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黑了》土土一

5、第 5 章 别无选择

　　“没有，哥，我觉得自己好像少了一些东西有种飘忽的感觉。所以才想出去上学。看看这个世界。那时我这颗心可能才会尘埃落定吧。”

　　“十七岁年纪正是喜欢挑战探索，渴望自由独立时候。都一样。”

　　“你现在呢，就是好好复习，易易你的成绩可以选择更好的学校和城市，真没必要去那么远。”

　　“偶然视频刷北部的自然风光，心跳都会加速，就是喜欢那里。”

　　“ 不然等你考完试，咱们直接飞到那边提前感受下情况。”

　　“饿了，下车吧，先吃饭吧。再回家。”

　　易天华冉两姐弟，不认识他们父母的真的感觉不出两个人是姐弟，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唯一的相同点就是爱撸串。

　　“我想去前面路口的美食巷子吃烧烤。”就在学校旁边他和高明经常光顾。

　　“行你先去点菜，我去东街口买你爱喝的奶茶。”

　　“周老师，你也买烧烤吗？”易天正在冰柜边选串，一抬头看到了周老师。周治平是他高一的物理老师。

　　周治平先是愣了一下，眼神有瞬间闪躲。然后才开口说话。

　　“那个，易天，过来帮老师个忙，需要你帮我抱下车里的资料。”

　　“好。 ”

　　“老板，我先出去，挑好的你先烤着，一会我哥来。”易天跟老板很熟络打了声招呼，便和周老师一起往校外的停车场走去。

　　周治平怀里抱着厚厚一沓辅导资料，说本来想回学校叫个同学出来帮忙，正好看到易天了。易天完全没意识这个小小的不寻常之处，那就是平时老师们都会停在学校里的停车场。两人并排向校外西侧的停车场走去，同时给俞杨发了消息：烧烤店等我，我帮老师搬下资料。

　　此时停车场也没有什么人，太阳依然躲在乌云后面，隐约透出淡淡的光。

　　“周老师小心。”

　　周治平抱着资料只顾向前走，完全没注意到即将踏入的小水洼，易天下意识拉了他一把，隔着不算薄的外套却仿佛摸到了藤条，有些硌手。

　　“没事，没事，资料都在后备箱，你开门拿下吧。”

　　易天弯腰抱起一边的资料，侧头看着后备箱里剩下的另一摞。想的是能不能一次全搬完。“老师这些都拿完吗？”话音未落，一只干瘦的手从他的身后伸了过来。

　　湿冷的手帕紧紧捂住了他的口鼻，刺鼻的化学气味迅速钻进肺里，怀里的资料滑了出去散落一地，他挣扎了两秒便陷入了黑暗里，还没倒下的身体被顺势一推，塞进了后备箱。“别怪我，小易同学，我也是逼不得已，已经放过你几次了，现在走上了绝路...”周治平自言自语，说服自己更加心安理得。

　　什么时候变成了如今这个局面？其实周治平一直都能下手，但始终犹豫不决。他想保住自己老师的身份和体面，又对自己过分自信。

　　烧烤店。

　　“大叔，这些是我们的，刚刚一个男孩点的。”

　　俞杨指了正在烤的茄子和一些肉串，还有多久能好？

　　“哦我知道，快了，快了哈。”老板抄起大刷子，一刷迅速翻了个面，滋滋冒气。

　　聊天框弹出消息：“易易，烧烤马上就好了，你弄完就过来吧。”

　　高架桥上一辆SUV极速行驶。憋不住的天空又开始倾泻，电闪暴雨，丝毫影响不了它疾驰的速度。

　　烂尾的废弃酒店，此时雨已经停了，彩霞一缕一缕，层次递减，越来越浅，像是谁刻意渲染的。

　　雨后的空气混杂泥土和植物的气味，异常舒适。云层还没散开，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少年脸上。天台上，易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手臂传来火辣辣的痛。他发现自己正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双臂双腿被牢牢绑在椅背和椅脚上。他试着用力挣扎，手腕立刻传来疼痛。脚腕被粗绳勒得有些麻木。几十米外，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在摆弄着什么。

　　周老师！易天忍住没喊出来。他尽力控制情绪，趁还没被发现已经醒来，赶紧闭上双眼，大脑飞速运转——该怎么办？

　　“周老师，绑我干吗，带我们班课时我得罪他了？”

　　没有吧？有次周老师还夸自己大有可为呢。他突然想到瘦弱很多的周老师——得了绝症？需要换器官？这么明目张胆，也不对，正常那也应该把自己弄去黑诊所啊！此时易天只觉得百抓挠心，口袋里的手机也没了。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碎石被踢到。易天心中一紧，眼皮只敢抬起一条缝。透过睫毛的缝隙勉强看清天台的地面、碎裂的瓷砖，还有远处黑乎乎的建筑轮廓，像沉默的巨人，只剩大概的剪影。他扫了一圈——周围全是废弃楼群，没有灯光。手腕上下使劲挣了下，绑得可真紧！到底是物理老师，一点活动的空隙都没留。得赶紧想办法，不然等不到人救，双手都要废了。

　　咔嗒...咔嗒...咔嗒...

　　有人来了。保命要紧。易天紧闭双眼，精神高度集中。

　　不远处的小门里，一位高挑多姿的女性走了上来。周治平慌忙迎了过去：“麦小姐，你想要的。按您的指示，完整地带过来了，毫发无伤，鲜活生动。”他顺着手指指了指易天的位置。 周治平非常殷勤：“您请。”

　　咔嗒...咔嗒...易天紧张死了，感觉自己如同小猪仔一样，养殖主还在外面卖力的推销。

　　周治平跟在麦霏的身后，表面风平浪静，心里早已惊涛骇浪。近一点，再近一点！马上就碰到了，碰到他事先装好的极细的合金丝。

　　他虽然称不上什么好男人，中年日子过得越发苦闷，夫妻间也像烧尽的木炭。至今都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会找上自己。但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个女怪物拿老婆孩子威胁他，决定放手一搏——哪怕同归于尽，也要为家人拼出一条路。

　　回到一个月前，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去了同学聚会，不去就不会感到不甘，就不会有交集。为什么老同学们个个风生水起。明明自己是班里成绩最好的，但在学校里多年没任何上升愈加苦涩。后来一群人去唱了歌。凌晨结束的KTV。最后走的他，到停车场等代驾时。看到了倚靠在柱梁的麦霏，穿着简单的运动装，也遮盖不住凹凸有致的身形。酒精的刺激下，内心深处的邪念瞬间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