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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出发 淮羽是被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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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羽是被闹钟叫醒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到第三下他才摸到,屏幕显示六点零五。他按了闹钟坐起来,旁边是空的,被子掀开一角,枕头上还有压过的印子。
他坐了两秒才想起昨晚的事----面包店。六点零五。祁砚朔说面包店六点开门,给他设了六点零五的闹钟。
淮羽掀被下床,光脚踩着地板推开卧室门。客厅窗帘拉着,光线暗蒙蒙的。
祁砚朔靠在餐桌边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衬衫扣子松着最上面那颗,头发也乱着,看着像刚起没多久。
"你怎么起来了。"淮羽站在厨房门口。
"你闹钟响了。"
"那你接着睡啊。"
祁砚朔没应,下巴朝玄关抬了抬。淮羽看过去,鞋柜上搁着钥匙,抽屉开了一道缝,零钱露了个角。
他看了祁砚朔一眼,回卧室换衣服。出来时从抽屉里抽了张二十,从鞋柜上拿了钥匙。蹲下系鞋带时偏头往餐厅看,祁砚朔还靠在那儿,咖啡杯空了搁在台面上,人没动,就看着他。
"二十分钟。"淮羽说。
"嗯。"
门关上。
街道还没完全醒,空气里带着隔夜的潮气。面包店开着门,香味飘出来,黄油的甜混着烤面粉的焦。淮羽推门进去,老板娘正往架子上摆面包,看见他笑了:"来啦?昨晚有人打电话订了两份三明治,说六点十分有人来取,是你吧?"
淮羽愣了一下:"……他打过电话?"
"男的,声音挺好听的。"老板娘从柜台上方拿了两个纸袋推过来,"钱付过了。"
淮羽接过来,纸袋温热。封口贴了张浅黄便利贴,字迹他认得——回来热一下。
他把便利贴揭下来叠了叠塞进口袋。拎着纸袋走出店门,太阳正从楼缝里升起来,光照在路面上。他走了几步低头,一只鞋带散了,拖在地上沾了灰。他把纸袋换到左手,蹲下重新系紧,才接着走。
推开门,祁砚朔已经换好衣服了。深灰T恤,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见他进来抬眼。
淮羽把纸袋搁茶几上,先进厨房倒了杯温水喝了两口才回来。他拆开纸袋咬了一口三明治,嚼着嚼着想起口袋里那张便利贴,咽下去后问:"你怎么知道我回来就凉了。"
"你走路慢。"祁砚朔也拆了自己的那个,"出去买个东西还蹲路边系鞋带。"
"你看见了?"
"窗边看见的。"
淮羽没接话,低头吃完三明治,包装纸叠齐搁在茶几边。站起来:"我去看行李。"
"你箱子我整理过了。"祁砚朔靠进沙发里,"你看看缺什么。"
淮羽进卧室。白色行李箱放在床尾,拉链拉着,侧面贴了张卡通贴纸,白色小猫,圆滚滚的。他蹲下来拉开拉链翻了一下。衣服按颜色叠好了,短袖一摞短裤一摞。最上面搁着一顶米色遮阳帽,帽檐上一排浅蓝色小波浪。
淮羽愣住了。
这帽子他前两天在店里多看了两眼。觉得贵,没买。回来也没跟任何人提过。他没问价,也没摸,就是站那儿看了几秒,然后走了,半路回头又瞥了一眼。
他拿起帽子翻了翻,指尖摸到帽檐内侧,摸到一点凸起。翻过来看,上面印了一个小小的H。
淮羽看了好一会儿。把帽子翻过来扣在头上试了一下,大小正好。摘下来放回行李箱最上面,拉上拉链,站起来出去。
祁砚朔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淮羽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住。两个人并肩看着窗外,巷子里包子铺的蒸笼正掀开,白汽呼地涌出来,香气飘了一整条街。
停了一会儿淮羽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天。"祁砚朔把手机收进兜里,"路过的时候,顺手买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
"你看了很久。"祁砚朔偏过头看他,"走了还回头。"
淮羽没答。垂着眼站了几秒,手指碰了碰祁砚朔垂在身侧的手背。没握,碰了一下就收回来。转身往玄关走:"走吧。"
祁砚朔跟上来,牵了他的手。
两个人站在玄关换鞋。淮羽蹲下去拉鞋跟,余光扫到祁砚朔的脚。右边鞋带又松了,拖在鞋面上。
"你鞋带。"淮羽说。
祁砚朔低头看了一眼,没动。"你帮我系。"
淮羽蹲下去给他系。右腿蹲得久有点麻,站起来时膝盖没撑住,整个人往后晃了一下。
祁砚朔伸手扶住他腰侧,稳住了。手没马上收回去。两个人离得近,淮羽的鼻尖差点蹭到祁砚朔肩膀。深灰T恤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跟早上那一下闻到的是一样的。
淮羽耳朵根发热。
"腿麻了?"祁砚朔低头问。
"……嗯。"
"站会儿。"
"不用。"淮羽往后退了半步,偏开脸没看他,"走吧。"
祁砚朔看了他两秒,松开手,弯腰拎起两个行李箱出了门。
淮羽跟着跨出门槛。风铃在头顶撞了两声。他眯了眯眼,看祁砚朔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合上盖,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淮羽走过去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你司机呢。"他系安全带。
"没叫。"祁砚朔发动车子,"就我们两个。"
淮羽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搁的帽子,拿起来又翻了翻帽檐内侧那个H。
"你前天买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就不算惊喜了。"
"那你怎么知道大小合适。"
祁砚朔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上次戴我棒球帽的时候,扣的倒数第二个扣。"
淮羽愣了愣。两周前他打扫卫生嫌热,顺手从玄关拿了祁砚朔的棒球帽戴了一会儿。就那么几分钟的事。他自己都忘了,当时扣的哪个扣。
他没再接话。把帽子扣在头上,帽檐压低,遮了半张脸。脸朝着窗外,嘴角翘起来一点,车窗玻璃上模模糊糊映着。
祁砚朔把副驾的空调出风口拨偏了点,不让风对着他吹。
淮羽没动,帽檐底下闭了眼。引擎声低沉平稳,路两边的树一棵接一棵退后,阳光隔着眼皮透过来,暖的。他歪着头靠着椅背,呼吸慢慢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