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荒》萱草花很香

7、我想保护你一辈子 第二天淮羽

　　第二天淮羽醒得格外早，径直扎进厨房。

　　前几天刷手机看到一款拌面的新做法，正好今早做一碗，答谢他昨天出面护着自己，还找人帮他处理家事。

　　和面、调卤、配菜忙活了好一会儿，一大碗拌面端上桌，他才走到卧室门口喊人。

　　祁砚朔走出来坐到餐桌前，淮羽给他盛了一碗。
　　“昨天多亏您拦住我爸，还帮我联系律师，特意做这个给您尝尝。”

　　祁砚朔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味道不错。今天公司事多，我半夜才能到家。你白天有空，把过去被父亲打骂伤害你的经历整理下来。”

　　淮羽拿着手里空白的小本子应声。
　　“嗯，我会把所有细节都写完整，明天带给苏律师，尽量少麻烦你们。”

　　祁砚朔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有事随时发消息。”
　　“知道了祁先生，路上小心。”

　　祁砚朔出门后，淮羽搬椅子坐到书桌前，握着笔逐条记录。

　　半夜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动静，祁砚朔换好鞋走进客厅，一眼看见书桌前的淮羽。
　　“怎么还没睡。”

　　淮羽听见声音立刻抬头，把写满字迹的本子递到他面前。
　　“趁着白天有空，把能回忆起来的全部记好了，明天带去律所。”

　　祁砚朔随手翻开两页，纸上多处字迹晕开，能看出书写时情绪起伏很大，他将本子折好收进随身背包。
　　“可以，明天九点我们直接去律所，苏辰会逐条跟你核对所有细节。”

　　淮羽小声开口。
　　“明天沟通会不会耗费很久，会不会给您朋友添太多麻烦。”
　　“不会，之前我已经跟江暮把情况都沟通好了，面谈结束我们四个人一起吃饭，正好借着饭点梳理剩下的流程。”祁砚朔顿了顿，“放宽心。”

　　隔天早上八点半，两人提前动身，准时抵达律所。

　　苏辰问话十分细致，对照淮羽手写的本子逐条核实过往经历，江暮坐在一旁补充各类法律流程注意事项。只要问到会刺痛淮羽旧事的问题，祁砚朔都会悄悄碰一下他的手背安抚。

　　整套沟通流程全部走完，刚好到午饭时间，几人就近找了一家私房菜馆落座吃饭。

　　菜陆续端上桌，江暮先往淮羽面前推了一碟小菜，笑着主动自我介绍。
　　“我叫江暮，跟祁砚朔认识好多年了，上午只顾着核对证据，没来得及跟你打个招呼。”

　　淮羽抬了抬水杯，轻轻跟他碰了下杯沿。
　　“麻烦你了。”

　　江暮顺势扫了眼身侧紧紧挨着的两人，好奇心一下子冒出来，压低声音凑到祁砚朔身边吃瓜。
　　“我说，你们俩不对劲啊，刚才在律所问话，你就一直都护着人家，现在吃饭也要挨得这么近，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

　　祁砚朔端着水杯没接话，神色淡淡的，完全不打算解释。
　　江暮不肯就此罢休，又转过去看向淮羽，眼底全是看热闹的笑意。
　　“小羽，你老实跟我说，你们相处这么久，已经不是最初收留你那么简单了吧？”

　　淮羽被突如其来的追问弄得手足无措，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苏辰坐在一旁安静看着，适时开口拉回正事，打断江暮。
　　“下周我会整理一份证据清单发给江暮，你们提前把街头伤人视频、过往受伤相关记录统一打包给我，起诉申请我这边同步递交法院。”

　　祁砚朔应声。
　　“资料我会按时整理齐全。”

　　江暮听完正事，又不死心撞了撞祁砚朔的胳膊，继续追问。
　　“你倒是说句话啊，别装正经，我都看出来你处处偏向人家了。”

　　祁砚朔淡淡瞥了他一眼。
　　“先谈案子。”

　　江暮笑着耸肩，暂时放下话题，顺手拿起白酒瓶，往祁砚朔杯中满上。
　　“行行行，不谈私事，喝点酒放松下。”

　　淮羽坐在旁边，看着不断被添满的酒杯，伸手轻轻扯了扯祁砚朔的袖子劝说。
　　“少喝点，喝多了胃里会难受。”

　　祁砚朔嘴上应声说好，可转头还是接下了递过来的酒杯，几杯下肚之后，眼神也慢慢发沉，平日里少言寡语的人，话比平时多了不少。

　　天色彻底黑透，饭局才算结束，苏辰和江暮顺路离开。淮羽提前叫好了代驾，扶着满身酒气的祁砚朔，一同坐进车里。

　　回到家，淮羽费力把人扶到沙发上坐稳，转身去厨房冲了一杯蜂蜜水。端着水杯折返回客厅时，祁砚朔突然一左一右撑在他身体两侧，直接将他圈在了沙发上。

　　酒气扑面而来，淮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心跳不受控地乱跳。
　　祁砚朔眼底朦胧，平日的冷淡模样有些挂不住，目光牢牢锁在淮羽脸上。
　　“淮羽，我想保护你一辈子。”

　　淮羽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反复开合好几次，始终说不出一句话。他心底早就对祁砚朔生出不一样的感觉，可自己身上一堆烂事，只会不断拖累眼前这个人，他根本配不上对方。
　　“我……我不行的，我配不上您。”

　　话音还没落地，祁砚朔微微低下脑袋，柔软的唇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淮羽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忘了调整，两手僵硬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躲开。祁砚朔松开撑在沙发上的手臂，抬手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没有半点逼迫的意味。

　　“没有配不配一说。”酒后的嗓音低沉沙哑，听得人心头发颤，“从在雨里看见你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放手。”

　　淮羽不敢抬头直视祁砚朔的眼睛，只能盯着两人交叠的手腕小声哽咽。
　　“可是我总给您惹麻烦，往后还有一堆官司要处理，我会耽误您很多时间。”

　　祁砚朔稍稍用力，把人往自己身边拉了半步，另一只手则搭在他的后背安抚。
　　“这些麻烦，我都会一并处理好。”

　　淮羽肩膀轻轻发着抖，犹豫了一下，才试探性的抬起胳膊，搭在了祁砚朔的腰侧。

　　祁砚朔感受到他细微的回应，又低头，这次的吻落在他的额头，停留了几秒才缓缓移开。酒意上头，脑袋发沉，他顺势靠在淮羽肩头，说话的声音含糊了不少。
　　“别总想着推开我。”

　　淮羽僵着身子不敢乱动，他慢慢侧过头，脸颊轻轻蹭了蹭祁砚朔的发顶，小声给出了一句迟来的答复。
　　“我……我不推开您。”

　　祁砚朔听见这句话，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收得更紧了一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靠在他肩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淮羽保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很久，等对方呼吸彻底均匀，才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平躺到沙发上，取来一旁的薄毯盖上。

　　他蹲在沙发边，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祁砚朔的睡颜，指尖碰了碰他吻过自己的唇角。桌上那杯放凉的蜂蜜水被他端进厨房倒掉了，他拿了抱枕垫在祁砚朔头下，自己搬了小凳子坐在沙发旁守着，一整晚没有回房间。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祁砚朔酒意散去缓缓睁眼，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沙发边睡着的淮羽，眼底还有着淡淡的青黑。他抬手，指尖轻轻落在淮羽的发顶，动作放得很轻，生怕吵醒对方。

　　淮羽被头顶的触感弄醒，迷糊的抬起头，对上祁砚朔的目光，一瞬间耳根红透了，慌忙直起身子往后挪了点距离。

　　祁砚朔收回手，语气变回了平日的沉稳却又有些温柔。
　　“昨晚的话，我没有酒后乱说。”

　　淮羽咬了咬唇，不敢看他。
　　“我知道。”

　　“等所有事情结束，就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了。”祁砚朔起身站直，伸手向他递过来，“先去厨房喝点温水，我去洗漱。”

　　淮羽迟疑几秒，抬手搭上他摊开的掌心，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谁也没有主动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