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荒》萱草花很香

27、不是 苏辰退出之

　　苏辰退出之后那几天，日子安静得有点过。

　　祁砚朔没再提找律师的事。淮羽问过一次，他说“再说”，说完就进了书房，门关上了。淮羽在客厅站了会儿，回书桌前坐下来。笔拿起来，又放下了。卷子翻了一页，看了一遍题目，没动。

　　那天下午他从培训班回来，祁砚朔不在家。茶几上摊着几张纸，铅笔横在旁边。纸上是祁砚朔的字，写了几行又划掉了。淮羽把纸收齐摞好，去书桌前坐下。翻开卷子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书房的门。

　　门关着。他站起来走过去，推开了。

　　书房里窗帘拉着，光线很暗。桌面上摊着一沓文件，旁边搁了杯水，水放了一整天了，面上一点波纹都没有。抽屉没关严，露了条缝。他蹲下来拉开，里面全是材料，他看不懂。翻到中间的时候夹了张折起来的A4纸，上面写了几个字，笔迹潦草。

　　一个日期，一个名字。他看了两遍，记住了。

　　他把纸折回原样放回去，关好抽屉，带上了书房门。

　　回到书桌前坐下，他掏出手机，翻到江暮的号码，把那行字打了发过去：“这个有用吗？”

　　江暮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你从哪看见的？”

　　“他抽屉里。”

　　那边停了一阵。“这玩意儿上不了法庭，没什么用。”

　　淮羽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了。窗外那棵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往下掉。他拿起笔做题，写了两行又停了，偏头往书房那边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继续写。

　　祁砚朔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他换了鞋进客厅，把袋子搁茶几上，在沙发坐下来。

　　淮羽从书桌前转过头：“今天怎么样？”

　　“就那样。”祁砚朔靠在沙发背上，“找以前同事问了一圈，大部分人不接。”

　　“一个都没有？”

　　“有一个说能试试，但两周太短，材料看不完。”

　　淮羽没接话。茶几上那瓶水放了一会儿，瓶身外面凝了一层水珠。祁砚朔说还没定，还要再想想。

　　那天晚上淮羽洗完澡出来，看见祁砚朔又在客厅翻材料。他没出声，回了卧室。躺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听见客厅灯灭了，然后卫生间水声响了一阵，再然后卧室门被推开，床垫往下沉了一下。

　　“你要是不找他，”淮羽在黑暗里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才答：“到时候再说。”

　　“要是到时候也没办法呢？”

　　“不会。”

　　淮羽没再问了。

　　后半夜他醒了。手往旁边一搭，空的。客厅那边有动静，像是什么东西搁在茶几上。他坐起来披了件外套走出去。

　　客厅没开灯。祁砚朔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个白色药瓶，茶几上搁了半杯水。他刚拧好瓶盖，听见脚步声偏头看了一眼。

　　“醒了？”

　　“嗯。”淮羽站在走廊口，“你吃什么？”

　　“助眠的。”

　　淮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那个瓶子，瓶身上印的都是英文。“真是助眠的？”

　　祁砚朔也看了他一眼：“是。”

　　“你上次不是说要喝牛奶吗？牛奶不管用了？”

　　“偶尔吃一下。”

　　淮羽把药瓶拿起来翻了翻，又搁回去了。“多久吃一次？”

　　“不一定。”

　　淮羽没再问了。坐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回了卧室。

　　躺下去之后没闭眼，听着客厅那边又过了一阵才有动静。脚步声往卫生间去了，水龙头响了一阵，然后卧室门被推开，床垫又沉了一下。淮羽翻了个身面朝他，手伸过去碰了碰他的手指，碰了一下就停了。祁砚朔也没动，过了一会儿手指翻过来扣住了他的。

　　“你那个药，”淮羽说，“是不是别的？”

　　黑暗里安静了几秒。“不是。”

　　淮羽没再问了。他闭上眼，过了好一阵才慢慢睡过去。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想起上次在电视柜下面捡到过同样的瓶子，那时候祁砚朔也说是助眠的，他当时没多想。今晚他离得近，借着窗外的光看见瓶身上有个单词，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后来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又过了一会儿才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