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落江南》几点小土

4、夜市露锋芒 学姐...

　　离开体育馆后，林小鹿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学姐你居然认识秦若彤！你们刚才在对峙吗？天哪那个氛围我在十米外就感觉到了好可怕——但是学姐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怕？”

　　洛青鸾咬着吸管，等她把一长串问题问完，才开口：“饿不饿？”

　　“啊？”

　　“我饿了。”洛青鸾说，“中午到现在没吃东西。”

　　林小鹿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我知道后门有条小吃街！麻辣烫超好吃！”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一家露天麻辣烫摊前。夜风吹散白日的暑气，周围是大学城特有的夜生活噪音——锅铲碰撞声、啤酒瓶相撞声、学生们的划拳声和笑声。洛青鸾面前的海碗已经见底，林小鹿还在挑挑拣拣地对付碗里的藕片。

　　“学姐，你好能吃。”林小鹿由衷地感叹。

　　洛青鸾没回答。修炼《九转涅槃诀》需要大量能量，一碗麻辣烫只是杯水车薪。她盘算着该找时间用帝印空间种一批灵药了。

　　就在这时，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晃进了麻辣烫摊位所在的巷子。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脖子上有刺青的干瘦青年，他一眼就锁定了林小鹿。

　　“哟，这不是林小鹿吗？”黄毛走过来，大剌剌地在林小鹿旁边坐下，“发你那么多微信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搁这儿吃路边摊呢？跟我走，哥带你吃好的去。”

　　林小鹿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下意识往洛青鸾那边缩了缩：“刘康，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你别再找我了。”

　　“喜欢不喜欢，处了才知道嘛。”刘康伸手去拽林小鹿的胳膊，语气轻佻，“我追你这么久，多少给个面子？”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刘康整条手臂都麻了。他愕然转头，对上一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她说她不喜欢你。”洛青鸾说，“听不懂？”

　　刘康抽回手，发现自己五根手指都在发麻。他甩了甩手，酒意和恼意一起涌上来，阴冷地盯着洛青鸾：“你是谁？”

　　“她学姐。”

　　“学姐？”刘康嗤笑一声，然后脸色骤沉，“学姐算什么东西？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林小鹿我看上了。识相的就让开。”

　　他身后几个跟班围了上来。

　　周围的学生看出事情不对，纷纷避开。麻辣烫摊主缩在炉子后面，不敢吱声。洛青鸾依然坐在塑料凳上，甚至没有站起来。

　　“刘康，”她的声音不高，但穿透了所有嘈杂，“你今天喝了酒，情绪不稳定。现在带人走，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康骂了一声，伸手去掀桌子。

　　他没碰到桌子。

　　洛青鸾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了。她的动作快到没人看清——刘康只觉得手腕再次被扣住，一股他完全无法抵抗的力量推着他往后踉跄了三步，然后身体失去了重心，一屁股摔在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只看见那几个跟班像被什么力量同时击中，纷纷倒飞出去，摔在小吃街油腻的地面上。

　　洛青鸾从头到尾只用了三秒。

　　她站在狼藉中间，一双手已经自然地垂回身侧，呼吸均匀，眼神依然平静。

　　“走吧。”她对林小鹿说。

　　林小鹿呆呆地看着她，眼眶里还蓄着刚才吓出的泪花，但此刻眼泪忘了流。她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在看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夜市的灯光落在洛青鸾的肩头，勾勒出一道修长而凌厉的轮廓。

　　“学姐……”她的声音带着崇拜的颤音，“你好厉害……”

　　洛青鸾还没来得及回答，巷口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

　　“站住！”

　　一个高挑矫健的身影快步走来，皮夹克配紧身牛仔裤，利落的短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她从怀里亮出证件，眉眼间正气凛然。

　　“市刑警支队，苏婉清。刚才谁在打架斗殴？”

　　她的目光在地上一片哀嚎的混混身上扫过，然后落在洛青鸾身上。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苏婉清微微眯起眼睛。

　　作为暗劲大成、苏家这一代最出色的武道传人，她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得多。眼前这个看起来清瘦的女孩，身上有一种让她本能警觉的东西。

　　“你打的？”苏婉清问。

　　“正当防卫。”洛青鸾面不改色。

　　苏婉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还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刘康面前，用鞋尖轻轻翻了翻他的手臂。

　　手腕脱臼，但没有骨折。力度控制得极其精准，甚至可以说……温柔。

　　苏婉清站直身体，回头看向洛青鸾，目光变得复杂。

　　“跟我回局里做个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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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录做了两个小时。

　　苏婉清把洛青鸾单独留在询问室，自己拿着笔录反复看了三遍。案由、经过、现场监控——一切都和洛青鸾说的一样。刘康那几个混混有前科，这次也是他们先动的手。

　　但苏婉清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案件本身。

　　她让人调出了事发路段的监控，反复看了四遍那个三秒钟的画面。

　　一个十八岁的女孩，穿着文化衫和帆布鞋，面对五个比她高比她壮的混混，用快到监控都只能捕捉残影的动作，在三秒内全部放倒。所有伤情都控制在脱臼层面，多一分都没有。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甚至不是一般练家子能做到的。苏婉清自己苦练家传武学二十年，才有今天的暗劲修为，但她扪心自问，面对同样的情况，不可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

　　“你练过？”回到询问室，苏婉清直接问。

　　“一点。”洛青鸾的回答简洁得令人恼火。

　　“跟谁学的？”

　　“忘了。”

　　“忘了？”苏婉清一拍桌子，身体前倾，压迫感倾泻而出，“三秒放倒五个壮汉，这叫‘一点’？你这‘一点’是跟神仙学的？”

　　洛青鸾面对她扑面而来的气势，表情纹丝不动，语气依然平淡：“天生的。”

　　苏婉清气笑了。

　　她见过狡辩的、见过耍横的，还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说瞎话还面不改色的。

　　“行。”苏婉清合上笔录，站起身，“今天这事算你正当防卫。但你——”她伸手指着洛青鸾的鼻尖，“我会盯着你的。”

　　洛青鸾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苏婉清。

　　“苏队长，”她说，“你小腹三寸，每次运气的时候会隐隐刺痛。那不是训练受伤，是功法的问题。”

　　苏婉清瞳孔骤缩。

　　“你怎么——”

　　等她追出去，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苏婉清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发凉。她的丹田隐患只有爷爷知道，连父母都没告诉过。

　　那个叫洛青鸾的女孩，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