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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木屋密室案(3) 两人回到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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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卫府时,小光已经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午饭,正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候。
见二人回来,他眼前一亮,一路小跑地迎上前去。
“公子,叶捕头,你们回来啦!苏捕快说得可真准!”
二人闻言,面面相觑,卫凛舟不解地开口:“老苏说什么了?”
“苏捕快半个时辰前就吩咐我备好午膳,说公子和叶捕头必定午时前后回来,如今看来,真是分毫不差!”
卫凛舟闻言,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狡黠,计上心头,转头看向叶之舟,笑着故意打趣:“老舟,要不你回县衙对付一口?老苏只说我们二人会回来,可没说要你一起吃饭啊?”
叶之舟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无奈摇头,哑然失笑:“你这嘴怕是说迟了。”
卫凛舟正欲开口,廊间已然传来苏砚辞温润含笑的嗓音:“当着正主的面胡乱编排这种事儿,也就老卫你做得出来。”
“我这怎么是胡乱编排?”卫凛舟挑眉回头,理直气壮地叉腰辩解着,“老苏你只说我和老舟会一起回来,又没说要一起吃饭。”
说罢他快步上前,稳稳推着轮椅往花厅走去。
苏砚辞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地含笑摇头,眼底满是温柔。
步入花厅,卫凛舟第一个冲上去,率先拿起筷子,利落地给苏砚辞夹了个饱满的鸡腿,神色关切地说道:“老苏,吃啥补啥,正好给你双腿补补。方才针灸,大夫怎么说?”
苏砚辞垂眸看着碗中的鸡腿,眉眼柔和:“没什么要紧的,再静养几日便可恢复。”
他拿起汤勺,给他们二人各盛了一碗汤,又坐直身子开口道:“对了,案子查得如何?”
“查到不少!”卫凛舟大口地扒拉了两口饭,示意叶之舟,“老舟你先说。”
叶之舟点了点头,收敛了笑意,神情严肃,沉声开口:“死者是怀仁堂药铺的掌柜陈怀安。他有个多年的习惯,每月十五必会独自进山采药,在山腰木屋留宿一晚,昨日正好是十五,他午时前后便独自上山了。”
苏砚辞颔首,继续问道:“他家中还有何人?”
“家里还有一位娘子,药铺有一名学徒、两名伙计。”叶之舟顿了顿,正要细说铺中所见,卫凛舟匆忙打断。
“这段我来讲!”卫凛舟匆匆咽下饭菜,抢先接过话头,眼里带着几分笃定与得意,“陈怀安的娘子名叫李媛,学徒叫林复,我第一眼就觉着二人不对劲,就特意试探他们,果然破绽大得藏不住。”
叶之舟坐在一旁,无奈浅笑,安静地夹菜,任由他尽情发挥。
苏砚辞瞧着他卖关子的模样,唇角微扬,配合着轻声追问:“哦?那你是如何试探的?”
得到了苏砚辞的捧场,卫凛舟心头一爽,清了清嗓子,将进店问话、层层试探的经过绘声绘色复述一遍。
从李媛尚未得到官差定性,便笃定丈夫已死;到林复频频抢答,应付得过度周全;再到一提“照看师娘”便瞬间慌乱,急于撇清干系的反常举动,说得条理分明。
叶之舟放下筷子,适时补充:“没错,那二人看似哭得悲痛欲绝,回答问题却滴水不漏,明显是提前串好的说辞,绝非突然丧亲时该有的样子。”
苏砚辞指尖敲击着桌沿,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这二人的确有疑点。但此案真正的突破口,始终是木屋那两种材质不同的封堵布条。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两人闻声同时抬头,异口同声:“什么?”
“两种布条,是由两个人分别封堵的。”
苏砚辞一语道破关键。
卫凛舟摸着下巴,似乎明白了什么:“两个人封的?难不成屋里那层灰色旧布条,是陈怀安自己塞的?他原本就想自尽了?”
“这就解释得通了!”叶之舟猛地一拍桌,眼底突然亮起一道光,瞬间理顺了所有逻辑,“难怪内外布料新旧、质地全都不一样!
“看来应该是陈怀安的心里早有郁结,就借着每月独处进山的机会,打算自行了断。
“只是他万万没料到……”叶之舟神情严肃,带着点叹息和愤怒,“他选择的时间,恰好也是凶手选定动手的日子。”
“那必然是熟人作案,且蓄谋已久啊。”卫凛舟点头,神情瞬间凝重。
“还有一处最不合常理的地方。”苏砚辞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寻常人听闻至亲在山中出事,官府凭画像寻人之时,第一反应必然是主动来县衙认人。”
卫凛舟突然惊醒,猛地一拍大腿,豁然开朗:“对啊!那个林复,说什么上街采买听见了风声,接着告诉了李媛。这番说辞听着合理,实则全是漏洞!
“我们那时候找到他们时,他俩半点寻亲的急切都没有,只是安安稳稳待在铺子里哭,那模样根本就是刻意等着我们上门问话!”
花厅内的暖意,仿佛在这一刻突然冷却。
之前所有想不通的巧合,在三人的推理下串联成了完整的闭环。
几人正闲谈间,一名衙役匆匆跑来,躬身急报:“叶捕头,死者的亲人前来认尸,现在正在县衙大堂等候。”
“来得好啊,我们还正打算去找他们!”卫凛舟眉眼一挑,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他转头看向身旁两人,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两位兄弟,有没有兴趣陪我演一场戏?”
叶之舟与苏砚辞相视一笑,心知他鬼点子最多,定是又琢磨出了诈人的法子。
叶之舟对着衙役摆手吩咐:“让他们稍等片刻,我们稍后就来。”
衙役应声退下。
卫凛舟当即转身朝外走,顺口朝院外喊:“小光!把背篼拿来!”
话音刚落,身侧的苏砚辞便轻声开口阻拦,语气无奈又笃定:“等等,不用了。”
卫凛舟脚步一顿,回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我背着你还能走快些。”
“这里并非山路,路面平整,你推着我就行了。万一又头晕了,耽误正事。”苏砚辞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一旁的叶之舟见状,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动,强忍着笑意。
卫凛舟并没听出苏砚辞话中的另一层意思,但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挠了挠头:“行吧,听你的。”
就这样,三人收拾妥当,一同出了卫府,直奔县衙。
到大堂时,李媛与林复正在堂中来回走动,脸上挂着悲戚之色。
卫凛舟忽然驻足,看向身旁的叶之舟,语速利落干脆:“老舟,你带李媛去停尸房认尸。路上有意无意地告诉她官府目前初步倾向,就说可能以自尽结案。”
说完,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苏砚辞的肩头:“我和老苏带林复去大牢一趟。”
叶之舟虽未提前知晓全盘计策,却全然信任卫凛舟,当即颔首:“好。”
分工落定后,两队人马即刻分开行事。
叶之舟神色平和,缓步走到李媛身前,语气温和:“陈夫人,随我前去确认你夫君遗体吧。”
李媛垂着眼帘,肩头耷拉着,一副哀伤不已的模样,怯怯地跟上脚步。
然而她的外表看着惴惴不安,实则心底一直悬着一块巨石,强撑着镇定。
林复下意识想跟着一同前往停尸房,脚步刚动,卫凛舟的声音便适时响起:“林公子留步,随我们去核对一下当日的口供细节。”
“啊?”林复微微一怔,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李媛的背影,眼底满是不安,最终只能压下心绪,点头应下。
另一边,叶之舟带着李媛一路沉默,直至走入阴冷的停尸房。
寒气扑面而来,叶之舟停下脚步,面上带着几分惋惜伤感,目光却始终暗暗留意着李媛的每一丝神情变化,缓缓开口:“陈夫人,我们发现你夫君时,木屋门窗密闭,炭火燃尽,且屋内没有打斗,或挣扎的痕迹。”
“目前县衙初步判断,陈怀安大概率是一时想不开,自行了结。但具体情况,还需日后调查取证,望夫人节哀。”
话音入耳的那一刻,李媛紧绷多日的心弦极快地松了一瞬。
那一点侥幸与松懈即将要浮上眼底,但她心底有鬼,瞬间便强行压了下去。立刻垂眸蹙眉,装作愈发悲痛的模样,躬身道谢。
叶之舟将这转瞬即逝的反常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轻声试探:“只是我有些不解,据街坊们反映,陈掌柜平日待人和气,性情温和,怎么会无端走上绝路?夫人在平日当真没有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吗?”
李媛走向尸体的脚步一顿,心头闪过一阵慌乱。
她不敢直白说一无所知,因为她深知说多错多,只能一边拼命压着内心的慌乱,一边用沙哑的声音含糊推脱:“民妇……平日里只懂打理家事,夫君在外所思所想、心中郁结,从未与我细说。想来……是积攒了太多难处吧。”
李媛的说辞空洞无物,眼神中也全无半分真实的悲痛,只一味回避着叶之舟望向她的目光。
叶之舟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也不再追问,只静静地看着她走到遗体旁佯装痛哭。
与此同时,县衙大牢方向。
卫凛舟推着苏砚辞的轮椅,带着林复穿过幽深的廊道,径直走大牢。
牢内的环境阴暗潮湿,铁链拖拽地面的哗啦声、囚徒低低的忏悔声夹杂着哀号声不绝于耳。
墙边整齐陈列着各式刑具,铁钳、重枷、长鞭静静搁置在架上,泛着冷光,阴森可怖。
林复越往里走,身子越僵,背脊绷得笔直,手心沁满了冷汗。
他面上强装镇定,心底早已翻江倒海,无数细碎的恐怖念头疯狂冒出来。
他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有些发颤,看得出他已经在极力克制了,“官爷,不是说确认笔录吗?来大牢干什么?”
卫凛舟用余光将他的失态尽收眼底,也故意放缓了脚步,语气漫不经心,却暗藏压迫:“是啊,以往确认笔录都是在这儿啊?”
说着,卫凛舟凑近林复耳边,小声说道:“怎么?有点怕?不过说来也对,你常年安分守己,应当从未踏入过大牢,更没见过真正的审讯场面。”
林复喉结滚动,使劲咽了下口水,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是……小民一向守礼安分,从不敢触碰律法。”
“安分自然最好。”卫凛舟撇了撇嘴,点头示意。
他脸上的笑意清冷,未达眼底,顺势拍了拍苏砚辞的肩,“我这位兄弟办案向来讲究证据确凿、公道无私。你师傅这案子疑点不少,虽然目前各种证据都表明可能是自尽,但也并非板上钉钉的事儿。
“若最终查实,是有人伪造现场——”
卫凛舟冷冷一笑,右手直指架上的刑具,语气突然变得阴沉:“但凡真凶落网,胆敢狡辩者,这些刑具,一样都不会少。是吧,苏捕快?”
苏砚辞端坐轮椅之上,全程垂眸静默,不言不语。
一直到卫凛舟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肩,他才悠悠开口,“老卫,不要耽误时辰,尽快核对笔录。”
此话虽然是说给卫凛舟听的,但加上卫凛舟似笑非笑的神情,愈发让林复喘不过气。
他的心头猛地一颤,脸色惨白,双腿微颤,心底惶恐彻底压不住了。
但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他连忙低头躬身,语气慌乱却恭敬:“那是!草民深信几位官爷清正廉明,必定能还我师傅一个公道!”
林复嘴上恭敬应答,心底却早已乱作一团,无数的猜疑和恐惧在心中交替翻涌。
片刻后,二人也没再逗留,让林复确认了问询笔录后就将他带回了大堂,与叶之舟会合。
到此为止,两场试探尽数落幕。
三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简单叮嘱了二人几句,便让他们先行回家,静候县衙后续传唤。
但依照县衙规矩,案件尚未彻底审结,遗体暂留县衙停尸房保存,待真相落定再行安葬。
李媛、林复不敢多言,双双带着复杂的心绪,匆匆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