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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停权 从海边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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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边回来之后，淮羽开始复习了。江暮给他找了个培训机构，每周去三天，剩下的时间在家做题。祁砚朔给他买了一摞资料，书桌角上堆了小半人高。每天早上他把昨天的错题过一遍，下午背单词，晚上做新卷子。
祁砚朔照常出门，但回来得比以前晚了。开始晚半小时，后来晚一小时。有两回淮羽做好饭等到快八点，电话拨过去没人接，发出去的消息隔了十几分钟，只等来简短一个字：忙。淮羽只好自己先吃完，把菜扣在盘子里搁灶台上保温，而后回房间铺开卷子。祁砚朔到家通常九点半往后，独自热好饭菜端上桌。淮羽听见动静从房间出来倒水，拉过椅子坐在对面翻书，安静等着他吃完，一同收拾碗筷。
淮羽问过几次公司是不是事务繁忙，祁砚朔只说还行。淮羽便没有继续追问。这个人向来话少，不愿意主动提起的事，再三询问也得不到答案。
那天夜里，淮羽无意识翻了个身，伸手摸索过去，身旁却是空的。被子掀开一角，床单凉得透人。他静静躺了片刻，客厅传来一阵手机震动声，响了一下，转瞬归于寂静。他坐起身，随手披上一件外套走出去。
祁砚朔坐在沙发上，手机平放在膝盖，屏幕微微亮着。他没有滑动屏幕，只是垂着眼，一动不动盯着界面。淮羽倚在门框站了一小会儿，对方始终没有察觉他出来。屏幕上面排列着一长串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同一个名字。
淮羽转身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着走到沙发边坐下。祁砚朔偏过头看向他，抬手将手机翻面，倒扣在腿上。
“吵醒你了？”
“自己醒的。”淮羽把杯子轻轻搁在茶几上，“几点。”
“三点多。”
“不睡？”
“不困。”
“你妈又打了？”
“嗯。”
“你没接。”
“没接。”
“她天天打？”
“最近多了。”
“你接了怎么说。”
“接了就那几句。让我回去，别闹了。”
“你说什么。”
“说不。”
空气安静下来。淮羽抿了口水，放下玻璃杯。
“你以前也这样？”
“哪样。”
“半夜不睡觉坐在客厅。”
祁砚朔沉默着，没有回答。
过了几分钟淮羽站起身：“睡吧。”
“你先睡。”
“一块儿。”
祁砚朔抬眼望了望他，拿起手机放到茶几，跟在他身后回了卧室。淮羽先躺进被窝，能感觉到祁砚朔在床边顿了两秒，才缓缓躺下。床垫微微下陷时，淮羽翻过身，面朝他。
“公司出事了？”
长久的沉默过后。“他们把我权限关了。会议进不去，门禁刷不了，办公室也用不了。”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
“你前天怎么不说。”
“说了你也帮不上忙。”
淮羽一时接不上话。
“那你现在怎么办。”
“打官司。本来就在准备，现在提前了。”
“跟你爸妈？”
“嗯。”
淮羽不再出声。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你去律所之前就开始了。江暮一直在帮我找材料。”
“那么早？”
“嗯。”
淮羽静静躺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那天傍晚在海边，祁砚朔接完一通电话，同他说“我妈让我回去一趟”。自那次归家之后，他母亲的来电便越来越频繁。
“你那次回去到底说了什么。”
祁砚朔顿了一下。“告诉她我有男朋友了。还告诉她我要打官司。”
淮羽猛地一怔，随后翻身平躺，望着天花板。“你怎么没跟我说。”
“说了你也不知道怎么接。”
淮羽心里想要反驳，仔细一想，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没错。
“那你现在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
“嗯。”
“别老一个人坐在漆黑的沙发上。”
“嗯。”
周遭再度安静。淮羽伸出手，隔着被子碰到祁砚朔的手背。对方没有躲开，片刻后，手指反过来，轻轻扣住他的手。
“官司有把握吗。”
“有。”
“那行。”
淮羽闭上双眼。快要坠入睡意时，隐约听见祁砚朔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他没能听清。
第二天清晨淮羽醒来，祁砚朔已经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杯清水。淮羽给自己也倒上水，坐到他对面。
“今天出门吗。”
“下午去苏辰那儿一趟。”
“那我中午不用做饭了？”
“不用，我外面吃。”
淮羽低头喝着水。
“你爸妈那边，倘若他们直接来找我，我该怎么回应。”
祁砚朔抬眼看向他。“他们不会来找你。”
“你怎么知道。”
“我告诉过他们了。”
祁砚朔站起身，将空杯子放进水槽，走进卧室。淮羽坐在餐椅上没有挪动，听见卧室门关上，却没有关严实，留了一道细细的缝隙。他重新拿起复习资料，才看两行，心神却静不下来。
下午祁砚朔准备出门换鞋，淮羽走到玄关靠墙站定。“你那药还有吗。”
祁砚朔系鞋带的动作骤然停下。“还有。”
“快要吃完就跟我说，我去买。”
“不用，我自己买。”
淮羽靠着墙壁，没有挪开脚步。“你上次说那是助眠的。”
祁砚朔直起身，静静看了他一眼。“是助眠的。”
“那你昨晚吃了没。”
“吃了。”
“路上慢点。”
祁砚朔拉开门走出去。淮羽独自站在玄关，直到听见电梯门闭合的声响，才折回书桌前坐下。卷子翻到昨日错题那一页，他拿起笔，没多久又轻轻放下，目光下意识瞟向茶几抽屉，半晌，才重新低下头做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