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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木屋密室案(4) 二人离开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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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离开县衙后,一路无话。
一直到拐进人烟稀少的巷口,两人同时停下脚步。神情也不像刚才那般悲伤。
李媛先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抬手扶住墙,眉眼间满是掩饰不住的轻松和喜悦,低声道:“太好了,事情总算圆过去了。”
林复的神色却不像她那般平静,他眉头微皱,看向李媛,“什么意思,那个捕头和你说什么了?”
李媛没有看出林复的异样,依旧语气轻快地回道:“那个捕头亲口说了,初步结论就是自尽。那不就意味着你我二人与这件事毫无关系了吗?”
林复听完这句话,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瞳孔微缩,背脊上惊出了一身冷汗,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刚才带我去确认笔录的那两位官差,他们和我说的不是这样的。”
李媛看着林复不像是在开玩笑的神情,脸上轻松的表情渐渐褪去,她轻轻地抓着林复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些不解,“怎么了?他们和你说什么了?”
林复的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着,手心里也直冒冷汗,脑子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两个截然不同的结论,如今像两把利刃一样,正反复切割着他的内心。
“师娘,他们是故意的。”林复的声音压得极低,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带着些颤抖,“他们故意把我们分开,目的是想分别查看我们的反应,从而判断我们究竟对这个案子的内情了解多少。”
“什么?”李媛猛地收回手,后背紧紧地靠在墙壁上,试图找回点安全感,“不会的,是不是你想多了?”
林复咬着牙,闭了闭眼,狠狠地叹了口气。
他的内心压着沉重的恐惧,但也清楚此刻不能自乱阵脚,尤其是面对李媛的时候,必须保持镇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用最合适的话让李媛明白他们如今的处境,同时也让她不要因为过度惊慌而露出马脚。
他轻轻地扶住李媛的肩,目光柔和且坚定,“师娘,你听我说。
“官府根本就没有认定这是自尽!方才他们带我去了大牢,名义上是带我确认笔录。实则对我说的话,处处透着试探和警告。
“他们一定是在现场发现了什么。”
李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呆呆地站在原地,“怎……怎么会?我们什么都没做啊?就是在外面封了布条而已,他们会查到什么?”
林复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低声道:“有的……一定有的,否则他们不会故意分开我们。”
林复突然想起,那天他们确实只有在外面封了布条。那是因为他们去的时候,木屋已经上锁,而且门窗缝里已经隐约透出一股刺鼻的烧炭味。
这时候他们已经意识到,陈怀安当时已经有了轻生的念头。而他们为了永绝后患,竟然狠心地在外面也塞上了布条,为的就是确保陈怀安能死得透透的。
“对了,布条……他们一定是从布条上发现不对劲的。”林复脸上青白交加,心口也在不停地狂跳,眼底已经彻底被惶恐占据。
此时的他也顾不上安抚李媛的情绪,快速地说道:“那是我们只顾着在外面封上布条,却忘记了师傅自己会用什么布条呢?如果内外的布条不一致,他们一定会怀疑是有人动了手脚。”
李媛被吓得浑身打颤,彻底慌了神,“那……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不我们去投案?反正陈怀安他本来就是自己想不开的,有可能我们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师娘,你糊涂啊!”林复猛地打断她的话,“若当时我们发现师傅的时候就立刻报官,官府的人尚且能相信我们说的。如今人已死,官府已经怀疑到我们身上了,再去自首,只有死路一条。”
李媛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她的身子软软地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双手捂面,低声啜泣,双肩不停地颤抖着,“那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林复缓缓蹲下身,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为今之计,只有再回去一趟。”
李媛抬眼,泪眼婆娑地看向林复,“回去?回哪?”
“回木屋,趁天黑的时候。”林复声音压得极低,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李媛听完心头一惊,急忙按住他的手臂,劝说道:“不行,太危险了!官府说不定已经派人盯着那里了,别去!”
林复冲她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不去,才是真的等死。师娘,你安心在家待着。夜里我一人上山,就算被抓了,也绝不会连累你。”
李媛只觉得浑身冰凉,再也说不出半句阻拦的话。
说完,他不敢多留,匆匆转身离去,只留下浑身发冷的李媛僵在巷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间满是复杂。
山间的夜风微凉,吹得树影摇晃。
木屋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上,静得有些诡异。
一人影顺着山路匆匆走来,他一路左顾右盼,步履慌张,频频回头张望。
当他好不容易看清木屋那扇紧闭的房门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木屋的门锁完好无损,窗户上的布条也完好如初。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认命似的垂下了手,轻轻地说道:“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附近。”
话音刚落,一直躲在暗处的三道身影缓缓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行啊,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聪明,看了一眼就知道上当了。”卫凛舟抱着手臂,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眉眼微微上挑。
“只可惜,聪明用错了地方。”叶之舟冷笑一声,手上的镣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走吧,换个地方聊聊。”
苏砚辞端坐轮椅之上,目光平静,就像当初在大牢之中那般,静静地看着他心如死灰的模样。
三人回到县衙后,苏砚辞看向叶之舟,“叶捕头,劳烦你去请一下陈夫人。”
叶之舟点了点头,抬脚正要走,卫凛舟又笑着补充道:“老舟,顺便和她谈谈心。”
叶之舟一愣,随即了然一笑,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公堂之上,县令正襟危坐,一拍惊堂木,声响震彻公堂。
堂下百姓纷纷踮脚张望,窃窃私语。
“那不是陈掌柜的小徒弟吗?他怎么会被抓来?”
“难道是徒弟杀了师傅?”
县令听着百姓的议论,皱了皱眉,厉声喝道:“肃静!”
林复跪在冰冷的砖地之上,紧闭双目,不发一言。
卫凛舟正想上前盘问,苏砚辞却攥住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头,低声道:“少安毋躁。”
过了片刻,他缓缓睁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公堂之上的县令,语气平静,“大人,我没有杀人。师傅待我恩重如山,我绝无加害他的动机。”
“你胡说八道!”卫凛舟冷笑一声,猛地在案上一拍,县令被这声音也是吓了一跳,却并未阻止卫凛舟。
卫凛舟捋了捋袖子走到他跟前,“你小子心里没鬼,大晚上的跑去山上木屋干什么?”
“师傅猝死,我心中悲痛,前去悼念。”林复声音低哑,又适时地红了眼眶,然后抬头看向卫凛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断然不会加害师傅。”
“不吃点苦头我看你就是不老实!”卫凛舟抬手就要朝他脸上扇去,苏砚辞急忙推着轮椅上前拉住他的手腕,“老卫,别冲动。”
林复冷冷一笑,“二位不必再演戏,我说的句句属实。不信的话,你们去查便是。”
“老苏,大人,你们听到没,这人说我们演戏!”卫凛舟气极反笑,眼神骤然一冷,抬脚将人踹翻在地,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俯身凑近他,厉声道,“我的性子可没我兄弟那般温和,你若再嘴硬,午间在大牢里同你说的那番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苏砚辞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上前低声劝道:“老卫,先把人放开,我来和他说几句。”
卫凛舟看了眼苏砚辞,不情不愿地挪开了脚,退到轮椅旁扶着扶手,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林复。
苏砚辞微微一笑,将林复扶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他耳边,语气轻缓却笃定,“你如此笃定自己没有杀人,不就是因为你亲眼看见了陈怀安是自杀的吗?”
苏砚辞此言一出,林复的身躯猛地一震,连呼吸都停了一下。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苏砚辞,整个瞳孔都在震动。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你怎么会……”
苏砚辞的一番话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头,公堂外又响起了窃窃私语声,县令不得已再次拍了一下惊堂木。
随后,他看向苏砚辞,“苏捕快,你说这话可有依据?”
苏砚辞眉眼轻挑,看了眼卫凛舟,摇了摇头,“暂无实证。”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卫凛舟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极亮的笑意,心底暗自窃喜。
没想到之前瞧着沉稳内敛的苏砚辞,如今竟也学会了自己那套野路子,心里又骄傲又受用,忍不住暗中朝苏砚辞比了个大拇指。
看着堂下闹哄哄的样子,县令不得不再次拍了一下惊堂木,一脸严肃地看向苏砚辞,“苏捕快,公堂之上,不可信口胡言。”
卫凛舟抢先开口,“大人,老苏虽然没有证据,但刚才林复的表现,足以说明老苏说的是真的。这小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师傅自尽,却不去阻拦,还火上浇油,在外面堵上布条,其心可诛。”
“大人,我可以证明林复有动机杀陈怀安。”苏砚辞看向门口,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沉声道,“都进来吧!”
林复缓缓转头看向门口,直到他看清门口的来人后,瞬间像抽光了全身力气般瘫坐在地上,低垂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