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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浮生一梦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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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借着喜宴的混乱，翻进了魔宫深处。黄昏将至，周遭的魔气骤然翻涌。
沈观复刚一落地，便觉心口一阵灼痛，暗叫不好。
他强行压制下去的焚心欲，竟被这浓郁的魔气引动了！
心火猛地窜起，烧得他浑身发烫。
万俟寂烬瞬间察觉到他的异样，抓住他的手：“你怎么了？”
沈观复浑身一颤，额角瞬间布满冷汗，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挣脱他的手：“趁我还没丧失神志，快走！”
万俟寂烬脸色一变：“你这是反噬发作了？”
沈观复艰难点头，万俟寂烬不疑有他，连忙退开。
他可不想再被当炉鼎采补。
转身快走两步，又骤然回头。
似下了决心般，凝力成刃，指尖凝起灵力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殷红的血珠飞射而出，裹挟着他精纯的水灵根灵力，尽数注入了沈观复体内。
干涸已久的经脉瞬间得到滋养，焚心欲带来的焚身欲望如潮水般翻涌上来，没了理智的沈观复却像个无底洞，开始疯狂地掠夺他体内的灵元。
干涸已久的欲望得到了滋养，像久旱的田地遇到甘霖，贪婪地想要更多。沈观复的身体像是一个无底洞，开始疯狂地从万俟寂烬那里掠夺灵元。
万俟寂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灵力飞速流逝，经脉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瞬间，沈观复猛地清醒过来。
他硬生生截断了灵元的输送，大口喘息着，快速将掠夺来的灵元炼化。
两人各自盘膝打坐，调息了许久。
沈观复睁开眼，体内那股燥热与不畅竟已消失殆尽。
他看着面色苍白的万俟寂烬，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要救我？”他问。
万俟寂烬睁眼看他，声音很轻：“你不是也救过我吗？”
沈观复心里叹了口气。
少年，你这么正直，如果我不是来增加你黑化值的，那我肯定会很开心。
可惜了。
他看着少年，这一次的话是发自内心的：“多谢你。你人很好。”
万俟寂烬浑身一僵，面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数月前，沧澜宗山门前，那人也是站在万人之前，笑着说“我觉得他很好”。如今再听到这句话，竟只觉如鲠在喉。
蹲在一旁看了半天的乘黄，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两人：“还去不去谢师宴了？”
沈观复抬头看向天际，面色一沉：“怕是不用了。”
万俟寂烬和乘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黑沉沉的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压顶而来，旌旗猎猎，杀气腾腾。而魔域的四面八方，也涌出了大批大批的兵甲，将整座无妄城围得水泄不通。
双方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乘黄像是看到了什么，忽然变得异常激动，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瞬间化出神兽真身，双翼一展直冲天际。
阵阵惊天巨响传来，周遭的兵甲簌簌坠落，魔气与仙力碰撞的冲击瞬间席卷了整个无妄城。
沈观复震撼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魔神陨落真有排面啊，这么多人给他殉葬。
下一瞬，眼前一黑，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
沈观复再睁眼时，已立在云雾缭绕的山巅。
琼楼玉宇在云海中若隐若现，最高处的青石碑上，三个古篆大字被风雪磨得愈发凛冽——论剑台。
台上风雪飘摇，碎雪卷着剑气四散，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在雪中练剑。
那身形太过熟悉，分明是适才还在给他渡灵元的万俟寂烬。
沈观复未做多想，快步上前。
乘黄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化出通体玄黄的神兽之躯，落在他身侧。
练剑的人似是听见了动静，倏然收剑，足尖一点便跃至沈观复面前。
少年眉眼弯弯，笑容明快得像破开风雪的朝阳：“师尊，你看我这套奔雷剑法练得怎么样？”
沈观复心头猛地一跳。
他看着万俟寂烬眼里满溢的孺慕与欢喜，只觉得浑身都透着诡异。
他偏头问身侧的乘黄：“他这是怎么了？”
乘黄环顾四周，又在万俟寂烬与沈观复身上来回扫视，终于恍然大悟：“只怕是受他体内弑神剑的牵引，他被拽进万年前魔神的梦境里了。不止是他，连你也被卷进来了，成了梦境里的另一个人。”
“谁？”
“魔神的师尊，天界战神，叶池境。”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白雾骤然翻涌，天旋地转间，沈观复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然身处尸横遍野的战场。
面前是黑压压的百万仙魔雄兵，喊杀声震彻云霄，而他周身的灵力，已然变成了全然陌生的、属于天界战神的浩然仙力。
沈观复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月白镶金的战神铠甲，又侧目看向身侧的人。
少年同样一身戎装，眉眼间已褪去了方才的稚气，多了几分沙场磨砺出的锋锐。
而一旁的乘黄，已然恢复了成年神兽的体态，鎏金皮毛在血光中泛着凛凛威风，双翼展开时，遮天蔽日。
乘黄与沈观复的目光对上，刚要咆哮，万俟寂烬抬手在它头顶拍了一下：“不得对师尊无礼。”
乘黄浑身一僵，感受着那熟悉的、属于魔神的威压，呜咽一声，乖乖低下头去。
沈观复险些失笑，原来这平日里咋咋呼呼的神兽，当年竟是这般乖顺。
下一瞬，画面骤然破碎，几人又落回了论剑台。
风雪依旧，万俟寂烬又执起了剑，一招一式练得认真。
沈观复看着眼前光怪陆离的一切，终于恍然，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禁制所在，困住了魔神上万年的浮生一梦。
“看来是了。”乘黄跳上他的肩头，语气里满是唏嘘，“尊上用最后一缕魂魄，将所有闯入者都困在了这段记忆里，万年轮回，不得解脱。他守着这场梦，只怕是为了求一个答案。”
沈观复挑眉：“什么答案？”
“大概是想知道，叶池境当年为什么要骗他吧。”乘黄叹了口气，“现在也只有你扮演叶池境，演完这一生，等到真相揭开的那天，或许他就能放下执念，梦境自破，万俟寂烬才能醒过来。”
沈观复眼睛瞬间亮了。
演戏？他可是专业的。
他清了清嗓子，道：“你不是一直跟着魔神吗？先把剧本……我是说，把万年前发生的事，仔细跟我说说。”
乘黄的思绪飘回万年前，语气里满是唏嘘：“尊上本名殷无邪，是魔族公主与凡人的私生子，自幼被遗弃，流落人间。是叶池境捡到了他，带他回九重天，收他为唯一的亲传弟子，教他仙法，传他道义，护他不受旁人欺辱。”
“在尊上的记忆里，叶池境待他极好。只是后来魔族找上门，他的身世彻底揭开，叶池境为了保全仙门清誉，也为了给天界一个交代，将他逐出了师门。”
“再后来仙魔大战爆发，叶池境在战场上重伤，被尊上带回了魔域无妄城。到了魔域，尊上依旧奉他为座上宾，可叶池境却暗中联络仙门，里应外合屠戮了整个魔域。尊上带着魔众奋起反抗，最后叶池境献祭神魂，亲手挖出了他的神髓，两人同归于尽。”
“可尊上还剩了一缕神识。他本可以靠着这缕神识重聚肉身，死而复生，可他却用这仅存的神识，设下了这无妄城的轮回封印，把自己困在了这万年的梦境里，也把所有误入此地的生魂，全都捆在了这场轮回里。”
沈观复听完，心里已然有了剧本框架。
不过是个正邪对立、师徒反目的经典仙侠本子。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已然染上了九天神祇独有的悲悯。他踩着浮生一梦里的记忆碎片，一步步走向万俟寂烬——或者说，走向殷无邪。
仙山授艺，寒夜温书，剑招拆解，乱世护持。
他将一个高高在上却又和煦温柔的师尊，演得入木三分。
一旁的乘黄看得目瞪口呆，眼前这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竟与万年前的叶池境层层重叠，连它都要怀疑，莫不是真的叶池境回来了。
沈观复陪着少年殷无邪一点点长大，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眼前的少年，明明是魔神殷无邪的经历，长的却是万俟寂烬的脸。
梦境一晃数年，少年抽条长个，身量一路拔高，竟比他还高出半个头，眉眼间的稚气尽数褪去，长成了眉目清隽、锋锐藏于骨的成年模样。
沈观复看着万俟寂烬这张俊朗的脸庞，心里感慨，不愧是男主，这长开了的颜值，确实能打。
梦境一晃，便到了身世曝光的节点。
九重天大殿之上，众仙联名上书，字字句句都在控诉魔族余孽殷无邪的罪状，要他大义灭亲。
沈观复按着乘黄给的剧情，冷眼看着殿下长跪不起的少年，厉声喝道：“殷无邪，你隐瞒魔族身世，欺师灭祖，从今日起，你我师徒恩断义绝，滚出九重天，永世不得踏入半步！”
他等着少年放话与师尊恩断义绝，决绝离开。
可跪在地上的殷无邪，只是重重磕了一个头。
再抬头时，眼底满是破碎的绝望，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师尊，是觉得弟子的心思龌龊，觉得弟子恶心了，对吗？”
“我这样卑劣的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确实是玷污了师尊的清誉。”
？？？
沈观复脑子一懵，少年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