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命运重逢
...
-
早上八点半，许沐阳准时出现在仁心医院的大门口。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脸上没有了昨晚在livehouse里的随性和张扬，多了几分干练和专业。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起来和医院里其他的医生，没有什么两样。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医院大楼。
按照人事科给的地址，她先去人事科办理了入职手续。
然后，拿着介绍信，往心外科的方向走去。
仁心医院的心外科，是全国最好的心外科之一。
能在这里工作，是很多医学生梦寐以求的事情。
许沐阳也不例外。
更何况，这里还有她想见的人。
走到心外科护士站，许沐阳停下脚步。
“你好，我是新来的医生许沐阳，请问主任办公室在哪里？”
护士抬起头，看到她，眼睛一亮。
“你就是那个从哈佛回来的许博士吧？”
“对，是我。”许沐阳笑了笑。
“主任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左转第一个房间。”护士热情地说，“不过王主任现在不在，他去会议室了。今天早上八点半，有个新员工入职会议，沈副院长也会参加。”
“沈副院长？”许沐阳故作疑惑地问，“是沈亦清副院长吗？”
“对啊。”护士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崇拜，“沈副院长可是我们心外科的传奇。三十五岁就当上了副院长，技术特别好，人也特别负责。就是……”
护士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就是脾气有点冷，对人特别严格。我们平时都不敢跟她说话。”
“是吗？”许沐阳笑了笑，心里却在偷偷地想。
脾气冷？
对人严格？
那昨晚在她怀里哭到发抖的人是谁？
那个主动吻她的人是谁？
想到这里，许沐阳的心情，变得更加愉悦了。
她已经开始期待，沈亦清看到她时的表情了。
“会议室在哪里？”许沐阳问。
“就在楼上，三楼第一间。”护士说，“你快去吧，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的，谢谢。”许沐阳道了谢，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走到三楼，会议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王主任的声音。
许沐阳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
主位上，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
女人背对着她，只能看到她乌黑的长发，和挺直的脊背。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自带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许沐阳的心跳，瞬间加快了。
是她。
沈亦清。
王主任看到她，停下了讲话。
“哦，小许来了。快进来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许沐阳身上。
沈亦清也缓缓转过身。
当她的目光，落在许沐阳脸上的时候。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会议室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沈副院长会露出这么失态的表情。
沈亦清看着站在门口的许沐阳。
大脑一片空白。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会出现在仁心医院？
出现在心外科的入职会议上？
昨晚的记忆，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个雨夜的地下livehouse。
那首《偿还》。
那个温暖的拥抱。
那个温柔的吻。
还有她留下的黑卡和钢笔。
沈亦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许沐阳看着她失态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走上前，伸出手，笑容灿烂，眼神坦荡。
“沈副院长，您好。我是新来的心外科医生许沐阳。
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直属下属了。
请多指教。”
沈亦清看着她伸出的手。
看着她脸上那灿烂的笑容。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震惊、荒谬、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没有伸出手。
只是死死地盯着许沐阳。
眼神冰冷，像是要把她看穿。
会议室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主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打圆场。
“那个，小许啊，快坐吧。沈副院长平时就是这个样子，比较严肃。”
许沐阳也不在意。
她收回手，笑着点了点头，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沈亦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捡起掉在桌子上的钢笔，重新握在手里。
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
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淡漠和冰冷。
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大家的错觉。
“继续开会。”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王主任连忙点头，继续刚才的讲话。
只是会议的气氛，明显变得压抑了许多。
许沐阳坐在座位上，时不时地偷偷看一眼主位上的沈亦清。
女人坐得笔直，面无表情地听着王主任讲话。
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但许沐阳能看到，她握着钢笔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许沐阳的心里，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心疼。
她知道，沈亦清现在肯定很慌乱。
肯定在后悔昨晚的事情。
肯定在想，怎么才能摆脱她。
没关系。
她有的是耐心。
她会一点一点地，走进她的心里。
让她习惯她的存在。
让她离不开她。
会议进行到一半。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护士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
“王主任！沈副院长！不好了！
外环高速发生连环大型车祸！
有二十多个伤员，马上就要送到我们医院了！
其中有好几个重伤员，都是心脏破裂！”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沈亦清“腾”地一下站起身。
刚才所有的慌乱和情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医生特有的冷静和专业。
“所有人立刻回到各自的岗位！
通知手术室，准备所有的手术间！
通知血库，立刻调备所有血型的血浆！
通知急诊科，做好接诊准备！”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瞬间稳定了所有人的情绪。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转身冲出了会议室。
沈亦清拿起白大褂，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王主任说：“老王，你负责统筹安排。我去手术室。”
“好！”王主任点了点头。
沈亦清快步走出会议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许沐阳。
眼神锐利，语气冰冷。
“许沐阳，跟我来。”
许沐阳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跟上。
“是，沈副院长。”
两人快步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一片混乱。
护士和医生们推着病床，来回奔跑。
广播里不停地播放着紧急通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沈亦清走得很快，脚步坚定。
白大褂的衣角，在她身后扬起。
看起来冷静又强大。
仿佛天塌下来，她也能扛住。
许沐阳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充满了敬佩。
这才是真正的沈亦清。
那个在手术台上，无所不能的沈亦清。
走到手术室门口，护士已经准备好了手术服。
沈亦清停下脚步，接过手术服，快速地换上。
她的动作熟练又迅速，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许沐阳也跟着换上了手术服。
她戴上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你以前做过心脏破裂修补术吗？”沈亦清一边戴手套，一边问。
她的语气，冰冷又专业，仿佛她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做过。”许沐阳点了点头，“在哈佛的时候，跟着导师做过十几台。”
“很好。”沈亦清抬起头，看向她。
眼神锐利，带着审视。
“等会儿你做我的一助。
我不管你以前有多厉害，在我的手术台上，必须听我的指挥。
如果出了任何差错，我唯你是问。”
“明白。”许沐阳认真地点了点头。
沈亦清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转身，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许沐阳深吸一口气，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手术室里灯火通明。
无影灯已经打开，发出刺眼的光芒。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麻醉师已经完成了麻醉。
护士们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手术器械。
沈亦清走到手术台前，伸出手。
“手术刀。”
护士立刻把手术刀递到她手里。
沈亦清握着手术刀，眼神专注。
刚才所有的情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眼里，只剩下手术台和病人。
许沐阳站在她对面，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的动作。
随时准备配合她。
就在这时，又一个护士跑了进来。
“沈副院长！又送来了一个重伤员！
也是心脏破裂！
血压已经测不到了！”
沈亦清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王主任呢？”
“王主任正在做另一台手术，抽不开身！”
沈亦清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许沐阳。
眼神坚定。
“许沐阳，这台手术交给你。
我去隔壁。”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让一个刚入职的新医生，独立主刀心脏破裂修补术？
这也太冒险了吧？
许沐阳也有些惊讶。
她看着沈亦清的眼睛。
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信任。
许沐阳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放心吧，沈副院长。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亦清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转身，快步走出了手术室。
许沐阳深吸一口气，走到手术台前。
她伸出手。
“手术刀。”
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术刀递到了她手里。
许沐阳握着手术刀，眼神专注。
她的动作，熟练又沉稳。
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刚入职的新医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手术在紧张地进行着。
汗水顺着许沐阳的额头流下来，滴在手术服上。
她浑然不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成的时候。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血压回升了！”
“心率正常了！”
护士激动地喊道。
许沐阳放下手术刀，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嘴角露出一抹疲惫的笑容。
她做到了。
“把病人送到ICU，密切观察。”许沐阳对护士说。
“是！”
护士们推着病人，走出了手术室。
许沐阳脱下手术服，走出了手术室。
她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次在仁心医院主刀，还是这么紧急的手术。
说不紧张是假的。
休息了几分钟，她想起了沈亦清。
不知道她那边的手术怎么样了。
许沐阳直起身，往隔壁的手术室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然后，伸出手，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当推开门的那一刻。
她看到了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
正站在无影灯台前。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地回过头。
看向她。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猜猜沈副院长看到许沐阳时，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