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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傅悦黎和江淮的婚讯,没等他们自己宣布,就先从蒋倩那里漏了出去。

      那天傅悦黎刚回到北京,在出租屋里把戒指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来,怎么看都看不够。她拍了张照片发给蒋倩,原本只想分享一句“我答应他了”。结果蒋倩连发了十几条语音,又哭又笑,最后在她们四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三个感叹号加三个礼炮表情。

      周子荀的电话紧跟着就来了。

      “黎哥!你这就把自己交代出去了?”他在电话那头嚷得震天响,“我还没说同意呢!江淮那小子凭什么啊?”

      “凭我喜欢他呗。”傅悦黎靠在阳台门框上,笑吟吟地说。

      “那你什么时候办?我可得当伴郎。”周子荀说,“不对,我得当娘家人。你那边没人,我得给你撑场面。”

      “你少来。你撑场面,那是砸场子吧。”傅悦黎笑。

      “你懂什么。我这叫气场。”周子荀说得一本正经。

      “行了,还早呢。我们还没定。”傅悦黎说。

      “那你得让我提前知道啊。我得买机票。”

      傅悦黎笑着应了。挂了电话,她回到客厅。江淮正坐在小书桌前看文献。听见她过来,他头也不抬地问:“周子荀又说什么了?”

      “他要当娘家人。”傅悦黎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把腿盘起来。

      “他还能当娘家人?”江淮说。

      “他就是想凑热闹。”傅悦黎靠过去,把头枕在他肩膀上,“江淮,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你想什么时候?”江淮把电脑合上,偏头看她。

      “等你不那么忙的时候。等你博士读完,或者答辩过了。”傅悦黎说,声音软下来,“反正我不急。我们又不赶时间。”

      “我急。”江淮说。

      傅悦黎一下子直起身,瞪圆了眼睛看他。江淮少见地有些不好意思,目光微微别开:“我想早点把你写进户口本。”

      傅悦黎的嘴角快翘到耳朵根了。她凑过去,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那你快去写论文。写完了娶我。”

      “好。”江淮说。

      春去秋来。北京的银杏又黄了两轮。

      江淮博士第四年的时候,婚礼的事终于被提上了日程。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大操大办,就请两边最亲近的家人和几个好友,办一场小型的户外婚礼。地点选在南城近郊的一个江边草坪上,那里种着一排排梧桐,春天的时候风一吹,满树的嫩绿像水波一样荡开,光想象一下都觉得美。

      婚礼的日子定在四月末。

      傅悦黎提前一周回了南城。蒋倩从省城赶来,陪她试婚纱。婚纱店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说话软声细语。傅悦黎试了好几套,最后挑中了一件简洁的抹胸款,裙摆上缝着细细的花瓣,走起来像踩在一层风上。

      “悦黎,你穿这个真好看。”蒋倩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眼睛都红了,“像仙女。”

      “你才像仙女。”傅悦黎转过身来,握住她的手,“蒋倩,你来当我的伴娘。”

      “我?”蒋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这么胖,穿伴娘服不好看。”

      “你最好看了。”傅悦黎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当谁当?”

      蒋倩一下子抱住她,把脸埋进她肩膀里。傅悦黎拍着她的背,又笑又哄。两个人闹了好一阵,才从婚纱店出来。江边的晚风凉凉的,吹得人很舒服。蒋倩挽着她的胳膊,两人慢慢往家走。

      “悦黎,说实话,我以前真没想到你会是咱们这帮人里最早结婚的。”蒋倩说。

      “我也没想到。”傅悦黎笑,“更没想到对象会是江淮。”

      “这个我倒想到了。”蒋倩说,“你那年天天往图书馆跑的时候,我就知道,完了,这姑娘没救了。”

      “什么没救了!”傅悦黎去拧她的腰。

      蒋倩笑着躲开,又正色道:“可你不知道,那时候看着你,我真觉得挺好。一个人能为另一个人拼命努力,一点都不丢人。我有时候想,我后来能考上大学,也是因为看到你那么认真。你拉了我一把。”

      “也是你拉了我一把。”傅悦黎说,“你每天给我讲题,陪我一起熬夜。没有你,我可能也走不了那么远。”

      “那我们就互相拉。”蒋倩笑着把头靠在她肩上,“以后也一直拉下去。”

      傅悦黎眼睛发热,重重地“嗯”了一声。

      婚礼前一天,江淮陪着傅悦黎去了趟一中。

      学校照旧不让外人进。他们没强求,只在外围绕了一圈。操场、看台、图书馆、后墙,能看见的景致都和记忆里没差太多。正值春天,校园里的树全绿了。风一吹,满世界都是新叶子的响动,像在给谁鼓掌。

      他们走到后墙外的那条小路上,发现那摞旧课桌椅已经被彻底清走了。地面被清理过,只留几丛不知名的野花从砖缝里钻出来,开了零零星星的几朵。

      “挺好。”傅悦黎说,“这里现在也有人在照看。”

      “嗯。”江淮点点头。

      “江淮。”傅悦黎转过身,朝他伸出手,“明天我就要嫁给你了。”

      “我知道。”江淮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掌心温热。

      “你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他说,顿了顿,又改口,“有一点。”

      “你也有紧张的时候?”傅悦黎笑他。

      “有。”江淮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怕明天太高兴,哭出来。”

      傅悦黎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她抽出手,捏了捏他的脸:“江淮同学,你完蛋了。你已经被我吃死了。”

      “早就是。”江淮任她捏,嘴角噙着点纵容的笑。

      他们在旧墙前站了很久。夕阳把云层烧成桔红色,又一点点暗下去。傅悦黎把头靠在他肩上,看着天边最后一缕光被黑夜吞没。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很幸运。十七岁那年喜欢上的人,在二十七岁的春天,还站在她身边。

      等风来的少年们,终于等到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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