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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有人陪我了 天刚亮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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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透,淮羽把两碗阳春面端上了餐桌,汤冒着热气,荷包蛋卧在上面,葱花撒了一圈。
他擦了擦手走回卧室,祁砚朔已经穿好衣服了,正站在窗边系袖口,见他来了偏头看了一眼:“面好了?”
“好了。”
祁砚朔走过来坐下。淮羽把筷子递给他,自己也坐下来,低头喝了一口汤。祁砚朔夹了一筷子面:“今天换花样了。”
“天天喝粥你不腻我也腻了。”
两个人面对面吃面。吃到一半淮羽抬头,看见祁砚朔碗里的荷包蛋还没动,光把面吃完了:“你不吃蛋?”
“留着最后。”
“你吃东西怎么跟完成任务似的。”淮羽把自己碗里那个蛋夹起来放他碗里,“吃吧,我够了。”
祁砚朔看了他一眼,没推,把蛋吃了。吃完面淮羽站起来收碗,祁砚朔伸手截住了:“我来洗,你去换衣服。”
“我洗就行。”
“我顺手。”祁砚朔端着碗走进了厨房,“你那件灰色短袖昨晚我熨了一下,挂衣柜左边了。”
淮羽愣了一下,站厨房门口看他背影:“你什么时候熨的。”
“昨晚你洗完澡之后。”
“你怎么不叫我。”
“你头发都没吹就躺床上了。”祁砚朔拧开水龙头,“叫你你听见了吗。”
淮羽没接话,转身进卧室拉开衣柜。那件灰色短袖挂在左边,折痕熨得平平整整,袖口对得齐刷刷的。他看了几秒才拿下来换上。
出来的时候祁砚朔已经洗完碗站在玄关了,鞋也穿好了。淮羽过去弯腰系鞋带,余光瞥见他右边鞋带松了:“你右边又松了。”
祁砚朔低头看了一眼:“你天天盯着我的鞋带?”
“它天天松,用得着盯吗。”淮羽系好自己的站起来,“你走路磨后跟,不松才怪。”
“你观察我走路?”
“天天走一块儿,想不注意都难。”淮羽推开门,“走了。”
两个人出了门,巷子里的阳光刚从屋檐上照下来。走了一阵谁也没开口,手很自然地牵在一起。书店的旧门帘还在,淮羽推门进去门铃叮当响了一声,老板娘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他径直往散文区走,下册还在老位置,抽出来翻了翻页码,夹在胳膊底下。旁边新到的书随手翻了两页,还没放回去,隔着一排书架有人说话的声音飘过来。店里安静,字句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是淮羽吧?”
“好像是。”另一个声音压低了几分,“听说他爸判了九年。”
“真的假的。”
“新闻都报了。我同事的表姐住他家隔壁那条街,说从小就看他爸家暴,邻居都听见动静了,没人敢管。”
淮羽翻书的动作停了。
“听说后来好像有人收留他了?”
“嗯,上次新闻扫到一眼,旁边站了个男的,看着条件不差,还挺帅的,一直护着他走。”
“那挺好……总算有人管他了。”
那两个女生又聊了几句别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淮羽还站在原地。隔了几秒他把书合上,旁边一只手伸过来把他胳膊底下夹的那本抽走了,翻了翻封底又合上。祁砚朔站他旁边:“就这本?”
“嗯。”
“结账吧。”
老板娘扫了码报了数,祁砚朔付了钱。出了书店门太阳升高了,淮羽拎着纸袋走了一会儿没说话,拐过巷口才开口:“她说‘总算有人管他了’。”
“嗯。”
“什么叫‘管’。”淮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有些委屈。“我听着像领养流浪猫。”
“你觉得像吗。”
淮羽没接话。两个人又走了一段,纸袋的书脊晃着敲在祁砚朔腿侧,咚一声轻响。他偏头看了祁砚朔一眼:“那你觉得像什么。”
祁砚朔停了一下,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你觉得不像就行。”
淮羽把脸转回去了。耳朵尖红得厉害,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两个人继续走,谁也没松手。
到家淮羽把书放茶几上。祁砚朔从冰箱拿了两瓶水,拧开递给他一瓶。淮羽接过来喝了一口,靠进沙发里。祁砚朔在他旁边坐下,客厅只有空调的送风声。
“明天几点出发?”淮羽问。
“八点。”
“那我今晚把东西再理一遍。”
“理好了。”祁砚朔喝了口水,“衣服我重新叠了,你昨天塞进去的时候没对齐。”
淮羽张了张嘴:“……那你叠好了就行。”
祁砚朔没接话,靠在沙发靠背上。淮羽歪头看了他一会儿,看着祁砚朔的侧脸:“你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出差回来也都自己待着?”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以前没问过你这些。”淮羽把腿盘到沙发上,“你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周末像现在这样坐沙发上的话,旁边有人说话吗?”
祁砚朔安静了几秒:“没有。”
淮羽把腿换了个方向盘着:“那你以前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也没人跟你说话?光闷头吃完就完了?”
祁砚朔没接话。过了几秒说:“以前反正一个人,吃什么都一样。”
“那现在呢。”
祁砚朔转头看他。淮羽歪在沙发靠背上。祁砚朔看了一会儿:“现在有人说话。”
“就只是说话?”
祁砚朔把目光收回去,“冰箱里有人放草莓。”
淮羽没再接话。他把头靠过去枕在祁砚朔肩膀上,没使劲,就轻轻搁着。窗外的光带越来越窄,最后彻底暗下去。祁砚朔的手抬起来搂住他的腰,什么也没说。
天彻底暗下去了。两个人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祁砚朔站起来:“早点睡,明天要早起。”
淮羽“嗯”了一声也站起来,把茶几上的水杯收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卫生间洗漱,水声断断续续响了十几分钟。淮羽先出来进了卧室,祁砚朔随后进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好了,被子拉到胸口,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充电,侧着身面朝他那边的枕头。
祁砚朔掀开被子躺下来,伸手把床头灯关了。黑暗中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淮羽翻了个身,往祁砚朔那边挪了一截,被子底下的膝盖碰到他的腿。
“明天面包我来买。”淮羽的声音闷在枕头和他肩膀之间的缝隙里,“你别起那么早。”
“你确定你起得来?”
“我定了闹钟。”
“你定的几点。”
“五点四十。”
“那面包店还没开。”
“……”淮羽沉默了一下,“那你给我定个六点零五的。”
“我给你定了。”祁砚朔说,“手机在你那边床头柜上,已经设好了。”
淮羽没说话,额头在他肩窝上蹭了一下,不知道是点头还是翻了个身。过了几秒他开口:“你什么时候设的。”
“刚才你刷牙的时候。”
“那我手机密码你怎么知道的。”
“你前天晚上当着我面输的,你自己没注意。”
淮羽沉默了两秒,从被子里伸出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闹钟界面果然多了一个六点零五的。他看了两秒把手机放回去:“那你别起。”
“知道了。”
“你上次也说知道了。”
“这次真知道了。”
黑暗里安静下来。淮羽的手指从被子底下伸出来,碰到祁砚朔搭在枕头边的手背。祁砚朔没动,由他碰着。过了十几秒淮羽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不少:“你以前一个人睡的时候,也这么安静?”
“不然呢。”
“没什么。”淮羽把手指扣进他指缝里,“就是觉得以前的事你没跟我说过,想多知道一点。”
“现在不是说了。”祁砚朔手指收紧了一下,“睡吧。”
淮羽“嗯”了一声,没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