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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调查 梁萱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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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萱被人按在宫中坐镇,前线传来的消息时好时坏,不过坏的居多,好也没好到哪里去,顶多是守住了城池,亦或是烧了北疆一车粮草,无足痛痒。
反观大梁气势低迷。
南疆有镇南将军姜成丘驻守,防线还算稳固,不过城里时不时躁动,是南疆的人来捣乱。
能动用的兵力一批一批赶往前线,粮草更是一车一车的运,幸得国库不虚,耗的起两面夹击。
春天来的快,走的也快,短暂的惊艳下疲惫的将士后,温度悄然升高,局势逐渐稳定下来,但丢失的城池还没有余力拿回来,我奉梁萱的命,奔赴南北疆战场的次数不少,大都是机密信件,或是执行斩首任务。
我问过她为什么不直取敌方首领的头颅,她拍着我的背,说,那太危险了。
也是,我只有一条命。
今年的冰盆少,赏荷宴自然没心情办,我拿着蒲扇,半个腚坐在椅子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给梁萱扇风。
她处理公务的时候总是很认真,一丝不苟,大都是沉默的,时不时跟我讨论两句,发现我只知道从根源解决问题后就笑笑不说话了。
贺王回来过一次,和她谈了个彻夜。
我守在门口,姜万春急驰而来,她从南疆边线赶回来,风尘仆仆,丝毫不顾自己王妃的形象,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流。
“唉,不让进。”
我一抬手,拦腰将人推远,周围的守卫被梁萱换成了自己人,少部分贺王带来的人,还有少部分是原本皇帝跟前的,听我这话,有一半左右手握刀柄,进入警戒状态。
姜万春性子沉稳了许多,眯着眼看我:“南疆要事,将军派我来商议,影惜,你要拦?”
她在众目睽睽下喊出这个带有特殊意义的姓,原本宫里的守卫迟疑了,手有些松。
其中或许还有太后的人……
她这是故意的。
我没给好脸色,冷声:“等传召吧你,我去汇报。”
“谢谢你,影惜。”
姜万春笑得难看,指腹摩挲着腰间软剑,这东西先前定然是不让带进宫里的,但眼下特殊时期,也没什么好杀的。
我转身推开门,远远的,贺王的副手看到,跑过来与我说了声,放她进去。
不等我转述,姜万春上前,带着微笑从我面前走过,肩膀有意无意的刮蹭下我的发尾。
她随手带上了门,我双手环抱在身前,食指轻敲,即使站的离门再近,耳朵再好,也听不到一点谈话的内容。
好奇怪,听力似乎下降了。
我下意识的认为要是先前,必然是能听到的,可如今……
“靖北殿下唤你进去。”
“是。”我应一声,踏入门中,这宫殿里金砖玉砌,刚来时就感慨了一番,现在倒是看习惯了,觉得也没什么,雪青还笑话过,说我日子过得还是不够滋润。
梁萱与贺王分坐在桌子两旁对峙,姜万春的加入明显气势上矮下一头,此时正眉目紧皱的盯着战报上的内容,能调动的兵力大部分都去了北疆,眼下形式好歹是稳定了一点,不然贺王也不会有功夫回趟京城,将军权还给夏崇将军。
啪——!
战报的帖子被极用力的扔在桌上,惯力所驱使,又滑到地上。
副手很有眼力见,当机走到一旁将微敞开的窗户关紧,隔绝窗外黑下来的天。
夏雨又要来了,不知今年哪里会泛洪灾……
我看见梁萱的身体不受控制,小幅度的颤抖一下,面上临危不乱。
贺王倒像是早有预料,摩擦着杯口,挥手让副手下去。
诺大的殿里一时间,只剩下四人,我的存在显得十分突兀,一与战争无关,没人能强迫我做什么,二没身份地位,天塌下来也有皇室顶。
换句话来说,我完全可以扔下一切逍遥快活。
看这局面……呵。
我了然,主动说:“前线别指望我,但如果想调查无头尸的真相……可以一试。”
梁萱抿唇不语。
贺王眸里有精光闪过,几乎是立刻降下话音:“一人可够。”
“够。”我笑着点头,露出战争开始以来最灿烂的笑容,“大可放心。”
我瞥了眼梁萱,她几次想要张口,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还是姜万春补上,以大梁的名义给影门派发任务——全力协助影惜。
……
我跟梁萱一道走的,坐在马车上,吱呀呀的晃着,贺王和姜万春已经立刻启程,没有歇脚闲聚的时间,趁着夜色离开,浩浩荡荡又带走了镇守皇宫的半数士兵。
梁萱攥着我的手,有些发抖。
我回握,一根一根把玩那人有些粗糙的指头:“你还有吩咐?”
“带信乌恩其,”梁萱丝毫没有任何通敌的窘迫,“莫琳琅假死,醉月轩有人看到过她。”
我没质疑。
虽说换脸这门技法会的人不多,但能让她如此笃定,必然是真的,我点头,将窗开了条缝透气。
回府路上,又遇到一队人拦路,我用匕首挑开窗帘斜着眼望去,毫无波澜的说:“姜万春,你们还有事要谈吗?”
梁萱面露疑惑,摇头。
“无事。”
该说的方才在殿内都说清楚了,眼下也不是算计贺王的好时机,一个不留神,可能就会将大梁的江山拱手让人。
姜万春勒着马,高高束起的马尾随风飘动,她身旁一匹雪白的千里好马上还端坐着位姑娘,容貌与她三分相似,举手投足间难以掩盖的灵气。
梁萱隔帘问:“将军若还有事,便就此回程,去殿堂上说个清楚。”
姜万春难得有些虚,抬手让一众人马先退下,自己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朝殿下伸出一只胳膊,梁萱人精,面子上的功夫给的足,就着这个并不标准的姿势下车与她谈话。
我让其余人推退远,留下空间给她们,自己也准备撤退,却不料被那姑娘扯住衣角,我抬手拍开,不耐烦的看着她。
她有些被吓到,但还是大着胆子开口。
声音干脆利落:“小女梁宸,久仰大名!”
我一下明白了她的身份,梁萱和姜万春正在看这边的动静,姜万春顺这话往下说:“有一事相求……”
梁萱抬手制止:“影惜此去凶多吉少,自己或许都顾不上,何谈带上令爱徒增烦恼。”
她鲜少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却也是抱着坚定的心想要彻底断绝姜万春的念头,继续道:“南疆战线还算稳固,你带在身边,比托付给外人安心些吧。”
姜万春苦笑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张血迹斑驳的纸,上面只有两个三角一正一倒相接的形状,影惜眼尖,脱口而出:“五?和无头尸有关……”
梁宸点头,不顾母亲的阻拦再次贴上她的身侧认真道:“我来京城前一晚收到的,睡醒就钉死在床头上。”
她胆子大,倒也不怕,反而冷静的告诉了姜万春。
联想到前四具无头尸体,姜万春听到消息,再看着纸条,四肢百骸如坠冰窟,面上绷不住,几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她主动接下赴京城谈判的重任,为的就是给自己唯一的女儿谋一条生路。
梁萱接过,指尖捏着,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也没有别的内容,她叹口气。
“姜万春,本宫无能为力。”
她拉住我的手就要离开,温暖的掌心贴上我的手背,毫不留情的说:“令爱的事本宫也感到惋惜,但你错就错,不该看轻了影惜,也不该漠视本宫的真心。”
梁宸张口:“娘,这是……”
姜万春闭上眼深呼吸,随即恢复正常,嘴角尽力上扬道:“也罢,咱再寻别的路。”
“好。”
马车渐行渐远,我撑着脑袋思考。
“无头尸案的调查才刚开始,带着一位被判了死刑的郡主于你而言,弊大于利。”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答应下来可以得到姜万春一个天大的人情,但拒绝她,我才能平安上路。
谁愿意带着个烫手山芋行走江湖,那丫头有些武功,但显然还是太稚嫩了。
“可在江南,你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如今却连一个小丫头都不愿意救?”
我知道,如果梁萱想,她可以有很多种办法保下那个丫头。
前四人出事时身边目击者少,就算有,也被顺手一起杀害,但醉月轩势力强,找些高手护住一个丫头很简单。
梁萱笑。
“你倒说起我来了。”
是了……
我才是那个最不关心人之生死的人。
我想起来,将路上遇到罗刹海的人一事说给她听,她平静的听完,也到府上了,阿侪上来迎接,梁萱领我进怜云轩,嘱咐几句。
待我离开后,又唤来雪青交代,阿侪始终守在她身旁寸步不离。
我去了趟影门,门口弟子是新换上来的,不认识我的脸,将我拦在门口,目光不善的试图斥退,我一人给了一脚,踢的竹林被压倒一片,摆摆手,自入山门,轻车熟路的找到影兰房中。
彼时冷戈正在温酒,影兰伤痊愈的差不多,悠哉悠哉的看新送来的消息,熟稔道:“来了?无头尸一案你一人不够,冷戈和你同去,其中门路弯弯绕绕他比你会变通些。”
我和冷戈暗自较劲,最终还是他先放弃,松了手,温好的酒落入我的掌心,喝了一口答:“要什么门路弯弯绕绕,我一人查才方便些吧。”
“从何查起?”
真不是影兰鄙视她的智商,可自家姐姐最喜欢直来直去的,认为什么事靠实力就可以解决,打小便这样。
影桦没回来,许久没传个消息了,影兰刚派了一队人出去打探,眼下正好回来,打断了影惜口中没营养的回答。
我退到屏风后,影兰端坐堂上,冷戈按刀站在一旁。
“讲。”
“禀门主,桦先生主动在北疆分部露了面,说有事要办,留下这封信。”
影兰让众人退下,关上门窗打开信,我凑过去看见熟悉的字迹,还有一如既往欠揍的语气。
不过也是有些有用的消息,至少他也怀疑莫琳琅假死,影兰手中有一则消息直接印证了这个猜想,人现在大梁境内,画皮难画骨,更何况北疆皇室的瞳色呈浅褐色,与一般人不同。
我点头,带走了一些对梁萱有用的消息,拒绝冷戈心不甘情不愿的跟随后会到公主府,将消息给了梁萱,接过她要带给乌恩其的信后歇了一晚。
水汽氤氲,浴池里朦胧,看不清更远的地方,梁萱秀气锋利的眉目近在眼前,我仰头,她凑过来。
还是怜云轩的床舒服,一夜好梦,第二天一早便前往死而复生的莫琳琅最后一个被目击的落脚点,在东边临海的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