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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回程 读完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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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长公主递过来的信,我问梁萱为什么不直接把信给我,而是寄到她这里代为转交。
长公主笑而不答,吩咐侍女换了个香,添上点火后才说话。
“你真的想听听我和影冬的故事吗?还是着急回去关心雁宁。”
——梁萱来信上说感染了风寒,最近贺王的动作愈发频繁,南北疆都不稳定,战争随时可能爆发,盼望着,我早日回去。
她说想我了。
“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我腿有些麻,换了个坐姿,一旁侍女眼尖的地上狐狸毛的袍子被我拒绝,“习武的,身子骨硬朗。”
在点某人,长公主笑得更欢了。
她没再纠缠,从相识开始。
那时先帝在位,她还是京城最受宠的公主,上头承蒙太后保佑,日子过得好不舒坦。
影冬就是这时候被派到她身边来的,本受太后所托,庇佑她的安全,一堂的影卫最擅长这档子事。
……
长公主说了很久,我静静的听,一直听到关系败露,影冬被皇宫里派来的人围攻而死。
一段红尘爱情就此落幕。
波澜在我这里如履平地,我听的入神,觉得好像浪费了时间。
就这?
好像也没什么。
长公主叙事的语法很传神,激动处就激动,落寞处就伤神,她再次回到那段时光里,刻意跳过影冬死后发生的政变。
只说自愿来此。
她带着我来到祠堂,漫天白花花的装饰物中央只有一个脑袋大的盒子,她说那是影冬的骨灰。
“影门的人,能留下点痕迹实属不易。”
我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毕竟大都尸骨无存,他和堂主都是幸运的,能留个地方给人祭拜。
我没拜他,也没带走,只看了眼他留下的刀刃,仍旧锋利。
她们的故事一定不止这些,更多的被隐瞒了。
她不说,我也不打算追问,告别离开。
长公主想留,她问我:“雁宁还不打算离开吗?”
“继续下去,她会万劫不复,你也是。”
我牵着马回头远远的望了她一眼。
“您且注意自己!我只陪她三年。”
不知道这句话戳到了她哪里,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失声大笑,浑然不顾礼仪规矩,一旁的侍女倒是习以为常,遣散了府里的其他人,只远远的守着长公主。
我又喊了一句:“您早些回屋,小心风寒!”
说罢,在大雪纷飞中策马奔腾,一路南下。
路过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时想起来这是清风派本部的位置,一夹马肚忽视来做别些事的游客,盘旋而上。
临近大门,将马拴在了一旁的粗树干上,看门弟子上前警告马匹禁止上山,我拉下围脖凑近些:“新来的?”
弟子屏气,后退一步,随即转身就跑,边跑边喊:“禀报掌门!禀报掌门!”
“咋咋呼呼的做甚?”
人未至声先到,越乐仙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伸着懒腰缓缓走出来。
“她房间到大门不近,轻功巅峰造极者也无法立即出现,”我挑衅,“你等我?”
越乐仙不甘示弱:“料到前辈睚眦必报,特来防着些,轻轻近日心一直不安,想来是您快到了。”
“不邀我进门?”
少女摇头,明眸皓齿犀利:“还没堂堂正正的和前辈交过手,早就听说过影门惜二武功冠绝天下,若参加了去年的武林大会,必然稳坐门主之位,可惜心不在此。”
山高风更寒,雪花飘摇,四下十分安静,爬山的游客少,一时半会儿还没到山顶,看不到这剑拔张弩。
说来她对我的敌意不是一般的强,每次见面都没好事,长我一岁却一口一个前辈的叫的人心烦,像是只慵懒的雪豹,随时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她想杀我的心怎么也藏不住,凌厉杀意无处不在蔓延,守门弟子远远的趴在门边看戏,莫轻轻倒是心大,这会儿了还不出来管管,她的狗要咬人了。
越乐仙嘴上不饶人:“前辈伤好的倒是快,有靖北公主府在背后撑腰就是不一样,权财两得,叫人羡慕。”
“江湖人要什么权财,”我下意识反驳,随即又觉得这样很幼稚,“我找莫轻轻,你若执意拦路休怪我无情。”
我往前走几步,她屹立不动,笑意不达眼底:“该帮的忙帮了,只是你们自己出了内鬼,导致轻轻被找上门,进退两难,还来埋怨寻仇?前辈度量还能再大一点吗?”
我不想和她再废话下去,没完没了,赶紧说几句就离开,皱着眉:“寻仇?我来找她说正事,莫轻轻还真是找了条好狗!”
两把匕首一齐划破雪,瞬息间出现在越乐仙面前,她瞳孔一缩,手中笛子翻转迎上来,用镶嵌的金属部位硬生生接下,被压的整个人身形向下,压低重心,随即另一只手成蛇头状直冲我腹部而来。
我没再客气,借着匕首的力整个人倒翻身出现在她背后:“火候不够啊!”一脚踹出,她阻挡姿势不到位,整个人踉跄一下,手下的招式也不再收束。
以身化蛇,一招一式透露着诡异和无法防备,南疆武功古怪的多,我倒是不奇怪,见招拆招,渐渐的也掌握了些技巧,也就不奔着输赢去了,权当是来了个上门的免费陪练,打伤打死也不用心疼。
还是莫轻轻来喊停。
“总算肯从龟壳里出来了?”我咧嘴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摸了把头发,快变成白花花的雪人了。
越乐仙眼中的不服和暴戾涌上来,嘴里喊着“继续!”“再来!”
全然不顾满身深浅不一的刀伤,血凝结的再快,也落了满地,像红梅映衬出雪的苍白。
我笑嘻嘻的躲闪,收起匕首,心情难得这么好。
总算扬眉吐气报了那夜刺杀被她暗算,逼的十分狼狈的仇。
莫轻轻无奈的上前拉她,拉到自己身后和我隔开一段距离,眼神里满是警惕,温声道:“和她计较什么,老实点,不然你就回南疆去。”
我耳朵竖起来。
越乐仙用我都听不到的声音嘟囔了一下,然后保持沉默,一直走到莫轻轻房门口才被喊停,留在门口。
看着她咬牙切齿,我心情又舒适几分,哼着小曲儿关上门。
莫轻轻没坐下,靠在书桌旁道:“你最近脾气好了很多,影惜。”
我看着她,思考一下:“你们不都盼望着我脾气变好吗?”虽然我自己并没有察觉到这个变化,但顺着她的话,我很好奇。
从什么时候开始给人这种感觉?
“不习惯,像被鬼上身了,情绪波动也少了些,和靖北殿下相处久了被影响的?”
“可能吧,”我话锋一转,“你清风派古籍多,可知道蓬莱仙岛往何方走?”
莫轻轻失笑。
“仙岛居无定所,信则有不信则无,你问我?有这法子你现在也见不到我了啊,该在梦里呼喊才对。”
没营养的话一打岔,又说笑几句才扯回正题上。
我问:“南北疆躁动,你身为盟主……可有想法?”
——这是梁萱交代的,我还真不至于为了卸她的胳膊腿儿专门来报复。
按理说江湖人当不掺和朝堂事,但莫轻轻显然不会按常理出牌,她牵扯深,心思也多,天下大乱,隐士出山多了,谁又能真正做到置之不理。
莫轻轻怔了一下:“你真的变了。”
“这不是重点,回答我,莫轻轻。”外面天快黑了,风雪夜赶路容易出事,今夜恐怕还要在清风山门歇脚。
莫轻轻不正面回答,反而有些欲言难止,斟酌片刻才艰难开口请求:“护越乐仙一道可好,她师父将她送到我这历练,但这孩子心在南疆,如今南疆动乱,她是一定要回去的。”
我想起在哪儿听过这个姓氏了——是南疆的没落皇族!
这无疑是令人好奇的,我却不打算追问,难得见她求人,便索性顺着话茬说下去:“有什么好处,我着急回去呢,带小鬼的活儿你可以去影门下一堂的单子,影兰大概率会给你面子。”
莫轻轻摇头。
“算了,猜到你……”
“我自己能回去!”房门被一脚踹开,越乐仙怒气冲冲的跑到我二人面前,左右看,又突然站直将笛子插回后腰带中,“就知道你不想管我的事,莫轻轻,你好无情!”
“你既要走,和她一道安全些,外面盯着你命的人多,”莫轻轻有些愠色,“你师父托付给我的我自然要负责到底。”
“客房还在吗?”我插嘴,“你二位吵出个结果来敲门便是,莫轻轻,想明白了,致信梁萱知会一声,她答应我便去。”
梁萱虽说信里想我,可要真有利可图,自然不会放手,莫轻轻的身份足够做很多文章。
我这一路离开的有些久,她只来过一封信,看来也没多想,只是做做表面文章,实则只是想来找莫轻轻要个说法。
只是不知道越乐仙到底值几斤几两,分量可足。
我回到熟悉的客房,先前与莫轻轻“恩爱”时便客套的收了这个房间出来给我,只是不常住,如今来这里倒有些怀念。
简单收拾一下,吹灭了烛火,我阖眼躺下,不去管她们到底能争出个什么。
夜里的故事或许很丰富,我一早醒来便已看不见越乐仙的身影,只余莫轻轻盘腿打坐,嘴唇有些红肿,毛领子围的严严实实。
我调笑道:“你也有今天?”
“哼,”莫轻轻嗓子哑,“信寄给你家殿下了,清风派在风雨欲来中会隐的毫无声息,我隔日下山,你且走吧。”
“好,”见她如此识相,我也不欲多留,飞身上马扬长而去。
此行告一段落,总算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