，看样子也一起体验了六个小时的限时铁窗泪。

　　三人出了派出所，坐在公园的石墩子上，你一言我一语把各自听到的零碎情报凑了凑，大致拼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事说起来倒也不算复杂，死者是个惯偷，流窜作案好几个小区，正巧事发那天，此人摸进了二期配电室偷电线，得手后想顺着外墙逃走，没成想脚下一踩空，这人又瘦，就这么直接摔进了白墙和配电室外墙之间的夹缝里。

　　那夹缝相当之窄，成年人掉进去后哪怕人再瘦，这胳膊腿也全都会卡死，根本没法动弹。小偷当场摔晕了一阵，醒过来用微弱的声音喊救命，可那地方本来就是死角，垃圾站又常年臭烘烘的，路人都捂着鼻子快步走，谁也不会留意墙缝里的动静。

　　就这样，这人被活活卡死在了夹缝里，尸体的臭味也被垃圾罩住，一直没人发现。

　　至于后来发生的墙壁变异，以及鬼压床偷东西的灵异现象，官方自然也不会给出什么怪力乱神的解释。

　　仨人蹲在那对了对思路，也都有了数。估摸着就是这小偷死得不甘心，一股想逃出去的怨念散不出去，又赶上配电房常年有电流磁场，以及各种阴差阳错的未知力量之下，怨念带着身体慢慢渗透进了旁边面砖墙里，才在墙面上显形成了挣扎的人形。

　　偏偏这个小偷的魂，死了都改不了偷东西的习性。此人被困在墙里后，手痒的毛病竟然还在，但凡接触过这面墙的人，他都会跟去人家家里，顺走点随身的物件。

　　不值钱的零碎就被他随便扔在外层，值钱的首饰手表就都攒到自己骸骨边上藏着，跟活着的时候藏赃物的习惯一样，可以说真正做到了贼心不死这四个字。

　　如今小偷的骸骨也被取了出来，困在墙里的执念也算是了结了，回头物业再请人做场超度，这亡魂估计也就安息了，这桩怪事大概率也就到此为止，不会再有后续。

　　“哎呀，王督推荐的这两位鬼见愁果然厉害啊！”物业大叔掏出手机，一边打开转账界面一边赔笑。

　　他之前擦汗的毛巾被警方当嫌疑证物收走了，这会只能摸出张皱巴巴的纸巾，勉强去擦额头上的汗，随口嘀咕了一句；“我们想了多少办法都没用，这俩人竟然就跟墙接触了一次半，直接把根源都给找出来了...”

　　“什么鬼见愁？”张戈扬正在手机上确认到账金额，听见这称呼，跟旁边的李苇安齐刷刷抬起头，直直将目光钉在物业大叔脸上。

　　“啊...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夸你们胆子大，办事利落！”物业大叔心里暗叫不好，紧绷的神经一松懈就容易说漏嘴。他赶紧打哈哈打圆场，站起来就想找个借口蒙混过关。

　　可没等他将手机塞口袋里，张李二人就一左一右就围了上来，将他堵在了石墩子上不让动。

　　“这刷墙的活本来就不对劲吧，你们根本就不想刷墙掩盖涂鸦，反而是想找人来硬抗这邪祟的副作用，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出根源，我说的对不对？”李苇安抱着胳膊，毫不客气地开口。看到物业大叔骤然变化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说中了。

　　“说清楚，王督到底怎么跟你介绍我们的？什么叫鬼见愁？”张戈扬往前凑了一步，他个子高，往前一站就把路灯的光都挡住了，阴影整个罩住物业大叔，气势压得对方直犯哆嗦。

　　物业大叔也没什么抗压能力，被俩人一唱一和逼了没几分钟就扛不住了，嘴一松，一股脑把王督对接工作的套路全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