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荒》萱草花很香

36、生日 十月十六日

　　十月十六日。

　　淮羽醒过来，窗帘缝隙漏进的天光已经很亮。
　　他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位置空着，床单凉透了。
　　他懒懒散散躺了一阵子，才撑着身子坐起来，走出卧室。

　　客厅安安静静。
　　餐桌上摆着一只白色纸盒，透明盖子盖着蛋糕。
　　白奶油上铺着几颗草莓，孤零零插着一根蜡烛。
　　淮羽立在桌边看了许久，没有伸手去碰。

　　厨房传出轻微响动。
　　他走过去。祁砚朔背对着灶台站着，锅里升腾起白茫茫的热气。
　　他正低头切东西，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醒了？”

　　“嗯。”

　　“看见桌上东西没。”

　　“看见了。”

　　“想先吃蛋糕，还是等会儿吃面。”

　　淮羽靠在厨房门框上。“几点起的。”

　　“六点。”

　　淮羽顿了顿：“犯得着起这么早？”

　　“蛋糕是店里订的。”祁砚朔把切好的食材丢进锅里，“面我现煮的。”

　　淮羽没有再接话，静静望着他的背影片刻，转身回到餐桌旁坐下，掀开蛋糕盒的盖子。
　　蜡烛依旧立在原处，没有点燃。
　　他盯着那根蜡烛发怔，直到祁砚朔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跟着拉开椅子坐下，伸手点燃蜡烛。
　　火苗晃悠两下，慢慢稳定下来。

　　“许愿。”祁砚朔说。

　　淮羽望着跳动的小火苗，漫不经心开口：“随便许？”

　　“嗯，都行。”

　　淮羽轻轻合上眼，短短两三秒，随即睁眼，俯身吹熄烛火。
　　烛光消散，祁砚朔起身打开客厅的灯，接着一根、两根、三根……
　　他不断取出蜡烛，一圈圈插满整个蛋糕。

　　淮羽看着密密麻麻的烛芯，轻声问：“搞这么多干什么。”

　　“十九岁。”祁砚朔坐回原位，“把你之前空缺的十八年，一起补上。”

　　淮羽抬眼看向他，又低头望向布满蛋糕的蜡烛，一簇簇火苗轻轻摇曳。
　　他深吸一口气，一口气吹灭所有烛火。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慢慢咽下。
　　“然后呢，明年还有？”

　　“不止明年。”祁砚朔看向他，“往后每一年，我都陪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