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都不是 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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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山下，沈观复信步走在长街上，入目皆是陌生的店铺，与他当年下山时早已大不相同。不过是在无妄渊里经历了一场轮回幻境，外界竟已倏忽过了四载春秋。
他本想去天香楼再听一曲琵琶，却只得了花娘一句“那花魁娘子三年前便被江南富商赎了身，早南下了”。沈观复颇有些惋惜，转身沿着石阶，悠悠往山上行去。
脑海里的系统却半点不平静，叽叽喳喳炸开了锅：“沈老师！这四年你到底干了什么啊？男主去完无妄渊，黑化值不升反降啊！！！”
沈观复面不改色，脚步不停：“我怎么知道？我可是严格按照你给的剧情推进的。他不是已经获得魔神之力了吗？”
系统急了：“可是——”
“好了。”沈观复截断它的话，眯起眼睛，语气里带了几分危险的意味，“你还要说多少遍？我都没怪你放我鸽子。你知道我在无妄沙海九死一生吗？关键时刻你直接摆烂，还好意思怪我？”
系统瞬间委屈巴巴地缩了回去，小声嘟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嘛……可能是上古魔神设下的禁制，我被屏蔽了。”
沈观复懒得跟它掰扯，直奔主题：“报一下现在的黑化值，还差多少完成任务。”
系统立刻来了精神：“沈老师稍等，数据加载中——”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万俟寂烬当前黑化值：500点，攻略进度：50%】
【请宿主尽快推进主线剧情，完成剩余任务，避免触发终极惩罚哦～】
沈观复挑了挑眉。一半了，也不错嘛。
他一路向前，距离山门越近，空气中的血腥味便越发浓郁。原本该守着山门的外门弟子不见踪影，反倒能听到兵刃相撞的脆响、灵力碰撞的轰鸣，以及弟子们的痛呼和怒喝。
沈观复心头一跳，脚步骤然加快。拐过一道弯，便见山门前的广场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外门弟子，个个气息奄奄，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系统，现在是什么剧情？”
【剧情加载中……加载完毕！】
【现在剧情是中州仙门前来讨伐沧澜宗。因东洲三大仙门守护弑神剑出了纰漏，弑神剑下落不明。中州天枢以此为由，兴师问罪。】
【弑神剑封印在潘魂秘境里，秘境三年一开。今年中州仙门联合开启秘境，赫然发现弑神剑不翼而飞！他们顺着灵力痕迹追溯，认定是三年前东洲三大派开启秘境时弄丢的，首当其冲就找上了沧澜宗。】
沈观复了然，中肯道：“哦，那沧澜宗不冤，万俟寂烬确实是沧澜宗的弟子。”
系统一时语塞。
沈观复纵身跃上宗门大殿的屋脊，目光扫过大殿内的对峙场面。
大殿之上，沧澜宗宗主莫问天带着受戒长老和一众内门弟子，正死死挡在殿门前。对面站着一群身着白衣镶红边道袍的修士，个个气息凛冽，为首的是一名红衣女子。
那女子一袭红裙似火，衬得肌肤胜雪，手持一柄鎏金仙剑，圣洁之中又带着几分凌厉的锋芒——这便是中州天枢仙门的圣女凌冰心，未来的恶毒女配。
沈观复在心里中肯点评：长得确实不错。
只见她孑然而立，周身磅礴的威压铺天盖地散开，竟是元婴大圆满之境，只待一个机缘便可破境化神。
在她的威压之下，沧澜宗的弟子们苦不堪言，修为低些的早已被压得双膝发软、口吐鲜血。唯有莫问天和受戒长老勉强能运功抵挡，却也已是额头见汗，落了下风。
人群里，一个红衣少女死死瞪着凌冰心，杏眼圆睁，手里的惊雷鞭绷得笔直，鞭身雷光流转。沈观复觉得眼熟，仔细看了看，恍然——这不就是自己的便宜二徒弟唐晓玉。
不过四年，少女已然褪去了当年的稚气，眉眼间多了几分妩媚明艳，一身修为竟已稳稳踏入了金丹境，在同辈里已是顶尖的水准。
沈观复看着她，心里竟生出几分心虚。他自从收了这个徒弟，便一直是放养状态，能在四年里修到金丹境，当真是个自强不息的好苗子。他很欣慰。
这边还在暗自感慨，那边却已吵到白热化。
凌冰心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鄙夷：“偷了弑神剑的，不是那沈老贼，还能是谁？怕是他早就觊觎弑神剑，借着秘境开启的机会监守自盗，如今事情败露，便躲起来不敢见人了！你们这群蠢货，还在这里替他遮掩！”
“不许你辱骂我师尊！”
唐晓玉瞬间红了眼，娇喝一声，手中惊雷鞭带着漫天金色雷光，朝着凌冰心狠狠抽了过去！鞭身雷弧炸裂，噼里啪啦的声响震得大殿嗡嗡作响，金丹境的全力一击，已是气势惊人。
可凌冰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抬手一掌，轻描淡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掌，却裹挟着元婴大圆满的磅礴灵力，瞬间击溃了漫天雷光。掌风余势不减，狠狠撞在唐晓玉心口。
唐晓玉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尹无忌连忙运气飞身想要接住她，但气劲太强，两人齐齐滚落在地，口中涌出鲜血。
莫问天见状，彻底怒了，须发皆张，厉声喝道：“尔等天枢仙门，就是这般仗势欺人、不讲道理的吗？！我派沈长老只是闭关潜修，不分青红皂白便伤我宗门弟子，莫非是你天枢仙门借着弑神剑的由头，想对我东洲仙门行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污蔑我沧澜宗，也要拿出真凭实据来！”
“他躲着不敢出来，就是证据！”
“尔等欲加之罪，当真欺我沧澜宗无人吗？”
两边弟子瞬间剑拔弩张，骂声此起彼伏，灵力碰撞的火花在大殿里四处飞溅，大战一触即发。
沈观复在屋脊上目睹全过程，终于反应过来：“合着他们说的沈老贼，是我？”
系统欢快地叮了一声：“Bingo！对呀沈老师！你从潘魂秘境出来就直接进了无妄渊，整整四年杳无音信，整个修仙界都认定是你拿了弑神剑跑路了！”
沈观复：“…………”
他这头无语的功夫，大殿里已经彻底打了起来。
凌冰心手中仙剑出鞘，一道赤色剑气横扫而出。莫问天和受戒长老双双举剑抵挡，三人瞬间战作一团。可凌冰心元婴大圆满的修为实在太过强横，不过三招两式，两人便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这就是东洲之首的沧澜宗？连给我们天枢提鞋都不配。”
凌冰心一剑逼近，竟是要下杀招。沧澜宗大师姐肖青璇见状，连忙上前挡在掌门身前，眼见就要死在冰心剑下——
沈观复心头一跳，这可是未来的主线人物，还不能死啊。
他凝神一念，一道清越的剑鸣骤然响彻大殿！
银色剑气如星河倒悬，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横扫而来。凌冰心脸色骤变，下意识提剑格挡，却还是被剑气余波逼得连连后退。待她站稳身形时，才觉脸颊一阵刺痛，抬手一摸，竟有一道细细的血口，正缓缓渗出血珠。
她又惊又怒，抬眼朝着剑气来处厉声喝道：“谁？！滚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殿门口的光影里，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出。男子一身白衣，宽袖博带，面容清俊绝尘，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正是消失了四年的沈观复。
他挑眉看着凌冰心，语气里满是痞气：“自然是你沈爷爷。”
【警告！警告！宿主当前行为存在严重OOC风险！请宿主立刻矫正人设！】
系统弱弱道：【沈老师！你忘了沈观复对外的人设是光风霁月、清冷绝尘的仙界第一人吗？没有这么吊儿郎当的！】
沈观复：“……”
有点尴尬。放飞自我太久，都忘了这回事。
他瞬间收敛了脸上的散漫，在满殿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缓抬剑，声音清朗如月：“沧澜山忘越峰峰主，沈观复。请天枢圣女赐教。”
凌冰心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她最在意的便是这张脸，如今被人当众划伤，又被这般挑衅，早已怒不可遏。她死死盯着沈观复，咬牙切齿道：“原来就是你！敢伤我脸，找死！”
话音未落，她已然提剑冲了上来！
赤色仙剑裹挟着漫天火海，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朝着沈观复狠狠扑来。这一剑凝聚了她十成功力，火属性功法被催动到了极致。大殿里的空气瞬间被灼烧得扭曲，连地面的青石都开始融化，元婴期修士触之即死的杀招，直直朝着沈观复心口刺去！
满殿人都屏住了呼吸。唐晓玉捂着伤口，失声喊道：“师尊小心！”
可沈观复却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分毫。
只见他手腕轻转，碎星辰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润的剑弧。银色剑气如水波般漾开，看似轻柔，却带着无坚不摧的力量。火龙撞上剑气的瞬间，竟如坠入大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凌冰心瞳孔骤缩，不信邪地再次出剑。天枢仙门的镇派绝学被她施展到了极致，赤色剑影层层叠叠，如暴雨梨花般朝着沈观复笼罩而去。每一道剑影都带着封死所有退路的杀招，大殿的梁柱被剑气扫过，瞬间化作齑粉，碎石簌簌落下。
可沈观复的身影却如风中柳絮，在漫天剑影里辗转腾挪。每一步都堪堪避开凌冰心的剑锋，闲庭信步般从容，连衣角都未曾被剑气碰到半分。
“就这点本事？”沈观复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在剑影里清晰传来，“天枢仙门的圣女，也不过如此。”
凌冰心被他这般轻慢的态度彻底激怒，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她余光瞥见一旁的唐晓玉，竟突然调转剑锋，一手抓过唐晓玉，将她朝着沈观复的剑气狠狠推了过去！
“师尊！”唐晓玉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凌厉的剑气撞去，根本无力躲闪。
沈观复脸色骤然一沉，瞬间收了剑势，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唐晓玉身前，伸手将她护在身后。
也就是这一瞬的停顿，凌冰心的仙剑已然刺到了他的后心！
“小心！”唐晓玉目眦欲裂。
可凌冰心的剑，终究没能刺进去。
沈观复周身骤然爆发出冲天的银色灵光，浑身威压毫无保留地席卷开来。整座沧澜山都在这股威压下微微震颤，大殿里的修士全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想不到你们天枢仙门修道之人，竟会用如此阴狠毒辣的手段。”
沈观复的声音冷了下来，再没有半分玩笑之意。他缓缓转过身，手中碎星辰剑高高举起，引动天地间的磅礴灵气。
天空之上，乌云骤然汇聚。无数银色剑气从云层中垂落，如星河落地，密密麻麻地笼罩了整座大殿。剑气呼啸，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整片天穹都被映成了银白色。
这一剑，引天动地。
殿内所有人齐齐变色，脸上满是惊骇。就连凌冰心也踉跄了一步，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化……化神期！”有人失声惊呼，“沈真人竟然突破了化神境！”
——就在此时，万俟寂烬站在山门之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悬于半空的男人，白衣猎猎，剑光如雪，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脚下众生，犹如九天神祇，不可一世。
他的目光一眨不眨地黏在那张熟悉的脸上，拼了命地想从里面找出一丝半毫期待的影子。可最终，还是徒劳。
这张脸，他见过太多模样。
是浮生一梦里，悲悯众生、眉眼间总带着化不开的温柔与无奈的天界战神叶池境；是无妄渊里，眼神干净明亮，会对着他调侃微笑、会真诚与他道谢的异世灵魂楚然。
可眼前的人，都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都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