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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祭杀篇 动⑦ 真凶是? 此刻,谎言 ...
“我该怎么做?”比起那些徒有形式却滋润不了干涸的安慰,稻星认为行动更有效。
滉星稍加思索,翻动着手里的钥匙,折射的光晃过稻星的脸,稻星看着那把陌生的钥匙和熟悉的链条,先是一惊,又疑惑:“这是什么地方的钥匙?”
“我家的钥匙。”他把钥匙交到稻星手里,说:“这把钥匙因意外出现在我手中,别人可能不认识,但我不可能连自己家的钥匙都分辨不清。我还是想找回自己丢失的钥匙,虽然意义不大。”
“我拿着这把钥匙有什么用?”
“不知道,总之我不想再拿着它。”
“好吧。”稻星不解,但还是把钥匙装进了兜里。
见稻星迟迟不动手里的包子,滉星干脆把这个包子也变成自己的口下食,一边郁闷地嚼,一边郁闷地问:“时旭说你们在笠阳身上发现了新线索?”
“嗯。在他外套的左边口袋里发现一张纸片,只有半个手心大小,上面不知道写了些什么,依稀看得出黑色的线条,但纸片中间晕着一滩血,不像是滴落的新鲜血液干涸的样子,怎么说呢……”稻星纠结着措辞,他在想该怎么形容得准确又好让滉星理解。
“像是快要凝固的血液隔着一层布挤压在纸片上。”滉星说。
稻星眼里闪过一丝意料之外的光亮,“对!很相似。纸片上晕开的暗红色血迹表面有很深的纹理感,你这么一说,那些纹理和笠阳外套的棉麻质感确实符合。”
滉星忽视稻星‘你怎么知道’的探究表情,问:“时旭也看了那张纸片?”
稻星点头。
“昨天我走后,村民们多久才到村公所?”滉星问。
“没多久,几乎你们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到。”稻星说,“你走后气氛很尴尬,我和他们都无话可说,连说辞都还来不及统一就被发现了,但好歹是让时旭糊弄过关了。”
“时旭现在在做什么?”
稻星犹豫了一下,“他找借口避开了祭典,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
“流火呢?”
“流火应该在祠堂里。”
“为什么?”滉星不解。
“他得为晚上的献祭仪式做准备,保持身心的双重‘洁净’,从昨天午夜起便不再进食,进入祠堂静跪祈祷,直至仪式开始。”
“为什么是他?”滉星明明记得他们选了羽烁为仪式掌刀,为什么最后成了流火?
“为什么?”稻星被问得一愣一愣地,“传统就是这样,献祭是祭典里重中之重的一环,既要有敬畏之心,又要有干净的灵魂,长久以往都是由未成年的孩童为仪式掌刀。”
滉星明显不满这个回答,也没再追问下去。他心里是清楚原因的,那些迂腐的混蛋,把人像陀螺一样抽着打转,需要时不管不顾地把人拉出来,别人做足了准备,他们一有其他的人选便二话不说地让人下台,把别人的心意当一次性火柴使,点燃一瞬就丢弃。
滉星鸣不平地问:“羽烁现在在哪?”
“…………”稻星停顿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留下一阵尴尬的沉默。
滉星从他的表情里窥到几分苗头,猜出了真相,十分不满地努了努嘴:“你连撒谎都这么没水准,我都把秘密告诉你了,万一你在别人面前露馅我不就完蛋了?”
“那不一样,你是你,别人是别人。”稻星辩驳。
滉星扣弄着地上的野草,难解心中的郁闷,却也因为稻星的话得到了点抚慰。
“既然羽烁和时旭在一起,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不如说正好,时旭不来祠堂就不能和流火见面,我撒的谎也不会被拆穿。”
“别太担心。”稻星若有所思地捏了捏滉星的肩,“你和时旭说了什么?也许我能帮你善后。”
滉星一顿,空气里弥漫着犹豫的气息。
他已经向稻星坦白了一部分,剩下的是他应该永远烂在心里的秘密。一开始只是他和流火,他们被同一张网缠住,谁也不会多言,意外让不期而至的第三者窥探到,他耗费大量心思才维持住平衡,怎么会冒着风险再添一个知情人?
可是……他现在再没有退路,向稻星撒谎的风险会不会让他前进的道路也崩塌呢?
思虑再三,滉星选择了一种谨慎又投机取巧的回答:“我之前和时旭约定,如果他帮我藏匿,我会向他坦白我跟流火隐瞒的事。我没有告诉时旭真相,也不能告诉你,但我保证之后一定跟你解释清楚,到那时不管你怎么想我,怎么对待我,我都不会有一句怨言。我已经给过时旭线索,要在有限的时间里编造一个完美的谎言太困难,我只能在既有的事实上撒谎——我告诉他流火看到了我丢弃蛇的尸体。
我本想把它们掩埋在山坡上,但……那里曾经死过人,我担心被有心者发现,所以绕到村子边界把它们扔出了村外。昨天晚上我到那去看过,尸体成了野生动物的餐食,剩下的残骸被随意丢弃,不管谁看了只凭头骨就能认出那是蛇的遗骸。时旭听了我的话大概会去求证,那些骨头能帮我佐证,但流火压根不知道这件事,如果时旭去找他……就像我说的,流火很敏感,围绕着我的亲朋好友相继去世,他已经极其不信任我,和我说话时都不敢靠近,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思绪在暗流里缓慢流动,稻星看似平静,实际上每一次呼吸都被收紧。
“你想怎么做?”稻星问。
“还没想好,但时旭暂时也不会和流火见面,我会趁这个空隙去解决。最好还是从流火那边下手,毕竟我们这么要好,他现在更多的是惊怵,只要等他理智恢复,好好谈一谈就一定能解决。”滉星压着情绪说,“被送进祠堂的是流火真是幸也不幸,对羽烁是不幸,对我反而成了幸运。祠堂里没有干扰,流火正好能理清自己的思绪,我也省了心力,可以借这段时间去做别的事。”
阴影在稻星眉头生根,他的目光陷在滉星忧郁的侧脸上,“为什么对羽烁会是种不幸?你接下来想做些什么?”
“你生活在村子里,消息居然一点都不灵通?”滉星诧道,“我还被关着的时候羽烁就被选做掌刀人,那时候她借着讨教经验的理由来见我,不是还给你传话了吗?”
稻星恍然大悟:“我那时候太忙,可能听过这个消息,但抛到脑后去了。虽然被替换了,但也不一定是不幸,对她而言少沾染这些风气总归是好的,若是在祭典上出了风头,难免有心人……不过时旭既然承诺了,只要她有意,脱离这片苦海也未尝不可,这个机会根本无关紧要。时旭应该是趁这个机会去征询她的意见,顺带安慰吧,毕竟……他可能已经弄清了事情的脉络。”
手里的草落到地上,滉星变得心烦意乱,烦躁像蚂蚁在心口乱转,他甚至不懂自己究竟在为什么烦躁。
“为什么你会觉得时旭弄清了所有事情?”滉星问。
“今天早上我偶然碰见时旭,我问他去哪,他说他要去第一起事件发生的现场——炽佳家看看。我问他怎么会突然想起去那里,他说他还差一点事情没弄懂,我想他可能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破案了。”稻星回答。
“混蛋……”滉星低低地咒骂一句,又问:“你呢,你觉得这几起事件的凶手是谁?”
稻星小心地打量着滉星,目光里藏着思量,“只是我的猜测,你别生气。时旭似乎觉得你被袭击的事是你自导自演,没当回事,但在我看来这才是开端。没有人能轻易从守门人的眼皮下溜出村,但他自己可以,他杀害炽佳,又袭击你。其实被害者是谁都无所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泄愤,为他常年在村里的边缘化鸣不平。他看似老实,其实暗藏着扭曲的心。
你和他还算亲近,所以就算看出了端倪也还是选择包庇他,被袭击是真,但‘绿色眼睛’是模糊大家视野的谎言。他知道你发现了他的罪行,也知道你无意揭穿他,但他仍心有惶恐,他杀害你妈妈是一种警告,可能是没法找到机会对你下手,所以选择了恐吓手段。你被认作凶手,他暂停行动,静观事态的发展,但你不安分地逃跑并私下和他见面,我不知道你们说了些什么,但为了让他不再滥杀无辜、伤害你身边的人,你向他表示忠诚,躲进地下室不是你心甘情愿,而是被他胁迫的。
他将你囚禁,但没想到时旭会多管闲事,你趁机和时旭谈条件,让时旭把你藏在身边躲避危险,但这激怒了他,他找不到机会伤害你,只能从你的朋友下手,逼你自寻死路。同时他也担心你把真相告诉时旭,所以他故意藏起来伪装成消失,让别人以为他也是遇害的一员,如果你揭露了他的恶行,他也可以就这样逃跑,永远离开。”稻星淅淅沥沥地说了很久才说完。
“你真的这么认为?”像火焰穿透玻璃,滉星安静地注视着稻星,目光灼灼,亮得几乎让人退缩,又炙热如针,每一寸失序的心跳都在被审视。
顶着这样散发压力的目光,稻星从容不迫地点点头,“难道不是吗?”
反问被反问作答,滉星回过眼,不作答,也不追究,好像时间从那一刻跳过了一样,回到稻星未解的疑问上:“接下来我要找到夜森,他消失得太久,是时候出现了。在那之前,我想看看你们从笠阳身上找到的纸片,它被谁拿着?”
“在我那,时旭让我对那些怪异的血迹做分析,所以暂由我保管。”稻星说。
“正好,你带着吗?”
“在诊所的抽屉里。”
“那就先不急,如果待会有时间你就回诊所一趟把它带过来,我得在这盯着祠堂的动静,不好行动。”
“行,但你要怎么找到夜森?”
“……暂时没计划。”滉星含糊其辞,把话的重点带到另一个地方:“你能帮我弄到暗室的钥匙吗?”
犹豫在稻星心里打了个结,目光短暂飘离,又迅速回到原点,稻星内心翻涌着波涛,表面却勉强维持着静水,“很难,我不一定能帮上忙。”
“那你知道谁有钥匙吗?”滉星又问。
“村长吧,村里重要场所的钥匙都在他手上。”
滉星的心里渐渐有一个计划。
和稻星的谈话在午饭前终止,滉星退在阴影里,像一片无人问津的叶子,把自己融进草木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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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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