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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大婚 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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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定在三日之后。
魔域张灯结彩，红绸漫天。
一身喜服的殷无邪，亲自为叶池镜束发。
他贪恋地看着铜镜里清冷绝尘的师尊，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诚挚：“我原想普天同庆，又怕那些人嚼师尊舌根，所以对外只说本尊要为师尊办谢师宴，让大家都来为师尊贺喜，可好？”
叶池镜回头看他，笑得眉眼温和：“好。”
吉时已到，两人穿着大红的喜服，并肩站在礼堂之上，拜了天地，饮了合卺酒。
那酒里，融了两人的指尖血。
传说中，唯有真心相爱的人，才能结下这血契，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大婚之夜，红烛高燃，喜帕早已被挑落。
殷无邪握着他的手，一时一刻也不肯放开，声音里满是患得患失：“我真怕一放手，师尊就要离我而去了。”
叶池镜看着他，心底像被针扎一样疼，笑着说：“说什么傻话。”
“许是这一切都太梦幻了，”殷无邪看着他，眼底满是痴迷，“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师尊也心悦我。”
叶池镜仔细端详着他脸上的神情，有欣喜，有不敢置信，还有一丝隐秘的试探。
他轻轻低喃：“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殷无邪一愣：“师尊说什么？”
叶池镜却没有再说话，只是仰头吻上了他饱满的唇。
殷无邪瞬间热切地回应着他，缠绵的吻让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他将他轻轻放倒在床上，伸手去解他喜服的衣带。
叶池镜的手，也抚上了殷无邪的胸口。那里，一颗真心在砰砰跳动，热烈又赤诚。
下一瞬，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凝力，直接剖开了他的胸膛，挖出藏在心房之上的神髓。
殷无邪浑身一僵，鲜血顺着心口喷涌而出，浸湿了两人的大红喜服，也染红了满室的红烛光影。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池镜，嘴里不断涌出鲜血，却还是执拗地问，一字一句，都带着血沫：“师尊，为什么？”
叶池镜抽回手，将人从身上推开，脸上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上神的冰冷与决绝：“我是天界战神，降妖除魔，是我毕生的责任。你既是我亲手所教，便由我亲手了结，断了这因果。”
殷无邪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血沫顺着嘴角不断滑落：“是啊，我的师尊，高高在上，又怎会喜欢我这样阴沟里的老鼠呢？”
“我只是，不死心，只是想赌一赌，赌一赌师尊对我，有过一丝不忍。”
“可惜，我还是赌输了。”
殷无邪抬手，滔天魔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地，天空瞬间阴沉如墨，猎猎狂风卷着血雨砸落下来。
叶池镜脸色骤变：“你早就布下了埋伏？”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神髓，那枚神髓的光芒骤然黯淡下去——这根本不是他的本命神髓。
殷无邪捂着心口，又吐出一大口鲜血，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破碎的温柔：“师尊想要，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呢？别说神髓，就连心，弟子都甘愿挖给师尊。”
殿外已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刀枪剑戟碰撞的脆响，乱成一片。
叶池镜召出本命神剑，飞身而出，想与天帝汇合御敌，可天帝见了他，却目眦欲裂，怒声咆哮：“叶池境！你竟敢勾结魔教，引我们入伏！”
叶池镜来不及解释，只得上前，护住了被两面夹击的天帝。
可紧随而来的殷无邪，已然红了眼。
他看着叶池镜伸手拉住天帝的模样，怒极攻心，上前一掌，便震碎了天帝的仙骨。
周遭的天兵看着两人一身未卸的喜服，骂声四起，骂战神为天道所不齿，与魔教之人私通，更骂师徒□□，罔顾人伦。
叶池镜听着那些污言秽语，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却没有还手。
可殷无邪却被这些话彻底激怒，提着弑神剑，将十万天兵天将，屠戮殆尽。
叶池镜看着满地的尸骸，看着生灵涂炭的魔域，终于落下泪来。
“求你，收手吧。”
殷无邪看着他的眼泪，瞬间愣住了，喃喃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师尊流泪。”
“可他们骂师尊，我这是为师尊报仇。”
叶池境绝望地看着已经杀红了眼的殷无邪，一字一句，声声泣血：“终究是我不好，既对不住你，也对不住这万千英灵。我愿以死谢罪，求你，放过苍生。”
话音落，他掌心凝起全身神力，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头颅拍去。
耀眼的白光骤然炸开，天界战神的元神，在众人眼前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絮，散在了血雨腥风里。
殷无邪彻底慌了，疯了一样伸手去抓那些飞絮，可指尖穿过，只抓到了一件空荡荡的大红喜服。
“不！师尊！我错了！你不要死！我收手！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丢下我！”
他抱着那件喜服，跪在满地血泊里，眼泪汹涌而出，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师尊，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多看看我……”
“为什么你从来都不懂……我从来不在乎你骗不骗我，不在乎你是不是为了苍生接近我。”
“我要的，从来都是你，从来都只有你啊。”
“你没有心吗？你为什么那么绝情，那么冰冷？”
“你哪怕哄我一句，骗我说一句喜欢我，只要你说，我就愿意信啊。”
“为什么要那么残忍？为什么？”
“你想解脱？不可能。我要生生世世都纠缠着你，我绝不会放过你。”
他抬眼，看着漫天飘散的飞絮，眼中满是决绝。他抬手，以自己全部的神魂为祭，设下了这无妄城的轮回封印。
随后，神魂陨落。
画面彻底破碎。
沈观复在一片混沌中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还残留着元神自毁时的灼痛感，久久无法从适才的梦境中抽离。
他以为这场轮回又要重新开始，可抬眼时，却看见万俟寂烬同样漂浮在混沌之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两人久久无言。
沈观复看着眼前熟悉的轮廓，才惊觉，他的容貌，竟已然维持在了梦中成年后的模样。
万俟寂烬的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绝望与痛苦，看见他的那一刻，足足愣了很久很久，像是还困在那场万年的大梦里，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沈观复终是忍不住，率先开了口，声音还有些微哑：“你醒了？”
万俟寂烬看着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是。”
“所以，魔神终于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沈观复轻声问道。
万俟寂烬的眸色暗了暗，垂落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得到了。他的师尊，是天界战神，从始至终，为的都是天下苍生。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他，有的只是三界六道，芸芸众生。”
“万年前的答案，他终究是放弃了，也放过了他。”
沈观复看着他眼底那化不开的绝望，竟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万俟寂烬还是殷无邪。
属于叶池境的情绪依然缠绕着他，竟落下泪来。
万俟寂烬一时手足无措。
沈观复看着他，一字一句：
“以血为誓，唯有真心相爱之人，才能结成血契。血是真的，情爱也是真的。他想要的……叶池境早就给他了。”
万俟寂烬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他，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叶池境爱着殷无邪，从始至终，他都是真心想跟他在一起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万俟寂烬再也控制不住，伸手一把将沈观复紧紧拥入怀中。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遍遍地在他耳边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压抑的哭声在耳边响起，像是要把这万年轮回里的所有悲哀、委屈、求而不得，全都倾诉出来。
随着他这声带着释怀与绝望的道歉，整座无妄城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笼罩着城池万年的轮回封印，轰然碎裂。
乘黄从梦境中脱离出来，立在一旁，神色哀伤地看着漫天飞散的生魂。
白雾散尽，困在城中万年的生魂终于得以解脱，化作点点荧光，向着天际飞去，入了轮回，得以往生。
无妄渊底的沙海依旧荒芜，可那些潜藏在黄沙里的噬魂阴魂，却随着封印的破碎，尽数消散了。
沈观复看着这一切，心里了然，是魔神殷无邪，最终得到了释怀。
黄粱一梦，仿佛已过了半生。
怀中的万俟寂烬许是精力耗尽，已经昏睡了过去。
他正欲带着万俟寂烬离开，天空却骤然响起阵阵惊雷，紫黑色的雷云在头顶疯狂汇聚，滋滋的电流声在脑海里响了起来。失联了许久的系统声音，终于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滋……宿主……检测到宿主……即将突破元婴期，触发化神雷劫……】
【请宿主尽快寻找安全环境，系统可提供一次性防护帮助！】
沈观复心头一凛，将昏睡的万俟寂烬轻轻放到乘黄背上，嘱托道：“他交给你了。”
话音落，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于天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