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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义庄换尸案(2) 义庄所在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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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庄所在之地本就偏僻冷清,加之今日中元节,更是死寂得吓人。
院内荒草齐膝,冷风吹动落叶,沙沙作响,院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
两名守在门口的壮丁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明显被吓得不轻。
而屋内传出断断续续的哭声。
值守的衙役上前汇报,“叶捕头,家属还在屋内。”
叶之舟缓缓点头,三人一道进入屋内。
屋子里停放棺木的偏屋门口,跪着一家三口。
一位妇人带着一儿一女,那女儿和妇人哭得双眼通红,浑身发抖。儿子垂头立在一旁,虽红着眼,却始终无言。
苏砚辞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双儿女和那位老妇人的穿着。
看见三人走来,老妇人立刻爬起来扑上前扯着叶之舟的衣袖,声音哽咽颤抖,“大人,求您帮帮民妇,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叶之舟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切莫伤心,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女子抹着眼泪,起身扶着老妇人,带着哭腔缓缓道来:“三天前,家父染病去世,郎中亲自上门勘验,确认人已经走了。
“家父好赌,欠了一屁股债,家中已没有闲钱购买上好的棺木,只能凑钱打了一口薄木棺。又因为办不起丧事,就暂时把家父的棺木寄放在义庄,打算三天后简单下葬。
“今天就是出殡的日子,我们天不亮就过来了。
“家母说想在下葬前再看一眼家父,结果一打开棺盖,就发现里面根本就不是家父。”
女子指着棺木,声音都在颤抖,“那里面躺着一个衣衫破烂的流浪汉!身形、样貌、衣服,全都不对!
“家父入殓时穿的是我们家唯一一件干净的粗布袄,脚上是老布鞋。可这里面的人,一身破烂衣服,灰头土脸,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妇人抹了把眼泪,补充道:“女儿怕我老眼昏花认错了,就和儿子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老头子头上包的布帕、贴身带的小信物,全都没了。”
“更奇怪的是,这口棺木的锁是完好的,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当初为了放心,我家老头子还特意在棺木内侧刻了一个小小的记号,刚刚我们都看到了,记号也完好无损。
“这锁没坏、棺木没被撬、记号也还在,好好的一口棺材,人就这么被换了。
“今天还偏偏是中元节,我们一家人真的是吓得快要没命了!”
听着家属的哭诉,卫凛舟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看向苏砚辞,“这就奇怪了,如果只是简单地偷尸、换尸,不可能做到这么干净利落。”
苏砚辞沿着棺木转了一圈,又俯身查看了一下棺内的尸体,“这人你们都不认识?”
一旁的三人纷纷摇头。
叶之舟开口道:“那你们这三天,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有没有人特意来找你们麻烦?”
三人依旧摇头。
卫凛舟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看向站在妇人身旁的女子,“你方才说你父亲好赌?该不会是他为了躲避赌债,自己装死,等他的尸体被抬到义庄后再悄悄逃走?”
三人面面相觑,妇人连连摆手道:“不不,不可能。当日郎中已经诊断老头子死了,怎么会是……装死呢?”
苏砚辞沉声道:“就目前情况而言,不失为一种可能性。”
“给你丈夫看病的郎中是何人?现在何处?”叶之舟追问道。
三人互相看了眼对方,最后还是妇人的女儿开口道:“他就是个游方郎中,没有固定的场所。那日也是碰巧,他刚好路过我们家。”
“碰巧?”卫凛舟冷笑一声,“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叶之舟闻言,看向卫凛舟,别有深意地冲他一笑,“凛舟,看样子又得麻烦你了。”
卫凛舟一愣,随即打了个响指,“放心,交给我。笔墨伺候——”
看着卫凛舟在一旁认真作画的模样,苏砚辞将叶之舟拉到一旁,低声问道:“叶捕头,你可曾发现他们三人有何不同之处?”
叶之舟闻言,偏头仔细地打量了他们三人一眼,突然恍然道:“这一儿一女的衣着似乎比那老妇人稍好一些。不过为人父母总喜欢把最好的给子女,这似乎没什么奇怪的?”
苏砚辞却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你看那妇人手上带的是什么?”
叶之舟这才注意到,那妇人手上戴着一只金镯子。
金镯子内侧隐约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因为距离较远,二人看不太真切。但是金镯子内部的一个莲花纹样却让叶之舟心头一震,“这镯子是苏记金楼的,那儿的东西可不是寻常百姓买得起的。”
苏砚辞点了点头,“真若穷到连薄棺都买不起,贵重金器早该变卖抵债,怎会完好的留到今日?”
“这户人家并非原本就这么贫穷?”叶之舟茅塞顿开,当即挥手找来一衙役,“你速去苏记金楼,查查他们近几年的账本。”
“是。”衙役听令,转身快步离去。
同时,卫凛舟也已经画好了那游方郎中的画像。
叶之舟接过画像,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带人挨家挨户排查这郎中的落脚点。”
“叶捕头,还劳烦你带这老妇人的两个孩子先回衙门,确认一下笔录。”苏砚辞冲叶之舟颔首。
叶之舟心中了然,拿着画像,带着老妇人的一儿一女先行离开了。
“官爷,可是还有什么问题?”老妇人红肿着双眼,泪眼婆娑地看向苏砚辞。
卫凛舟率先发问,“大娘,我想问一下,您这金镯子是在哪儿买的?我也想给我媳妇买一个。”
苏砚辞心中一愣,面上却不动声色,心底却泛起一丝笑意。
妇人一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金镯子,原本就泛红的双眼此刻更加湿润了,声音再次止不住地哽咽,“这镯子是去年我生日的时候,我家老头子买给我的。他说我嫁给他这几年就没过过好日子,他就……就用卖粮食换来的钱给我买了这个金镯子。
“我也不懂什么金啊银的,就听他说好像是苏记金楼的。”
“苏记金楼。”卫凛舟点了点头,看了眼苏砚辞,“大娘,可不可以麻烦您把这镯子借我们几天?”
“怎么,这镯子和我老头子失踪有关系?”
“哦,那倒不是。”卫凛舟说着说着突然也红了眼睛,“大娘您不知道,我也是穷苦出身,我那娘子跟着我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我这一看到您这镯子,就想照这样子也买一个。”
“小伙子,没想到你也是个性情中人。”老妇人抹了把眼泪,颤巍巍地摘下手镯递到卫凛舟手中。
“谢了,大娘。”卫凛舟小心翼翼地接过镯子,随后命值守的最后一位衙役先送老妇人回家。
当义庄里面没人的时候,卫凛舟得意地将手镯在苏砚辞手中晃了晃,随后塞到他手里,“拿着,改天大哥给你买个更好的。”
苏砚辞一愣,随后笑着摇了摇头,“原来你也注意到了?”
“本来没注意到啊,不过后来看到你一直盯着那老人的镯子,我想你或许发现了什么。”卫凛舟得意地撇了撇嘴,“走吧,我们也去苏记走一趟。”
苏砚辞掂了掂手中金镯子的分量,点了点头,同卫凛舟并肩离开了义庄。
苏记金楼的大门宽敞而方正,门口挂着黑底鎏金大匾。
二人推门而入,铜铃轻响。
店内青石板地面一尘不染,柜台上整齐地陈列着各式金银首饰,反射着柔和的阳光,看上去愈发贵重。
二人刚进店门,就看见先前被派来查账的衙役正伏在柜台前,对着一摞厚厚的旧账本仔细核对。
听到声响回眸,立刻冲二人行礼,“苏捕快,卫公子。”
苏砚辞微微颔首,径直走到柜台边,俯身查看账本,“就查近一年的账单记录。”
“明白!”
另一边,卫凛舟见苏砚辞去查账了,自己则独自踱步到柜台边,随意拉过一个小伙计。看似随意闲聊,实则有意无意地询问着店里的售卖规矩、往年订单以及寻常客人的购买习惯。
他问话自然松弛,仿佛就是前来替娘子挑件首饰的寻常客人。加上他并未穿官服,小伙计也毫无防备,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店里的情况说了个大概。
卫凛舟当然也没有让他白回答,而是暗中选中了一件东西,暗中遮挡着苏砚辞的视线付好了银两,又将东西藏进衣袖之中,这才抬脚走向苏砚辞。
“老苏,查得如何了?我这边有些发现。”卫凛舟凑到苏砚辞身旁,与他一同翻查着账本。
衣袖晃动间,一抹金色忽隐忽现。苏砚辞余光瞥见,却并未点破。只将手指指向账本上的其中一个名字,“找到了。”
“张岐山?”卫凛舟喃喃自语,“购买时间是一年前,和那位大娘说得对得上。”
“一年前还有闲钱买手镯,如今却连买一副像样的棺椁都买不起?”苏砚辞食指敲着桌面。
卫凛舟撇着嘴摇了摇头,“还不止。”
卫凛舟将手指向账本中另外两个名字——张永年、张永梅,补充道:“这两人就是张岐山的儿子跟女儿,上个月刚从这里订购了两个金手镯。”
“有问题。”苏砚辞点了点头,“你方才说查到点什么?”
卫凛舟晃了晃手上的那个金镯子,“我刚才假装要定制和这个一模一样的金镯子,和伙计闲聊时,他曾说起有一对兄妹每半个月都会来这儿定制金器。
“我本来只是觉得有些巧合,如今看了这个账本,那对兄妹估计就是他们了。但若他们家真的穷到家徒四壁了,怎么还会有钱供他们每月来金店定制金器。”
“嗯。”苏砚辞颔首,“先回县衙,看看叶捕头那儿如何了。”
“嗯。”卫凛舟点了点头,顺手拿起账本,冲店里的掌柜的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