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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算我看错你了 江暮是当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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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是当天下午去的律所。
散场之后他开车回了一趟家，在沙发上坐了不到十分钟又站起来，拎着车钥匙出了门。到苏辰律所的时候前台说苏律师不在，江暮站在前台那儿没动，说那我等他。前台瞥了他一眼，说苏律师下午没有预约。江暮说我知道，我就在这儿等。
他在接待区的沙发上坐了四十分钟。前台给他倒了杯水，他伸手接过，随手搁在茶几上，一口没碰。律所里人来人往，有人好奇望过来，目光短暂停留，又匆匆移开。江暮安安静静坐着，不碰手机，也没有翻看架上的杂志，视线直直落在走廊尽头紧闭的房门。苏辰办公室的门关得严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四十分钟过去，那扇门终于开了。苏辰从里头走出来，手里夹着文件夹，瞧见沙发上的江暮，脚步猛地顿住。
江暮站起身。
“你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四十分钟了。”
苏辰没有接话，拿着文件夹往走廊另一头走。江暮快步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电梯间。苏辰按下下行键，电梯门开启，他迈步走进去，江暮紧跟着踏入。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门缓缓合上，苏辰按了一楼，一言不发。
江暮站在他身侧，盯着电梯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你今天在法庭上怎么回事。”
苏辰依旧沉默。
“祁砚朔那个案子，你足足准备了好几个月，那一柜子整理妥当的材料呢？开庭前你全都梳理完毕。你跟我说你没有？拿着空文件袋，你打算糊弄谁。”
“我有我的原因。”
“什么原因。”
苏辰没有作答。数字从七楼跳到五楼，停滞了好几秒。
“你是不是怕了？担心他们对你动手？”
苏辰既不否认，也没有承认。
“害怕了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们认识这么久，遇上难处你总习惯一个人硬扛，你扛得住吗？你清楚今天这场庭审有多关键，祁砚朔筹备了多长时间，你心里明白吗？”
“我知道。”
“知道你还做出这种事？”
电梯抵达一楼，门向两侧敞开。苏辰没有往外走，伸手按住开门键，防止大门闭合。他侧过头看向江暮，迟疑片刻，缓缓开口：“那个案子，我接不了了。你转告祁砚朔，让他重新找别的律师。”
江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再说一遍。”
“我接不了了。”
江暮依旧停在电梯门口。门敞开太久，滴滴的提示音持续响起。苏辰松开按键，电梯门开始合拢，江暮迅速伸手抵在门缝，大门再次打开。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江暮的声调沉了下去，语速放得极慢，“祁砚朔案子的证据全都筹备齐全，只差正式开庭。现在你突然撂挑子。”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会想出办法的。”
“他能有什么办法？短短两周，去哪里寻找新律师重新梳理全部卷宗材料？你以为祁砚朔的父母，会给他留出这么多空余时间？”
苏辰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江暮身后的墙面上，不愿对视。
“当初接下这个案子的时候，你是怎么承诺的？你说你能打赢，还跟我讲祁砚朔手头的证据充足，胜算很大。现在又跟我说接不了。”
“情况变了。”
“什么情况变了？遭到别人威胁，你就退缩了？从前的你根本不会这样。”
苏辰终于抬眼看向他。
“以前是以前。”
江暮立在电梯门口，紧紧绷着脸，嘴角向下抿着，嘴唇轻轻翕动，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你什么时候做的决定？今天早上？”
“昨天。”
“昨天你接到了什么消息。”
“一通电话。”
“谁打的。”
“你不认识。”
“那你老实说，”江暮盯着他，“你是害怕他们针对你，还是担心牵连你的家人。”
苏辰保持缄默。电梯门又发出一声滴滴的警报。江暮抬手将门再次推开，静静站在门口等候，等了许久，苏辰始终不肯开口。
“行。算我看错你了。”
他收回抵着门板的手，向后退了两步。电梯门缓缓合拢，苏辰的脸一点点被门板遮挡，直至彻底消失。江暮留在电梯间，注视着上方跳动的数字，一楼，负一楼，负二楼，随后停下。
他收回目光，转身原路往回走。前台抬眼扫了他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盯着电脑屏幕。江暮径直穿过前台，走出律所大门。
楼下的风比法院外头更猛，冷风灌进衣领，激得他浑身一缩。他站在门口摸向口袋，兜里没有烟，掏出车钥匙，又随手塞了回去，朝着停车场走去。走出去几步，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整栋写字楼。苏辰的办公室在七楼，窗户反射着日光，什么都看不清。
他调转方向继续往前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之后久久没有动作，手掌搭在方向盘上，迟迟没有启动车辆。
许久之后，他拿起手机，翻出祁砚朔的号码拨过去。铃声响了三下，电话接通。
“他今天去找你了吗？”
“没有。”祁砚朔说，“他没来。”
“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电话里简单提了一句，案子他接不了。”
江暮向后靠在座椅上，将手机贴在耳边。
“那你已经知道了？”
“嗯。”
“他方才当面和我说的时候，也不肯细说缘由，只说没法继续接手。”
祁砚朔没有说话。
“你打算怎么处理？”
“暂时还没想好。”
江暮握着手机沉默片刻。“后续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直接联系我。别再去找他。”
不等祁砚朔回复，他挂断通话，把手机扔到副驾驶。静坐片刻，才发动汽车。车子驶出停车场，途经律所楼下，他没有抬头。大楼的轮廓在后视镜里慢慢缩小，拐过路口之后，彻底看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