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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巢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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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硬地举着双手,悬在半空中,根本不敢触碰怀里那具柔软却致命的躯体。
韦赛里斯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发出细碎的“咯咯”声。这不仅仅是因为荒岛上骤降的气温,更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栗。
他那件原本华丽的淡紫色丝绸长袍,此刻就像一块破烂的抹布,勉强裹着两个人。少女那冰凉的肌肤紧紧贴着他布满擦伤的胸膛,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似乎从他身上汲取到了一丝热量,原本微凉的体温开始逐渐升高,变得温热而柔软。
但韦赛里斯只觉得如坠冰窟。
他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尿骚味和干涸的汗水味,这让他那残存的、属于坦格利安王室的自尊心被碾得粉碎。而怀里的少女身上,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味道。没有人类的汗味,只有一种类似于雷雨过后的臭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海盐味。
维罗拉闭上了眼睛。
这个“新娘”虽然闻起来很糟糕,而且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但至少挡住了大部分刺骨的海风。她满意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寻找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将脸颊贴在他剧烈跳动的心口上。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韦赛里斯浑身一抽。
他的双腿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加上之前高空飞行的惊吓,已经开始严重抽筋。湿漉漉的□□在冷风的吹拂下变得冰冷刺骨,贴在大腿上,带来一阵阵钻心的难受。
他必须动一下,否则他的腿会彻底废掉。
韦赛里斯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他小心翼翼地、以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试图将身体往后挪动半寸,想把紧贴着自己的少女稍微推开一点点。
然而,就在他后背刚刚离开岩壁的瞬间,维罗拉察觉到了热源的远离。
几乎是出于野兽护食般的本能,少女原本松松垮垮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那双看似纤细柔弱的手臂,爆发出了一种完全不属于人类的恐怖力量。
“呃——”
韦赛里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感觉自己的肋骨仿佛被两根铁条死死勒住,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挤压出去。更让他胆寒的是,少女那原本修剪得圆润的指甲,在收紧的瞬间似乎变得尖锐了一些,隔着破烂的丝绸,深深地掐进了他腰侧的皮肉里。
维罗拉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类似于爬行动物警告般的呼噜声。那声音直接在韦赛里斯的胸腔里引起了共振,震得他头皮发麻。
韦赛里斯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停顿了半拍。
他明白了。这不是一个可以任他摆布的女人,这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只要他敢有任何逃跑或反抗的举动,这双纤细的手臂就能轻易折断他的脊骨。
太阳彻底沉入了狭海,黑暗如同厚重的毛毯般笼罩了整座荒岛。
气温降得更低了。海浪拍打着远处的黑色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韦赛里斯绝望地靠在粗糙的岩壁上,双手依然尴尬地悬在半空。他不敢放下,怕触碰到她引起误会;也不敢推开,怕被当场绞死。
饥饿、寒冷、疼痛和恐惧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他那双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无神地睁着,眼角滑落了一滴屈辱的泪水。
他,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三世,真龙的传人,七国的合法统治者,现在却成了一头野兽的人形暖炉。
维罗拉对他的绝望一无所知。在汲取了足够的热量后,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她甚至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像一个真正天真无邪的人类女孩那样,将韦赛里斯抱得更紧了一些。
漫长而痛苦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而当黎明带着一种灰败的冷色调降临到了这座与世隔绝的荒岛时,海面上的晨雾如同浓稠的羊奶,缓慢地向火山口的岩洞蔓延,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湿冷和浓重的盐腥味。
维罗拉睁开了眼睛。
属于龙的生物钟精准地唤醒了她。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收缩。她感觉到了身下的躯体,那个被她当成暖炉抱了一整夜的“新娘”。
韦赛里斯此刻的状态糟糕透顶。他蜷缩在粗糙的岩壁角落里,那件破烂的淡紫色丝绸长袍勉强裹着他瑟瑟发抖的身体。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嘴唇干裂发白,眉头痛苦地紧锁着。昨夜的寒冷、惊吓以及身上干涸的污物,彻底摧毁了这个年轻人的防线,他现在陷入了一种因为过度疲惫而产生的深度昏睡中,只有喉咙里偶尔发出的微弱呻吟,证明他还活着。
维罗拉从他怀里坐了起来。清晨的冷风吹过她白皙的肌肤,但她似乎并不觉得有多冷。她歪着头,目光落在了韦赛里斯的脑袋上。
那是一头属于坦格利安家族标志性的银金色长发。虽然现在上面沾满了多斯拉克海的泥土、干枯的草屑以及他自己的冷汗,变得一绺一绺地黏在脸颊和脖子上,但在微弱的晨光下,依然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泽。
维罗拉感到了一丝好奇。在她的记忆里,除了那些灰扑扑的石头和深海里长相丑陋的鱼类,她很少见到这种颜色的东西。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挑起了一缕银金色的发丝。发丝的触感有些粗糙,带着人类特有的油脂味。她将那缕头发绕在指尖,轻轻拉扯了一下。
“唔……”韦赛里斯在昏睡中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呢喃,脑袋随着她的拉扯微微偏了偏,但他实在太累了,眼皮沉重得根本睁不开。
维罗拉觉得有些好玩。她又换了一缕头发,这次稍微加重了一点力道。韦赛里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在梦中咒骂着什么。
玩弄了一会儿这个毫无反抗能力的“玩具”后,一阵清晰的饥饿感从维罗拉的腹部传来。
她需要进食。
她站起身,光着脚走到岩洞的边缘。悬崖下方,黑色的海浪正疯狂地拍打着礁石,激起大片白色的泡沫。维罗拉深吸了一口夹杂着硫磺味的海风,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耀眼的白光从她娇小的身躯中迸发出来,照亮了整个灰暗的清晨。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和肌肉撕裂重组的闷响,那具白皙柔软的人类躯体在光芒中迅速膨胀、拉长。坚硬如铁的白色鳞片刺破皮肤生长出来,巨大的膜翼在背后猛然展开,遮蔽了洞口的光线。
仅仅几次呼吸的时间,那个甜美的少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体型庞大、足以一口吞下一匹成年战马的白色巨龙。
维罗拉发出一声震动云霄的龙吟,强壮的后肢猛地一蹬岩石,巨大的身躯腾空而起,犹如一道白色的闪电般扎进了下方波涛汹涌的狭海之中。
岩洞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韦赛里斯终于被一阵钻心的寒意冻醒了。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聚焦。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坚硬的石头上,浑身酸痛得仿佛被几百匹多斯拉克战马踩踏过。昨晚那个钻进他怀里的怪物不见了。
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韦赛里斯的大脑产生了一种虚幻的错觉。
也许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他还在多斯拉克人的营地里,还在为了夺回铁王座而忍辱负重。
但他稍微一动弹,大腿内侧传来的冰冷黏腻感,以及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尿骚味,立刻将他无情地拉回了现实。
这不是梦。他真的被一头龙抓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荒岛上,而且那头龙还能变成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
“诸神啊……”韦赛里斯痛苦地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脸,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呜咽。
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寒冷和紧张已经彻底僵硬。他刚用手撑起半个身子,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便袭来,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地绞痛着。他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
就在这时,洞口外传来了一阵巨大的风声。
韦赛里斯惊恐地抬起头。一个巨大的白色阴影遮蔽了洞口的光线。伴随着沉重的落地声,整个岩洞的地面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龙回来了。
维罗拉收拢了巨大的双翼,蓝色的竖瞳在昏暗的洞穴里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她的鳞片上还挂着冰冷的海水,顺着庞大的身躯滴落在岩石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韦赛里斯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死死地贴在岩壁上,退无可退。他惊恐地看着这头庞然大物,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双手在身旁的碎石上胡乱抓挠着,试图寻找任何可以防身的东西。
维罗拉并没有理会他的恐慌。她低下巨大的头颅,张开长满獠牙的嘴巴。
“啪叽”一声闷响。
一个巨大的、灰褐色的物体从她嘴里掉了出来,重重地砸在韦赛里斯身旁的岩石上,溅起一片冰冷腥臭的海水。
韦赛里斯被溅了一脸的水,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惊叫。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看清了掉在自己旁边的东西。
那是一条深海盲鱼。
这条鱼足足有半个成年人那么大,长相丑陋狰狞,浑身布满了黏液和坚硬的鳞片。它的腹部被龙牙咬穿了几个大洞,暗红色的鱼血混合着内脏的碎块流淌在灰白色的岩石上,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味。
这条鱼显然还没有死透,巨大的尾巴在岩石上无力地拍打着,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每一次拍打,都会把腥臭的黏液甩到韦赛里斯那件破烂的丝绸长袍上。
韦赛里斯呆滞地看着这条还在抽搐的丑陋生物,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
“呕——”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旁边的空地干呕起来。但他胃里什么都没有,只能吐出几口酸水。
维罗拉看着这个反应奇怪的“新娘”,微微歪了歪巨大的脑袋。
在她的认知里,伴侣醒了,伴侣饿了,她去抓了食物带回来,伴侣就应该高兴地吃掉。但这个人类不仅没有吃,反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还把脸转了过去。
这让维罗拉感到有些不解。
她往前迈了一步,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半个洞穴。她低下那颗比韦赛里斯整个人还要大的头颅,凑到他面前。
韦赛里斯刚干呕完,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双巨大的蓝色竖瞳。龙息喷吐在他的脸上,带着一股浓烈的海腥味。他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止了。
维罗拉用她那布满坚硬鳞片的巨大吻部,轻轻地——至少在她看来是轻轻地——拱了拱韦赛里斯的肩膀。
“砰。”
对于一头巨龙来说的“轻轻一拱”,对一个虚弱的人类来说无异于被一柄攻城锤撞了一下。韦赛里斯整个人被撞得向旁边歪倒,肩膀重重地磕在岩壁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维罗拉拱完他之后,又用吻部指了指地上那条还在流血的生鱼,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催促般的呼噜声。
意思很明显:吃。
韦赛里斯捂着被撞疼的肩膀,看了看那条血肉模糊、散发着恶臭的生鱼,又看了看近在咫尺、正用竖瞳死死盯着他的白色巨龙。
这是对他坦格利安血脉的终极侮辱。
他从小吃着御厨精心烹制的烤鹌鹑、涂满蜂蜜的烤肉和加了香料的葡萄酒长大。即使在流亡的岁月里,他也从未沦落到要像野兽一样去啃食一条带着黏液和内脏的生鱼。
“不……”他虚弱地摇着头,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不吃这种东西……拿走……把它拿走……”
他试图往后缩,试图远离那条恶心的鱼。
但维罗拉的耐心是有限的。她看到伴侣拒绝进食,喉咙里的呼噜声逐渐变大,隐隐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她再次低下头,巨大的鼻孔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流,直接喷在韦赛里斯的脸上,将他那头银金色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
她那双蓝色的竖瞳微微收缩,死死地锁定着他。巨大的吻部再次向前探了探,几乎贴上了韦赛里斯的鼻尖。
吃,或者死。
虽然维罗拉并没有杀他的意思,但在韦赛里斯那濒临崩溃的神经看来,这头怪物的眼神里充满了死亡的威胁。
饥饿感在胃里疯狂地撕咬着,求生的本能和对死亡的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压倒了那可笑的王室尊严。
韦赛里斯颤抖着伸出那双沾满泥土和污物的手。他的手指在触碰到那条鱼冰冷黏腻的鳞片时,猛地瑟缩了一下,但他不敢停下。在巨龙那令人窒息的注视下,他闭上眼睛,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指抠进了鱼腹部那个被龙牙咬出的血洞里。
“嘶啦——”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撕裂声,他硬生生地扯下了一块带着血丝和不明黏液的生鱼肉。
他睁开眼睛,看着手里那块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肉块,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他肮脏的脸颊滑落。
他张开干裂的嘴唇,将那块生肉塞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