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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夜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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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沐阳的家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六楼。
没有电梯。
沈亦清喝了不少酒，脚步有些虚浮。
许沐阳半扶半抱着她，一步一步往上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饭菜香。
这是一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味道。
和沈亦清住的那个冰冷空旷的大平层，完全不同。
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子不大，只有一室一厅。
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客厅的墙上挂着很多照片，有许沐阳和她姐姐嫂子的合照，有她在国外读书时的照片，还有很多她弹吉他唱歌的照片。
阳台上种着很多绿植，长得郁郁葱葱。
沙发上放着几个毛绒玩偶，看起来软乎乎的。
沈亦清站在门口，有些恍惚。
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么有生活气息的地方了。
她的家，永远干净得像一个样板间。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生活的痕迹。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随便坐吧。”许沐阳把伞放在门口的伞架上，脱下外套，“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
沈亦清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她拿起沙发上的一个兔子玩偶，抱在怀里。
玩偶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
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很快，许沐阳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过来。
“趁热喝吧，喝了会舒服一点。”
沈亦清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醒酒汤酸酸甜甜的，很好喝。
胃里暖暖的，刚才那种难受的感觉，缓解了不少。
“谢谢你。”她放下碗，轻声说。
“不客气。”许沐阳笑了笑，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我去给你找一套干净的睡衣，你先去洗个澡吧。浴室在那边。”
她起身走进卧室，很快拿了一套纯棉的睡衣和一条新的毛巾出来。
“睡衣是新的，没穿过。毛巾也是新的。”
沈亦清接过睡衣和毛巾，走进了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打在她的身上。
温热的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带走了一身的疲惫和寒意。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看起来狼狈不堪。
这根本就不是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沈亦清。
她苦笑了一下。
今天晚上，她大概是疯了。
竟然跟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回家。
洗完澡，她换上许沐阳给她的睡衣。
睡衣有点大，松松垮垮地套在她身上，露出纤细的锁骨和手腕。
她走出浴室，看到许沐阳正坐在沙发上，拿着吉他，轻轻拨动着琴弦。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她的侧脸很好看，线条流畅，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专注又认真。
沈亦清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心里某个地方，悄悄地软了下来。
许沐阳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笑了笑。
“洗好了？”
“嗯。”沈亦清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困吗？要是困的话，就去卧室睡吧。”许沐阳说，“我睡沙发就好。”
“不用。”沈亦清摇了摇头，“我不困。”
她看着许沐阳手里的吉他，轻声说：“再唱首歌吧。”
“好啊。”许沐阳笑了笑，拨动了琴弦。
这次她唱了一首很温柔的民谣。
歌声轻轻的，像晚风一样，拂过沈亦清的心头。
沈亦清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
不知不觉，她的头，靠在了许沐阳的肩膀上。
许沐阳的身体一僵。
她能闻到沈亦清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间。
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停下了拨弦的手，不敢动，生怕惊扰了靠在她肩膀上的人。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地侧过头。
沈亦清已经睡着了。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显得有些不安。
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泪痕。
许沐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指尖快要碰到她额头的时候，沈亦清突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变得安静。
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两人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沈亦清的眼神，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
她看着许沐阳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浅浅的梨涡。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破土而出。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搂住了许沐阳的脖子。
然后，微微仰头，吻上了她的唇。
许沐阳的大脑，一片空白。
唇上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带着淡淡的酒香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沈亦清的颤抖。
她的身体很凉，却带着一种惊人的热度。
许沐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没有推开她。
只是轻轻地，回吻了她。
她的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怜惜。
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沈亦清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搂得更紧了。
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太累了。
她太需要一点温暖了。
哪怕这温暖，只是短暂的。
哪怕天亮之后，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许沐阳抱着她，站起身，走进了卧室。
她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俯身，继续吻她。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
房间里的温度，渐渐升高。
没有激烈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言语。
所有的情感，都融入在这个温柔的吻里。
沈亦清紧紧地抱着许沐阳，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感受着她有力的心跳。
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觉得这么安心。
第二天早上，沈亦清是被阳光吵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许沐阳熟睡的脸。
女孩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看起来安静又美好。
沈亦清静静地看着她。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羞耻、恐慌、后悔，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她的心里翻江倒海。
她都做了些什么？
她竟然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发生了关系。
她是沈亦清啊。
是那个冷静、克制、永远不会犯错的沈亦清。
怎么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沈亦清不敢再想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生怕吵醒许沐阳。
她快速地穿好衣服，然后从包里拿出钱包。
她抽出一张黑卡，放在床头柜上。
想了想，又摘下了别在衬衫口袋上的钢笔。
那是一支万宝龙的限量版钢笔，是她三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她的导师送给她的。
上面刻着她的名字。
代表着她的身份，也代表着她的掌控欲。
她一直随身带着。
沈亦清把钢笔放在黑卡旁边。
然后，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许沐阳，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她走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直到坐进车里，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心里空落落的。
像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沈亦清不知道的是。
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床上的许沐阳，缓缓睁开了眼睛。
其实她早就醒了。
从沈亦清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就醒了。
她只是没有动。
她全程目睹了沈亦清的慌乱和挣扎。
目睹了她留下黑卡和钢笔。
目睹了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许沐阳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黑卡和钢笔。
她指尖摩挲着钢笔上刻着的“沈亦清”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黑卡很沉。
钢笔也很沉。
但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把黑卡放回抽屉里。
然后，把那支钢笔，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笔袋里。
“姐姐，你想用这个买断我们的关系？”
她轻声说，眼神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可惜，我要的不是这个。”
她要的，是她这个人。
是她的心。
是她心甘情愿地爱上她。
许沐阳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
她看着沈亦清的车，消失在街角。
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没关系。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而且，是以你绝对想不到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