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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义庄换尸案(3) 卫凛舟和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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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凛舟和苏砚辞赶到县衙时,那兄妹二人正做完笔录准备离开。
卫凛舟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们,随后微微一笑,向那女子递上金镯,语气温和地解释道:“这金镯子是我问令堂借的,用来核查一些事情。如今用完了,还请代为转交,并替我向老人家表示感谢。”
那女子接过金镯,点了点头。一旁的张永年始终眉头紧皱,不发一言,等到张永梅接过镯子后,就扯着她快步离开了县衙。全程都不敢直视卫凛舟的眼睛,也半点没有失去亲人的悲痛。
苏砚辞看向冲一旁的衙役使了个眼色,那衙役心领神会,快步跟了上去。
“哎,你们回来了,可是查出了什么?”叶之舟从内堂出来,见到他们,忙不迭地迎上前。
“那金镯子确实是死者在一年前买给大娘的,不过我们还在那儿查到点其他有趣的事情。”卫凛舟神秘一笑,叶之舟立刻追问道:“什么事?”
“那金楼的账单上竟然有张家兄妹的名字,而且每个月都会出现一次。”
“还有这种事?”叶之舟摸着下巴暗自思索着,“可即便这样,也不能说这件事和他们有关啊?”
“那也能从侧面说明,那兄妹俩一定有什么事情没交代。所以刚才老苏已经让人跟着他们了,保准有新发现。”卫凛舟得意地拍了拍苏砚辞的肩,冲叶之舟眨了眨眼。
苏砚辞浅浅一笑,“是你用金镯子试探之计提醒了我。”
“哎哎哎,我说你俩别在这儿互夸了,那流浪汉的尸体已经带回来了。老陈正在检查呢,一起去看看。”叶之舟无奈地撇了撇嘴,一边催促着他们往停尸房走去。
卫凛舟抬脚正要跟上,忽听得“啪”一声。当叶之舟和苏砚辞二人回头时,卫凛舟已经将东西快速地藏回了衣袖之中。
可还是被叶之舟发现了,他露出一脸坏笑,“凛舟,你不对劲啊?藏着什么好东西呢?”
“哪有,我能藏什么好东西?快走快走,一会儿老陈等急了!”卫凛舟尴尬地看了眼苏砚辞,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衣袖,上前扯着叶之舟就往前走。
身后的苏砚辞见他那慌张模样,心中不觉有些好笑。摇了摇头,抬脚快步跟上。
“你莫不是有了中意的姑娘,那衣袖之中藏着的是给姑娘的?”叶之舟半开玩笑地凑近卫凛舟,佯装要去翻衣袖,“莫不是那宋姑娘?我说之前见你看宋姑娘的眼神就不对劲。”
卫凛舟耳根一红,迅速扯回自己的衣袖,眼神下意识地瞥了眼身后的苏砚辞,说话竟结巴起来,“老舟,这话可不……不能胡说,你再胡说八道,休怪我跟你绝交!”
说着头也不回地进了停尸房,叶之舟见状哈哈大笑,看向一旁的苏砚辞,“砚辞,你看见没,一向大大咧咧的卫凛舟,如今还有这般害羞的时候,一定有鬼。”
苏砚辞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只将目光投向正与老陈搭话的那个少年。
再说那张家兄妹离开县衙后,就径直去了典当铺。
张永年反复打量着手上的金镯,眼神中满是贪婪的欲望,“真没想到啊,这镯子我们问娘要了这么多回,她都不肯给。如今可算是到我们手里了。”
一旁的张永梅却有些不安,她扯了扯张永年的衣角,低声说道:“哥,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万一下回衙门的人再来找我们问话,母亲问起镯子的事情……”
“娘年纪大了,到时候我们坚持说已经将镯子给她了,娘也只会以为是自己弄丢了,或者不记得放到什么地方了。”张永年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一会儿回家你可别说漏嘴了!”
张永梅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人心就是如此,贪念一起,良心便不值什么钱了。
暗中观察的衙役将自己看到的情况如实地禀报了叶之舟三人。
卫凛舟狠狠地一掌砸在桌面上,“真是个畜生!这是他们父亲留给自己老伴最后的念想了,他们竟然……”
“要把他们带回来吗?”叶之舟紧了紧手中的佩刀,沉声道。
“不用。”卫凛舟抢先开口,“我要让他们自露马脚!”
“那我去赌坊核查张岐山的欠债明细,兵分两路。”苏砚辞点了点头,看向卫凛舟,“我们兵分两路。”
卫凛舟点了点头,补充道:“让老舟同你一道去。赌坊里鱼龙混杂,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主。你这性子太稳,容易吃亏。张家那兄妹俩,我一个人足矣。”
苏砚辞略一沉思,点了点头,“好。”
三人一合计,便分头行动。
然而苏砚辞却并没有直接去赌坊,而是同叶之舟一道跟着卫凛舟来到了典当铺门口。
“我们来这儿做什么,不去赌坊吗?”叶之舟不解地看向苏砚辞。
苏砚辞只是朝典当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不急,先看戏。”
叶之舟瞬间恍然道:“我懂了,你是担心这小子一时冲动,闹出乱子。”
“掌柜的,出来!”卫凛舟一进门便抬手重重地拍着柜台,满脸不耐。
柜台后的掌柜正低头对账,听见动静本欲发火,但当他抬头看清来人,脸色骤然一白,立刻堆起一脸谄笑,“哎哟,卫公子!今日怎么大驾光临?可是有物件要当?”
“你这叫什么话?本公子是落魄到要典当东西的人?”卫凛舟白了他一眼,侧身一让,“官爷,你们和他说。”
身后的两个衙役上前一步,严肃地开口道:“掌柜的,卫公子向我们举报,你店里私收赃物,识相的就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掌柜的一听这话,脸色变得更白了,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了一步,“哎哟,卫公子,这说话得讲证据啊。我们这儿收东西都讲究来历,怎么会收到赃物呢?”
“哼!”卫凛舟冷笑一声,“没有是吧?那刚才是不是有一男一女来你这儿典当镯子?”
掌柜一愣,随后点了点头,“对对,是有一男一女来典当镯子。可他们说那是他们母亲的遗物……”
“一派胡言!”卫凛舟猛地一拍柜台,那力道极大,吓得刚进门的客人一惊,转身匆匆逃离当铺。
“那金镯是我家中旧物,昨日被窃,我正一路追查,没想到竟然被你店里收了去!”卫凛舟的眼底恰到好处染出几分愠怒,声音陡然抬高,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慨,“那是家母旧年陪嫁之物,意义非凡。今日你若乖乖交出来还则罢了,若是拒不承认——”
他侧头看了眼身后的衙役,语气突然变冷,“你该知道,官差办案,容不得半点沙子!”
掌柜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说什么,连忙从柜子内取出金镯,双手奉上。
“这小子,换汤不换药啊!”在外面观察的叶之舟眯着眼无奈一笑,想起了当初在茶楼,卫凛舟就是用这招帮宋青出的头。
苏砚辞眼中满是笑意,明白他差不多解决了,轻声道:“差不多了,走吧。”
“嗯。”两人悄然转身离开。
柜台前,卫凛舟掂了掂金镯的分量,看向惊魂未定的掌柜,“往后收当,眼睛放亮一点,查清来路再经手。”
说罢,他反倒取出一锭银子轻轻地放在柜台上,“我知道你不知情,无心之失也怪不得你。这银子补偿你今日损失。”
之后,他甩袖转身,从容离去。
那掌柜的被刚才一事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柜台里的椅子上,半天不敢动。
“卫公子,您刚才这招太厉害了。兄弟们跟着您可学到了不少东西。”随行的衙役忍不住冲卫凛舟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卫凛舟笑着摆了摆手,语气中透着坦荡谦逊,“我都是跟你们叶捕头、苏捕快学的,往后你们好好做事,要学的还多着呢!”
一行人说说笑笑,不多时,便抵达了城郊的张家老宅。
卫凛舟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张家老宅。
这宅子坐落在城郊的寂静之处,是一片实打实的大宅院,根本就不像是寻常穷苦农户的小院格局。
外面院墙高大,清一色的青砖砌成,墙面上虽然落了薄灰、长了些许青苔,却没有半点坍塌破败的老旧痕迹。反倒透着几分殷实人家的气派
大门是厚重的朱漆木门,门环是黄铜铸就,哪怕如今色泽暗淡,也依旧看得出当年的考究。
随行的其中一位衙役上前敲门,过了许久,门内才传来一阵脚步声。
开门的正是张永梅。
“官爷,是你们啊,请进。”张永梅连忙侧身让开,脸上堆出一副得体的笑容。
众人进入院内,发现院子里的青石板缝隙间长满了杂草,台阶前也堆满枯叶,这一看便是许久无人打理。
张永梅引着他们到了正厅,“几位稍等,我去叫母亲和哥哥出来。”
“嗯。”卫凛舟颔首,目光随意地打量着屋内的环境。
整座大厅空空荡荡,只有几件破旧桌椅摆在角落里,显得格外清寒,与整间屋子的格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卫凛舟看着眼前这满目的空荡,心底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这究竟是父亲好赌败家,还是一双儿女瞒着二老掏空了家底。
“官爷来了,没什么好招待的,只能让几位喝口粗茶了。”老妇人在张永梅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张永年依旧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手上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三碗粗茶,茶面上飘着几片碎茶叶。
卫凛舟和两位衙役接过茶碗,冲老妇人道谢,目光落在她布满皱纹的手上,心中那股酸涩感更重了些。
张永梅从一旁破旧的椅子中挑了几把稍显结实的,分别递到卫凛舟和衙役手中,卫凛舟将自己手中的椅子让给了老妇人,“大娘,您坐。我们今天过来,是想问您几个问题。”
“官爷有话尽管问。”老妇人沙哑着嗓音问道。
“关于张岐山尸首被调换一事,我们现已判定,并非偶然,乃是有人提前预谋。”
卫凛舟目光温和,语气却极为笃定,“方才入府之时我便察觉,您这宅邸根基深厚,此前绝非寒门。张家从前,是否也颇为富足?”
一说到这儿,老妇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喉头哽咽。
还不等她说话,一旁的张永年突然开口,语气熟稔又悲凉,“官爷所言不假,我家昔日确实尚可度日。只是后来家父染上毒瘾,日夜挥霍,最后甚至变卖家中产业,这才渐渐败落。”
“哟,原来你会说话啊?”卫凛舟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然后看向一旁的两名衙役,“先前数次问话,你始终闭口不言,我还只当你是不会说话的性子,不曾想今日倒是说得利落。”
两名衙役心领神会,顺势低笑两声。
张永梅连忙接口道:“官爷切莫误会,我兄长性子素来木讷,不善言辞,方才感念家父遭遇,一时情难自已。”
卫凛舟不置可否,目光在兄妹二人之间来回扫过。随后他从衣袖之中拿出了那只金镯子,恭敬地递到老妇人的手中。
金镯入眼的瞬间,张永年、张永梅神色齐齐一僵,眼底的慌乱转瞬即逝。
卫凛舟余光瞥到了他们的异样,却没戳穿,只是冲着老妇人微微一笑,“大娘,镯子完璧归赵。您好生收着,这是您丈夫留给您唯一的念想,千万保管妥当。”
“多谢官爷,多谢……”老妇人紧紧地攥着金镯,积压多日的委屈与辛酸翻涌而出,泪水夺眶而出。
卫凛舟轻轻地拍了拍老妇人的肩,温声道:“大娘,切莫伤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张岐山的尸身,早日让他入土为安。”
老妇人抹着泪连连点头,“好,几位官爷费心了。”
“时辰不早,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卫凛舟起身,作势要走。
看着老妇人要起身相送,他赶紧阻止,“大娘,您坐着歇息就好,让您这一双好儿女送我们出去便是。”
卫凛舟刻意加重了“好”字的读音,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张家兄妹。
张永年、张永梅心头一沉,不敢抬头对视,只能垂首应声,引着众人朝外走去。
一行人刚踏出房门,一道轻快的身影背着行囊匆匆赶来,“公子!”
卫凛舟冲小光颔首,又看向老妇人,“大娘,我想请您帮个忙。我这小兄弟初来乍到,暂时没地方住,我见您这院子够大,能不能让他借住几日?”
“自然可以,就是家中简陋,怕怠慢了这位小兄弟。”老妇人连忙应声。
小光咧嘴一笑,“大娘不嫌弃我叨扰便好,日后家中的杂活琐事,我都能搭把手,权当抵了租金。”
说罢,他解下包袱,取出整理好的账本递给卫凛舟,“公子,这是近日收齐的租金明细,您过目。”
“干得不错。”卫凛舟接过账本,随即取出几两碎银递给老妇人,“大娘,这几两碎银您收下,算作是我这小兄弟这几日的伙食费了。”
老妇人连连摆手婉拒,“万万不可,官爷已然体恤我们孤儿寡母,怎可再收官爷银两。”
卫凛舟的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硬是将银子塞到她手中,“大娘,日子还得过下去,切莫太过忧心伤了身子。”
“安分住着,不许给大娘添麻烦。”卫凛舟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小光头顶,低声嘱咐。
“好!”小光拍着胸脯大声冲卫凛舟保证。
“谢谢,谢谢……”老妇人立在门口,紧握着手中的银钱与金镯,望着少年远去的身影,泪眼婆娑,心底满是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