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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读懂 行至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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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半路,听到城中气压低,阴沉沉的,路边小摊上常见带着刀的侠客,时不时就会议论的激动起来,一掀桌子。
好巧不巧,茶水溅到我的裙摆上。
我将缰绳递给赶过来赔笑的小二,吩咐声喂上好的饲料够便一脚踩上桌子:“展开说说。”
几人立马拿刀站起身来,为首的面具人有些礼貌:“给姑娘赔个不是。”
我一手摸上被面纱遮住的脸颊,另一只放在腰间蓄势待发:“说说嘛,我对你们说的那个刺杀很感兴趣。”
“城中告示栏有,你大可以自己去看!”这是个性子冲的,被一旁的人拦住。
“嗯嗯,”我放下脚,“这裙子白银三百两,赔我就好。”
那人又要急,为首面具人也不说话,默许了他的无礼。
只见那人横刀直砍下来,我侧身躲过,刀身一横拦腰而来。
“找死!”
我手中飞刀无声瞬发,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抹了那人脖子,好久没见血了……
我收回手,拢了拢围脖将下巴埋进去,闷声问:“要报仇吗?”
“……”为首面具人装不下去了,两手横栏住想冲动的所有人,等众怒平息一点才收回手,伸到怀里拿了个令牌出来,正面对着我:“罗刹海河神坐下老三,姑娘可以喊我河三,恕我眼拙,粗人一个,看不出这裙子哪里值三百两,若姑娘能拿出凭证,可到罗刹海任一分部报我名字拿钱。”
我眉眼一凛,有些不快。
态度变得倒是快,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就是不快。
我掏出手帕将指尖沾染的血迹一点点,一点点擦干净,随即骤然出手扔到那张面具上。
面具人怒气上头,一把扯下手帕,搭在刀上的手拔出半截被我按下。
我淡淡道:“看清楚了蠢货,这帕子上绣的是醉月轩,可不是只你一人身后有势力撑腰,你敢动手,我就敢将你们的头颅全部割下来扔到罗刹海去。”
店小二眼尖,躲得远远的也不敢上来劝。
原本紧闭门窗只余几家店开着的街道冒出一些眼睛,隐没在黑暗的背景中,正窥视这里的动静。
风雪好像小了点,但温度降低了,天也沉,路边只剩光秃秃的树干,明明快要过年,却一点喜气都没有。
手帕是在醉月轩各地分部歇脚的时候顺手拿的,每个分部的负责人都秉承着一个死也不动摇的原则。
——殿下嘱咐,别往她房里送人,也别让她花天酒地。
说的好听是怕误事,实则就是管的严,影惜已经不止一次看见姑娘们掩面嘻笑着带着迷人的香气走远,时不时小心翼翼的扭头看一眼,勾的人心痒痒。
面具人被唬住,不敢动弹。
也许是意识到我和他的实力差距,也许是被醉月轩的名头压着,他最终放弃挣扎,垂下头,行了个标准的礼。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醉月轩哪位大能,您且留个名,银子稍后送过去。”
“三哥!”旁边的人急。
被为首的面具人呵斥一声“闭嘴”后,不甘的看着我磨牙。
我退远些。
想报自己的名号却觉得太过暴露,也想过说雪青的,但千面狐神出鬼没,如此显现真身不好,于是报了茴风的,她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人现在何方。
为首面具人怔一下,突然有些激动:“京城前花魁茴风?”
我摇头,说自己只是她的随从。
面具人半信半疑的离开,我没管去向,找了这城里影门的分部写了封信想给茴风,又想到不知她的去向,便致信雪青让她代为转述。
站在告示栏前,我看清楚后不可置信的反反复复多看了几遍。
皇帝遇刺,生死不明?
皇宫里的守卫是废物吗?
那么大一个人了说不见就不见了,这一出又要牵扯上多少人,对皇位眼馋的人都成了怀疑对象,别说这不近的城池人心惶惶,京城恐怕已经风雨雪交加了吧。
顾不上歇脚,我沿途打听了很多消息,快马加鞭只两天便踏入京城的大门。
门口守卫看一眼靖北公主府的牌子,反复确认后才放行,城门口流民又多了,来的路上还遇到正在迁移的军队,黑压压一片,叫人心慌。
听到的消息越来越准确,有说皇帝的尸体已经找到,只是头颅没了。
又是一具无头尸……
现在刺杀很流行这种让人死无对证一番搜索才能确认身份的杀法吗?
国丧,京城白布到处挂,我抵达公主府时正值晚饭,雪青依旧在门口等,她们到底是怎么准确知道我行踪的?
她没说话,难得沉默寡言的领着我进了怜云轩,殿下正坐在饭桌前,桌上佳肴看的人提不起兴趣,大都是些清淡的,也只有梁萱爱吃了。
不算久的分别,再次见到我心中还是起了些波澜,刚准备说些什么,梁萱笑着,喊我坐下来先吃饭。
我努努嘴,看着阿侪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碗筷,夹了口桌上为数不多的肉,淡出鸟了。
放下筷子,我问梁萱怎么不吃,她摇了摇头说自己没胃口。
行,我风卷残云一般将爱吃的扫空,不爱吃的一点没碰,最后接过梁萱递过来的手帕擦擦嘴,心满意足:“说吧,你从刚才开始就憋了一肚子话吧。”
难怪皇帝登基都喜欢大赦天下,这种感觉确实不错。
梁萱说:“莫盟主的信本宫前几日收到了,她以身入局,不愿牵连身后的门派子弟,择日出山。”
我点头,这些莫轻轻已经说过了,托着下巴问:“那你让她干什么了吗?她心思杂,指不定今日答应你的,隔天就和贺王交易。”
“她不敢,”梁萱说的自信,眉目温和,挥手让阿侪添茶,雪青抱臂站在一旁,“北疆传来莫琳琅身亡的消息,同一时间,南疆也出了乱子。”
明明是自己的表妹,她脸上却看不出一点忧伤,好像在说一个毫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个我来的路上也听说了,“南疆皇族越氏一脉唯一的皇子被杀了,死法一样。”
短时间内,已经出现了四具无头尸,皇帝梁旭,北疆公主莫琳琅,南疆越氏皇子,还有……二堂主。
前几位身份很容易串联在一起,但加上二堂主,不,我面色沉了沉,如果二堂主的死不是北疆的报复而是为了混淆视听呢?
不,也不对。
知道他身份的人太少了,我是幸运的那个,碰巧知道四具无头尸的主人,谁能证明他们真的死了。
头……在哪里?
一股寒气霎时充斥四肢百骸。
是啊,没有一个头被找到了,尸体被证明身份只是因为身上有亲近之人能认出来的标志,可谁又能保证这标志一定是真的,谁又能保证认证的人没有骗人……
似乎是为了印证我的猜想,三日后北疆大举进攻,可怜的皇帝脑袋被发现时悬挂于城头,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
守夜的士兵没看见人影,迫于无奈说城中树干吱呀呀的响,夹杂着停不下的雪,有只纤细的黑猫跑过,留下的爪印很快就被大雪覆盖。
战争的号角吹起,宫里不能一日没有领头羊,贺王被迫顶上去,暂时管理军队调度大事。
可到底不是真皇帝,手底下的将领生出异心多,骚动频繁,梁萱带我进宫远远看他一眼,人都憔悴不少,只长殿下几岁,鬓间却生出了白发——愁的。
也知道皇帝不好当,却无一人放弃自己的野心。
梁萱频繁出入宫中,有时带我,有时带雪青,阿侪和留下来的人守着府里。
书信收的也多,不知第几次接过快马加鞭送过来的信封,我拿在手里扬了扬问这是谁给的。
梁萱毫不避讳:“北疆。”
“乌恩其?”
据我所知,北疆王年纪大了,虽说宝刀未老可多少有点力不从心,妹妹的死激发乌恩其的斗志,他如同神力附体一般几天悼念后便掌握北疆至少一半的权利。
南疆皇室分支多,权利也杂乱无章,聚在一起的势力有些虚,谁也不服谁。
大梁虽说表面上的代表是贺王梁玄,但各封地封王虎视眈眈,昭仪长公主梁芷和靖北公主梁萱也在分权,镇北将军年轻气盛,弱冠之年便被梁旭皇帝提拔上去,威震一方。
北边连失数城,北疆攻势猛,如同泄闸洪水一般横冲直撞,镇北将军夏崇节节败退,近日在朝堂上传的不好听。
有说他暗地里勾结北疆,故意卖城,有说他能力不行,趁早下位让有能力的人顶上……众说纷纭,我本不做评判。
不过信收的多了,竟然有封给我的,要不是看落款是认识许久的江湖朋友,我一定扔进火盆子里当燃料。
北边有名的盗墓贼拜月门,内容简短,让我劝梁萱保夏崇,我没理他也没回信,对此事更是只字不提,梁萱本来就打算这么做,没必要插手。
梁萱张了张嘴,我抬手止住。
“算了,你不想说就别说了。”
我推门而出,大步迈出怜云轩,任风雪刮过脸庞,独自去院子里练功。
从小被固化了路数,即使再诡谲多变,在影门的招式上改进再多,也万变不离其宗。
我生不出自己的剑意,盘腿打坐,身体中内功运转,我细细感受,成了一雪人。
这几天没理会外界的事,梁萱好像也意识到什么,后来雪青告诉我她来看过一次后,去宫中就没喊过我,带着阿侪,留雪青守府。
整整三天,不吃不喝,睁开眼时全身已经冻的失去知觉,我懒洋洋的眨着眼睛问来者:“这是阎王殿?你怎么也死了,雪青。”
雪青无语的翻白眼。
“可醒来了祖宗,差点以为你坐化成仙了。”
“要成也是成鬼。”
“对对对,饿死鬼,”雪青从屋里端出饭菜,还热乎着冒出蒸腾的热气,“吃点儿,不饿吗?”
我拿着碗往嘴里塞饭菜,咽下一口后才感觉自己活过来,问:“梁萱呢?”
“殿下又进宫了,这次是贺王急召,估计北边撑不住了,他要御驾亲征……不对,还不能这么说,”雪青斟酌,“反正就是亲自领兵去了,中央要有人坐镇。”
“所以比起那些封地王,他觉得梁萱一介女流,能稳住局势,倘若上位,朝堂中自然无人服气,威胁更小?”
我嘲笑道:“还真是……到这种时候都想着争权夺利。”
雪青耸肩:“没办法,他本来想找长公主殿下的,不过你也见过那人,太疯了,也不想管事,谁知道她现在还有没有野心,至少咱们殿下还算冷静。”
看来那话只对我一人说过,连雪青都不知道。
我大笑出声,放下碗筷一跃而起,抽了雪青
配的长剑,一脚踏入雪地舞得酣畅淋漓。
雪青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察觉到我似乎心情挺好后,不解的看着我,直到我坐回去。
雪已经停下,寒冬即将离去。
“在高兴什么?”
“我读懂你家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