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义庄换尸案(4) 赌坊藏在 ...

  •   赌坊藏在街巷深处,门口乌烟瘴气,进出之人皆是神色萎靡,充斥着市井泼皮的粗鄙气。

      叶之舟走在前头,一身差服自带威慑,苏砚辞紧随其后,神色淡定。

      两人刚一进门,场馆内喧闹的赌徒顿时安静了大半。

      管事的王三一见官差登门,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堆着谄媚的笑意迎上来,“哟,二位官爷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

      叶之舟目光淡淡地扫过满厅赌桌,指尖轻敲桌面,“生意红火得很,王三,近来赚得不少吧?”

      王三尴尬地挠了挠头,只讪讪地赔着笑。

      但见到叶之舟眼底渐冷的神色,立马端正姿态,连连摆手,“官爷说笑了,都是小本生意,勉强糊口罢了。”

      “勉强糊口?”叶之舟冷哼一声,“你这儿有没有一个叫张岐山的人来借过钱?”

      “张岐山?”王三眉头一皱,摇了摇头,“没、没这人,小人当真不曾听说。”

      “你想清楚再说!”叶之舟抬手,将腰间佩刀轻轻地往桌面上一搁,沉闷的一声重响落下,压迫感瞬间铺满全场。

      王三的脸色瞬间泛白,后背冒起冷汗,声音发颤,“官爷,我哪敢骗您啊!是……是真没这人……”

      “把你们这儿的账本、借据都给我拿出来!”叶之舟的语气不容置喙。

      王三不敢违抗,慌忙俯身翻出抽屉里的账册与厚厚的一沓旧借据。

      叶之舟扫了一眼,将借据递给苏砚辞,自己低头翻查起账册。

      片刻后,苏砚辞从一堆借据中抽出了几张泛黄的借据,递到叶之舟跟前。

      叶之舟目光落到签名处,当即嗤笑出声,看向王三,“你方才说什么,没有张岐山这人?那这名字是谁签的?”

      “这……这我真不知道。”王三瞳孔一颤,脸色瞬间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叶之舟脸色一冷,语气中带着警告,“王三,看来你这是想再进一次大牢了?最近我们那儿新来个捕快,手段可厉害得很。你最好想清楚。”

      苏砚辞看向王三,神色平和,语气平静,“可是有难言之隐?”

      那王三嘴唇哆嗦着,叹了口气,“官爷,其实我也不是不想说。就是这张岐山吧他……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两个人。”

      “什么意思,说清楚些。”叶之舟眼神一沉。

      “我说我说!”王三抹了把冷汗,这才道出了实情,“就是签字的是一位年轻男子,他每次来还都有个女子跟着。”

      叶之舟眉头一皱,“可知他们姓甚名谁?”

      王三点了点头,“记得记得,男子叫张永年,女子叫张永梅,每次他们来都是结伴而行。张永年说他们家中的田地、家产都是父亲张岐山打理,所以借钱签字只要签张岐山的就行。”

      他生怕自己被追责,急忙辩解道:“我起初一直不肯,可这二人一直软磨硬泡,还赌咒发誓说绝不拖欠利息。我这不就……”

      叶之舟冷眼斜睨他,“哦,难怪刚才吞吞吐吐不肯说实话,原来是怕我们知道你这代签之事。”

      王三脸上讪讪,搓着手辩解道:“两位官爷,小人这儿一向只认名字不认人,只要肯还钱,不管谁签字都行。小本生意嘛……”

      叶之舟白了他一眼,看向苏砚辞时,脸色缓和了几分,“看来事情都清楚了,好赌的并非张岐山。”

      苏砚辞望着那几张写着“张岐山”名字的借据,低声开口,“老卫那儿应该也差不多了,走吧。”

      叶之舟点了点头,顺手拿过那几张借据,用手狠狠地指了指王三,冷声道:“借据我们拿走作证,到时候少不得让你上堂对峙,给我老实点!”

      王三连连躬身,口中不停地应着“是是是”。

      二人正走在去往张家的路上,刚走到城郊岔路口,远远地便撞见迎面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正是卫凛舟。

      他身后的两名衙役正一左一右地押着垂头丧气的张家兄妹。

      “老苏,老舟……”卫凛舟远远地认出了他们,眼前一亮,加快脚步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你们……”

      他的话还未说完,余光却瞥见路旁青砖院墙的阴影里,藏着一道瘦小的身影。

      那人时不时探出半张脸探头探脑,左右张望,形迹可疑。,似在窥探他们的动向

      卫凛舟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上前,单手拎起他的后衣襟,像提小鸡一般将他拎到了苏砚辞和叶之舟跟前,“你这小贼,大白天的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想干嘛?”

      “我……我冤枉啊,我是来找人的!”那人双脚悬空,慌忙摆手,声音发颤。

      卫凛舟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你不就是画上郎中吗?”

      叶之舟看向张家兄妹,朗声道:“你俩来看看,给你们父亲看病的,是不是他?”

      兄妹俩面面相觑,上前一步。

      然后二人纷纷点头,异口同声地说:“正是此人。”

      “啊,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卫凛舟爽朗一笑,将他往前一推,“走,一起回衙门,好好交代,你要找什么人!”

      公堂之上,关于张岐山尸身被换一案正式开审。

      余晖洒在公堂的匾额之上,“明镜高悬”四个字在落日中泛着清冷的光。

      县令还没开口,那郎中已经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浑身止不住发抖,连连磕头,“大人明鉴啊,我……我真是只是来找人拿钱,并不是想做什么违法之事。”

      “你要找的人是叫张岐山吧?”卫凛舟冷笑一声,“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是你亲自诊断,如今你说来找他?你找的是人是鬼?”

      郎中慌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张岐山是假死!”

      郎中此言一出,除了堂上的卫、苏、叶三人,其余围观之人包括张家兄妹皆是满脸错愕。

      县令双眉微蹙,一拍惊堂木,“这是公堂,你可知胡言乱语是什么后果?”

      “小人知道,小人实话实说。”郎中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出了真相,“半个月前,张岐山找到我,说是被债主逼得紧,想让我帮他一个小忙。还给了我一笔银两,让我帮他装死,躲过债主就好。”

      县令追问道:“此事除了你还有何人知道?”

      郎中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有些发颤,“我只负责作假诊病,其余一概不知。”

      “大人,装着张岐山尸体的棺木被抬到了义庄,想必此事和义庄里的人脱不了干系。”叶之舟望向县令,拱手道。

      县令点了点头,“叶捕头,你即刻带人前往义庄,将当晚两名守庄人传唤至公堂。”

      叶之舟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既然你已经帮他假死脱身,为什么还要回来找他?”卫凛舟抢在县令开口前追问道。

      郎中长长地叹了口气,满心无奈,“我们事先说好,他先给我三两定金,等事成之后在义庄后门碰面,再补齐五两尾款。

      “可我在后门整整等了他一夜,始终不见他人影。一直到张家人过来,我才急匆匆地离开了。回家后我越想越不安,这才来张家附近打探消息。没想到正好撞见几位官爷。”

      “好啊,你这郎中,原本应该救死扶伤,没想到为了几两银子竟然帮我父亲弄虚作假。如今还害得我父亲下落不明,这笔账我们要和你算清楚!”张永年假意抹了把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作势要去打那郎中。

      郎中吓得慌忙起身后退,一路躲到卫凛舟身侧寻求庇护。

      卫凛舟看着张永年那虚伪的模样,冷笑一声,“张永年,你这出戏该收尾了吧?难道你父亲假死躲债不是被你们兄妹俩逼迫的吗?”

      张永年身形一僵,随即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反驳道:“说话要有证据,难道你们官府可以随便冤枉人吗?”

      “证据?”卫凛舟上前一步,“我今日送回府中的金镯就是证据!”

      张永年浑身一颤,脸色发白。

      卫凛舟看向县令,作揖道:“大人,今早我借用了张大娘的金镯前去苏记金楼查案。午间的时候亲手交给了张永年,可最后我却在当铺见到了那金镯。”

      县令听后点了点头,看向张永年,“张永年,你有何话说?”

      “这金镯是母亲让我们兄妹二人拿去变卖的。”张永年强装镇定地解释道。

      “是吗?”卫凛舟冷笑着追问,“我今日登门归还金镯,令堂明明满心珍视,全无半点要变卖的模样。”

      “那是因为母亲忘记了此事。”张永年始终嘴硬,俨然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模样。

      卫凛舟面色一沉,正要上前继续追问。

      苏砚辞伸手轻轻攥住他的手腕,随后从衣袖中取出一沓泛黄的借据,上前禀报,“大人,这是方才我同叶捕头在赌坊搜到的借据。”

      苏砚辞先朝卫凛舟轻轻摇头示意他冷静,再恭敬地将借据递到案上。

      县令逐张查阅一番,眉头紧锁,“这借款人确实是张岐山。”

      “据王三供述,实际签字的是两名年轻人”苏砚辞转头朝堂外扬声,“带证人上堂。”

      王三被两名衙役推搡着走了进来,低着头不敢看堂上之人,只冲着堂上作揖道;“小民王三,见过大人。”

      苏砚辞走到王三跟前,抬手指向卫凛舟,“王三,你仔细认认,当日签字之人是不是这位公子?”

      王三缓缓抬头,顺着苏砚辞手指的方向看去,仔细打量了一番,摇了摇头。

      苏砚辞再次开口,“那你再看看,当日签字之人可在这公堂之上?”

      王三颔首,抬眼扫视满堂之人,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张永年的身上,指着他连连点头,“签字的就是他,还有旁边那个姑娘就是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位。”

      “你胡说!”张永年上前一步,怒目圆睁,厉声反驳,“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们什么时候去过赌坊?”

      “是他胡说还是你不敢承认啊?”卫凛舟上前一步,气场压得张永年浑身一颤,“这公堂之上这么多人他不指认,偏偏指认你?”

      “你们皆是官场中人,他敢指认吗?”张永年梗着脖子叫嚷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被带过来问话的,他当然只能说是我们了。”

      “你小子嘴巴倒是硬得很!”卫凛舟撸了撸袖子,已然动了火气。

      苏砚辞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胳膊,“老卫,镇定。公堂之上,莫失了分寸。”

      说完,四言辞缓步走到公堂中央,拿起其中一张借据,展示在众人跟前,“众所周知,张岐山只是一介农户,大字不识几个,更别提会写字了。”

      说罢,他又拿着借据走到张永年跟前,语气平静,“你若当真清白,不妨当堂验证。”

      “这主意好!”卫凛舟一拍手掌,衙役立刻取来笔墨纸砚送到堂前。

      卫凛舟上前一步,将毛笔递到张永年跟前,“写!”

      张永年盯着那支笔,双手控制不住地发颤,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却迟迟不敢接笔。

      一旁的张永梅见张永年被逼至绝境,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的肩膀,不停发抖,失声哭了出来,“是我,字是我签的,求你们别再逼我哥了。”

      “住嘴,谁让你胡说的!”张永年猛地回头,脸色铁青,抬手就要去捂张永梅的嘴,卫凛舟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伸手拦住了他。

      “大人,义庄的人带到了。”叶之舟快步走进公堂,身后跟着两名衣着朴素,却神色慌乱的男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