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隔岸 顾雨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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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雨清发现宋南源的书包里，有一个小药盒。
是在一次课间，宋南源去洗手间，书包没拉好，顾雨清帮她整理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
一个白色的小药盒，上面印着她看不懂的药名。盒子旁边还有一张折叠的纸，露出半截，像是医院的化验单。
顾雨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随便翻别人的东西，可那一瞬间，她的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轻轻把那张纸抽了出来。
是一张肺功能检查报告。
上面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专业术语和数字，她只看懂了最后一行的结论：重度限制性通气功能障碍，弥散功能重度减低。
每个字她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她却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重度"两个字，像两根针，扎得她眼睛生疼。
她赶紧把纸折好，放回原处，拉好书包拉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她的手，一直在抖。
宋南源回来的时候，顾雨清正坐在座位上，盯着课本发呆。
"雨清？你怎么啦？"宋南源坐下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脸色好差哦。"
顾雨清猛地回过神，看着她。
女孩还是笑着，眼睛弯弯的，梨涡浅浅的，和往常一样，干净又明亮。
可顾雨清却忽然觉得，那笑容底下，好像藏着什么她看不见的东西。
"没、没事。"她低下头，声音有点哑，"就是有点困。"
"昨晚没睡好吗？"宋南源关切地问。
"嗯。"顾雨清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不敢看宋南源的眼睛，怕自己会问出什么不该问的话。
可是那张报告单上的"重度"两个字，一直在她脑海里打转，挥之不去。
她想，宋南源的病，是不是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不是普通的感冒，不是普通的咳嗽，而是……很严重很严重的病？
严重到，需要吃很多药，需要经常去医院，需要……
顾雨清不敢往下想了。
她怕自己一想，眼泪就会掉下来。
"雨清？"宋南源又叫了她一声，"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务室躺一会儿？"
"不用。"顾雨清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她，"我真的没事。"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笑得可能有点难看。
宋南源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只是从书包里摸出一颗糖，放在她桌上。
还是草莓味的。
"给你。"她说，"吃颗糖就不困了。"
顾雨清看着那颗糖，包装粉粉嫩嫩的，和往常一样。
可这一次，她却觉得，那颗糖沉甸甸的。
她拿起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甜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和以前一样好吃。
可她却尝出了一点别的味道。
像是……消毒水的味道。
又像是……眼泪的味道。
她抬起头，看着宋南源，女孩正笑着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顾雨清忽然觉得，宋南源好厉害啊。
明明自己那么难受，明明病得那么重，却还能每天笑着，给她带糖，陪她说话，逗她开心。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顾雨清的鼻子有点酸。
她想，她一定要对宋南源更好一点。
再好一点。
中午的时候，顾雨清找了个借口，去了一趟校医室。
校医正在整理药品，看见她进来，笑着问："同学，哪里不舒服？"
"医生，我想问一下。"顾雨清犹豫了一下，说，"肺纤维化……是什么病啊？"
校医愣了一下，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有个朋友，得了这个病。"顾雨清小声说，"我想了解一下。"
校医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这个病啊，挺麻烦的。"她说，"就是肺里面的组织慢慢变硬，像结了疤一样，肺就没法正常工作了。"
"那……能治好吗？"顾雨清紧张地问。
校医摇了摇头："目前来说，还没有特别好的根治办法。只能靠药物控制，延缓发展。"
"那……会怎么样？"
"严重的话……"校医顿了顿，"会呼吸衰竭，最后……可能需要肺移植。"
肺移植。
这三个字，像一块大石头，重重砸在顾雨清心上。
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那……青少年得这个病的话……"她的声音在发抖，"能活多久？"
校医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有点担心："同学，你没事吧？这个病因人而异的，有的人发展慢，能活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有的人发展快……就不好说了。"
顾雨清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校医室的。
只记得阳光很刺眼，照得她眼睛生疼。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原来宋南源的病，这么严重。
严重到，可能会死。
顾雨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想起宋南源的笑容，想起她给的糖，想起她每天绕远路送自己回家，想起她咳嗽时强忍着的样子，想起她说"没事啦，老毛病了"时轻描淡写的语气。
原来那些轻描淡写的背后，是这么沉重的真相。
原来她每天笑着面对自己的时候，心里都在承受着这么大的痛苦。
顾雨清越想越心疼，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哭了很久，直到上课铃响了，才擦干眼泪，站起来。
她对着走廊的窗户，照了照自己的样子。
眼睛红红的，有点肿。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想，不能让宋南源看出来。
宋南源那么努力地瞒着她，就是不想让她担心。
那她就假装不知道吧。
假装她的病只是普通的小毛病，假装她只是偶尔会不舒服，假装她会一直好好的。
然后，她要对她更好一点。
再好一点。
把她以后可能吃不到的糖，都提前给她。
把她以后可能看不到的风景，都讲给她听。
把她以后可能感受不到的温暖，都加倍给她。
就算……就算最后真的会分开，至少也要让她在剩下的日子里，每天都是甜的。
顾雨清抹了抹眼睛，转身往教室走去。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刚好看见宋南源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两个水杯。
"雨清！"宋南源看见她，笑了，"你去哪啦？我正想给你接水呢。"
顾雨清看着她，心里一酸，却还是扯出一个笑容。
"去了趟洗手间。"她说。
"哦。"宋南源把其中一个水杯递给她，"给你接的温水，快喝吧。"
顾雨清接过水杯，杯壁暖暖的，透过掌心，一直暖到心里。
"谢谢。"她小声说。
"谢什么呀。"宋南源笑了笑，然后忽然凑近了一点，盯着她的眼睛看，"咦，雨清，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顾雨清心里一紧，赶紧别过脸："没、没什么，就是刚才沙子进眼睛了。"
"哦，这样啊。"宋南源没多想，"那我帮你吹吹？"
"不用不用！"顾雨清连忙摆手，"已经好了。"
"真的？"
"真的。"顾雨清点点头，然后转移话题，"快上课了，我们进去吧。"
"好。"宋南源笑着应了一声，和她一起走进教室。
坐下之后，宋南源从书包里又摸出一颗糖，放在她桌上。
"这是下午的份。"她说。
顾雨清看着那颗糖，鼻子又有点酸了。
她拿起糖，放进笔袋里，和之前的那些放在一起。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宋南源，很认真地说："宋南源。"
"嗯？"宋南源侧过头看她。
"以后，我给你带早餐吧。"顾雨清说，"你早上总是来不及吃饭，对胃不好。"
宋南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啊。"她说。
宋南源发现，顾雨清最近对她越来越好。
好到，她有点心慌。
以前都是她主动给顾雨清带糖，主动找她说话，主动送她回家。可现在，顾雨清会主动给她带早餐，主动帮她整理笔记，主动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甚至，连她咳嗽一声，顾雨清都会立刻紧张地看过来，问她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去医务室。
宋南源有点疑惑。
她想，顾雨清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可是她又觉得不太可能。她一直藏得很好，药都是偷偷吃的，检查报告也都收在书包最里面，顾雨清应该不会发现才对。
也许……只是顾雨清人好，关心朋友而已？
宋南源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心里，却还是隐隐有点不安。
她怕顾雨清知道真相之后，会用同情的眼光看她。
她更怕，顾雨清知道她活不了多久之后，会疏远她。
她不想那样。
她宁愿顾雨清一直不知道，一直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只是有点体弱的朋友。
至少这样，她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这天放学，顾雨清照旧送她到公交站。
"明天周末，你有空吗？"等车的时候，顾雨清忽然问。
宋南源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想……"顾雨清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想约你去公园玩。"
宋南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吗？"她惊喜地问。
"嗯。"顾雨清点点头，耳朵尖红红的，"就是……那个公园，听说夏天的荷花开了，很好看。"
"好啊好啊！"宋南源立刻答应，"我有空！"
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顾雨清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也笑了："那我们明天早上九点，公园门口见？"
"好！"宋南源用力点头。
公交车来了，宋南源挥挥手，蹦蹦跳跳地上了车。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还在笑，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顾雨清约她出去玩！
去公园看荷花！
这算不算……约会啊？
宋南源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想，应该不算吧，就是朋友之间一起玩而已。
可是……可是心里为什么这么开心呢？
开心到，连胸口的闷痛都感觉不到了。
宋南源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心里甜滋滋的。
她想，明天一定要穿那件最好看的裙子。
还要记得带糖，草莓味的，给顾雨清。
还要……多拍几张照片。
这样，就算以后不在了，也能留下点什么。
想到这里，宋南源的心里，又有点酸酸的。
她赶紧甩了甩头，把那些不好的念头赶走。
不想了不想了。
难得能和顾雨清一起出去玩，当然要开开心心的。
能多开心一天，就多赚一天。
宋南源深吸一口气，又笑了起来。
可是笑着笑着，她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忍不住咳嗽起来。
她赶紧捂住嘴，尽量压低声音，怕吵到旁边的人。
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
手心有点黏黏的，她摊开看了一眼。
一点淡淡的红色。
宋南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握紧手，把那点红色藏起来。
没关系的。
她对自己说。
只是有点咳血而已，以前也有过的。
没事的。
明天还要和顾雨清去看荷花呢。
不能有事。
宋南源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下来。
她看着窗外，夕阳已经快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点淡淡的橘色。
她想，明天，一定会是个好天气。
第二天早上，宋南源早早地就起了床。
她翻遍了衣柜，最后挑了那条白色的连衣裙。裙子是去年生日妈妈给她买的，她一直舍不得穿。
穿上裙子，她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脸色还是有点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找出妈妈的口红，偷偷涂了一点，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
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袋子，装了满满一袋草莓味的糖，放进包里。
最后，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个笑容，确认看起来很健康、很有精神，才满意地出门。
到公园门口的时候，顾雨清已经在等她了。
女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T恤，配着白色的短裤，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清爽又好看。
宋南源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起来。
"雨清！"她跑过去，朝她挥手。
顾雨清转过头，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
"你来了。"她说，然后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今天……很好看。"
宋南源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也很好看呀。"她笑着说。
顾雨清的耳朵尖也红了，别过脸，说："走吧，我们进去。"
"好。"
两个人并肩走进公园。
周末的公园人很多，很热闹。阳光很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南源走在顾雨清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路边的花好看，说天上的云形状奇怪，说刚才路过的小狗很可爱。
顾雨清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或者点点头。
可她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宋南源身上。
她看着宋南源笑着的侧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既甜又疼。
甜的是，她今天真的很开心。
疼的是，她知道，这样开心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多了。
所以她要把今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好记住。
记住她的笑容，记住她的声音，记住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这样，就算以后她不在了，也能常常想起。
她们走到荷花池边的时候，宋南源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池子里的荷花开得正盛，粉的白的，一朵一朵，亭亭玉立，好看极了。
"哇，好漂亮啊！"宋南源跑到池边，趴在栏杆上，兴奋地说，"雨清你快看，那朵粉色的最大！"
顾雨清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嗯，很好看。"她说。
可她看的，不是荷花。
是宋南源。
阳光落在宋南源脸上，给她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绒边，让她看起来，像是在发光一样。
顾雨清想，她真的像一只小兔子。
白白的，软软的，蹦蹦跳跳的，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好好护着。
"雨清，帮我拍张照好不好？"宋南源忽然转过头，对她说。
"好。"顾雨清接过她递过来的手机。
宋南源跑到荷花池边，摆了个姿势，笑得甜甜的。
顾雨清举着手机，对着她，却迟迟没有按下快门。
她想，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停在她笑得最灿烂的这一刻。
"雨清？"宋南源见她半天没动静，疑惑地叫了她一声。
"哦，来了。"顾雨清回过神，赶紧按下快门。
拍了好几张，每张都很好看。
宋南源跑过来看照片，一边看一边笑："哇，雨清你拍得好好看！"
"是你长得好看。"顾雨清小声说。
宋南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凑过来，盯着她的眼睛："雨清，你是不是在夸我呀？"
顾雨清的脸一下子红了，别过脸："没、没有。"
"明明有。"宋南源笑得更开心了，"你就是觉得我好看对不对？"
"……"顾雨清不说话，耳朵尖却红得快要滴血了。
宋南源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里甜滋滋的。
她想，顾雨清真的好可爱啊。
可爱到，她想一直一直看下去。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贪心。
能有今天这一天，就已经很好了。
"好啦，不逗你了。"宋南源笑着说，"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嗯。"
她们沿着荷花池慢慢走着，阳光暖暖的，风也柔柔的，吹得人心里很舒服。
宋南源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像只快乐的小兔子。
顾雨清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
可是走着走着，宋南源的速度，慢慢慢了下来。
她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顾雨清心里一紧，赶紧走过去，扶住她："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宋南源喘着气，摆了摆手，想说"没事"，却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她咳得很厉害，弯着腰，肩膀一抖一抖的。
顾雨清拍着她的背，心里疼得不行。
"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她说。
宋南源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了血色。
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好。"
顾雨清扶着她，找到一个阴凉的长椅，让她坐下。
"要不要喝水？"她问。
"嗯。"宋南源点点头。
顾雨清从包里拿出水杯，拧开盖子，递给她。
宋南源接过水杯，喝了几口，才感觉稍微好一点。
"对不起啊。"她低着头，小声说，"本来想好好玩的，结果又这样了。"
"说什么傻话。"顾雨清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你身体不舒服就说，不要硬撑。"
"我不想扫你的兴……"宋南源的声音更小了。
顾雨清看着她愧疚的样子，心里一软。
"没有扫兴。"她说，"和你在一起，就算只是坐着，我也很开心。"
宋南源猛地抬起头，看着她，眼睛微微睁大。
顾雨清说完也愣住了，脸一下子红了。
她刚才……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别过脸，都红了耳朵。
空气里，忽然弥漫起一种奇怪的氛围，甜甜的，又有点紧张。
过了好一会儿，宋南源才小声说："雨清，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啊？"
顾雨清的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
她转过头，看着宋南源。
女孩也正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又带着点不安。
顾雨清的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快要冲破牢笼了。
她想说是。
她想告诉她，是的，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那张检查报告，想起校医说的话，想起宋南源所剩无几的时间。
如果她现在说了，宋南源会怎么样？
会开心吗？
还是会……因为觉得耽误她，而疏远她？
顾雨清不敢赌。
她怕一说出口，就连现在这样，都没有了。
所以她只是看着宋南源，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她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宋南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的眼睛，也一点点暗了下去。
"……哦。"她说，声音小小的，"也是，朋友嘛。"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没再说话。
顾雨清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想，对不起，宋南源。
对不起，我不能说。
不是不喜欢，是太喜欢了。
喜欢到，不敢让你知道。
因为我怕，你知道了之后，会有负担。
我怕你会觉得，你这样的身体，不配被人喜欢。
我怕你会因为不想耽误我，而离开我。
所以，就让我以朋友的名义，陪着你吧。
这样，你就不会有负担了。
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对你好了。
顾雨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然后从包里拿出一颗糖，递给她。
"给你。"她说，"草莓味的。"
宋南源抬起头，看着那颗糖，愣了一下，然后接了过去。
"谢谢。"她小声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甜甜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可她却觉得，心里涩涩的。
原来，只是朋友啊。
也是，她这样的身体，谁会喜欢呢？
能有顾雨清这样的朋友，就已经很好了。
不能贪心的。
宋南源这样对自己说。
可是眼泪，却还是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她赶紧低下头，不让顾雨清看见。
顾雨清坐在旁边，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也疼得厉害。
她伸出手，想抱抱她，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最后，只是轻轻放在了她的背上，拍了拍。
"没事的。"她说，声音有点哑，"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宋南源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真的吗？"她问。
"真的。"顾雨清很认真地点头，"一直陪着你。"
宋南源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笑了。
虽然眼睛还是红红的，却笑得很甜。
"好。"她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两颗靠得很近的心，却因为各自的心事，隔着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墙。
一个以为对方不喜欢自己，所以不敢说。
一个因为太喜欢，所以不敢说。
她们都以为，自己是在为对方好。
却不知道，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昨晚码到两点，手快废了。大家慢慢看
，有伏笔哦，别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隔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