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梦境猫灵 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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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二字入耳，悟空神情飘忽一瞬，不知何处来的七彩污光从瞳孔深处闪过。闪得很快，一瞬即逝。又过于晦涩，悟空没有察觉，身前挡住他的杨戬也没察觉。
只对面的丝洛缇用余光捕捉到这丝光芒，眸心泛出异彩，仰颈挺胸，对着悟空欢容更盛。
杨戬胸中怒意倍增，脸上露出明显可见的阴沉。他周身灵压升腾，迅速笼向丝洛缇，三尺之内空气凝滞。
悟空单手扣住杨戬的肩膀，拦住他进一步施压。他伸着脖子反问丝洛缇，“你很了解这种药剂？”
丝洛缇似毫无所觉，丰唇衔住烟，“贵客这话可太看得起小女子了。就那么一支，我如何了解。不过是听阿力提过那么一回，知道个名字。”
悟空半个字都不信。他趁前半步，手肘搭上杨戬半边肩，半副身体倚着杨戬，接着挑丝洛缇话里的刺，“阿力与他养父关系很亲密？”
丝洛缇眼珠微晃，脉脉含情向悟空示弱，“都是听阿力所言。我们原也禀告过城主府，城主，”她意有所指地停顿一下后接着说，“城主派人查过，没什么问题。”
杨戬一只手扶住悟空的后腰，心下冷笑。嗜赌嗜酒年老体衰之人，怎会告诉养子自己手里有好东西。看来，这城主府，这城主，都大有问题。
悟空打了个哈哈，话风一转，“看来城主是你的靠山。”
丝洛缇微愣，而后黑色折扇掩嘴，“岛上头一份的生意，自然得有些倚仗。”
悟空嗤笑，“那是，没有后台，单凭你，也撑不起这偌大场面。”
他偏头与杨戬对视一眼，而后站直身，掸了掸前襟，“行了，想来你也不会再说别的。就到这，我们走了。”说完也不管丝洛缇如何反应，攥住杨戬小臂牵住就走。
丝洛缇依旧立在原地，握扇抱臂，另只手捏着烟，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看他们走过廊道，走下梯厢，走出极悦之境的大门。
悟空拉着杨戬走过大厅，杨戬速度加快越过悟空，反扣住悟空腰际，带着他急步离开，将丝洛缇灼烧额头的视线抛在身后。
两人走下楼前步道，转过街角，下一瞬杨戬已环住悟空化朦胧金光而去。再现身时，是城市西北角一座小小的庭院。院子不大，一明两暗三间矮矮的屋子，一座凡人居所。
远远传来寺庙晚课的钟声，悟空倚着门槛打量空荡荡的院子，心生疑惑，杨戬本不会选择这种地方停驻。还没等问出口，杨戬已拥住他的后背，推着他快步走过院中空地，略过迎上来的细长黑犬进了屋。
“这地方离道观寺庙都近，方便打听消息。”杨戬关上门，把狗拒在门外，随口解释后转到极悦之境与丝洛缇，“那女子所言句句不实，不可信。”
“自然不信，她那点魅惑，还没修到家。”悟空脸上露出坏笑，反手抓上杨戬肩胛骨，把他拉向自己，“你很不爽？”
杨戬颊边两点薄红即起即消，一手把住悟空侧颈，脑袋凑到悟空耳朵，“我当然不爽。”
悟空大笑，手掌一个用力，把杨戬揉到怀里，抚着他的后心，“我也不爽。”
杨戬侧脸埋入悟空颈项，摩挲不休。有些日子不见，这具身体，还是这么美好。两人静静相拥，任熟悉的触感抚平分别的焦躁。
良久之后，杨戬接着刚才的话题，“后面怎么办？算，算不出来，问又没问到东西。”他小小蹙眉，“说来奇怪，卦象不像是天机被遮蔽，倒似阿力其人不存在。”
悟空在他耳畔吻了一下，“姚公麟借梅山灵阵，也未算出。”
杨戬迅速抬头，瞳孔微微放大，“这......”
“别急，还有个办法。”
“咦，”杨戬目露疑惑，而后似是想到什么，腰背肌肉一点点紧绷，直视悟空双眼，“还有什么办法。”
悟空抬手捏住他的耳垂，“那位城主大人，定知道不少事情。”
“所、以，”杨戬一字一顿。
悟空淡淡浅笑，声音坚定，吐出两个字，“入梦。”
果然，杨戬双唇抿成一条线。入梦不同搜魂，看似简单，却实是灵魂相触，风险极高。
悟空吻上杨戬两片唇，分开唇瓣，探入舌尖，细细啃噬厮磨，“我是仙，他是凡，你怕什么。”
杨戬挣开，四片唇分，发出一声小小的噼啪，“这是海神星！”
悟空缓缓勾起唇角，大拇指揉捏杨戬的耳根，傲然而笑，“你我已是大罗巅峰。”
杨戬盯住那张肆意狂妄的脸，终是不能抵抗，狠狠拉过悟空，咬上那张猴脸。
事情确如悟空所料，两个大罗巅峰，即便被压制了九成以上法力，依旧不是凡人可以抵抗的。他潜入城主府的过程很顺利，与杨戬双双化作飞虫后找到城主卧室。午夜之际，一人神魂入梦，一人守护□□。
城主伯莱姆的梦，一开始没什么奇怪。悟空保持着飞虫的形态，振奋双翅穿梭于伯莱姆的七情六欲中，男男女女，权力金钱醇酒美人。
但越飞越深，梦境的底层，竟凭空出现了一道台阶，几百级的长阶梯，底部有一扇吸摄外物的大门，散发着枯朽苍茫的气息。飞虫猝不及防，被门所捕获，卷入其中。
越过那层黑暗的屏障，变身自动被解除，悟空大头朝下跌入一个小镇。空中一个灵巧旋转，双腿触地蹲身卸力，他在一条鹅卵石巷道里站稳身体。红瓦屋顶，粉灰墙面，沿着狭窄巷道蜿蜒而上，通向丘顶一座覆满青藤的圆形石塔，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悟空缓缓向上走，向外悬挑的楼阁，林立的烟囱，不闻人声，只有轻风拢动攀墙藤蔓绿叶的沙沙声。
“喵呜。”一只猫叫自高处格子木窗里传来，略略浅淡的虎斑纹一跃而出，沿着高低起伏的屋顶全速奔跑，朝石塔而去。
悟空挑起一边眉梢，就要追着那只猫而去，却在起步后拢起了眉。这地方的力量压制竟胜于海神星，他体内灵力运转晦涩，原可一跃十余丈，现竟只余三四丈。
金箍棒从耳中飞出，擎在手心，悟空小跑着路过大大小小的木石房屋，逼近丘顶空地。远远的，梦幻般的流光溢彩映入他的双眼。
空地不空，大大小小的猫或蹲或卧，空地很空，阳光穿进黑灰白黄，各色半透明毛皮，折射出绚丽的光芒布满塔周空间。
悟空双眼危险地眯起，这些猫，没有实体，都是灵。视线移远，城主伯莱姆同样半透明的身体躺在塔门前，静静沉睡。
外来气息惊动了空地上数以千万计的猫，不约而同，所有的猫压下胸腹，尾巴小幅度左右抽动，无数金色瞳孔幽幽闪烁。
啧啧两声，悟空紧了紧手里的铁棒，一脚前一脚后，重心稍稍前倾。与此同时，猫灵们爪尖微微探出，前爪抬起后腿弯曲，身体短暂定格，万千影子骤然猛扑而出。前排扑脸，中间咬背，后列锁腿，上中下三路封死空隙。
悟空手里铁棒挥出，刮起一阵微风，将迎面而来的四五只猫灵狠狠掀飞。裂隙乍现，他灵活躲过中下两路袭击，朝城主身体疾进。
然而猫实在太多，刚刚撕开的通路转瞬被随后的猫灵堵上，而被震飞的猫灵在空中稳住身体，落地转身蓄力起跳，层层叠叠补上合围的圈子。
悟空低咒一声，脚步暂缓，铁棒疾收，护住自身。不知哪里来的异种，尖牙利爪竟能刺破他的神魂屏障。一不小心被咬上几口，肢体红肿，又痛又麻。金箍棒每一次挥击都能将猫灵击飞，灵体表面震荡，瞬息黯淡后重又明亮，再度集结扑上。
棒出猫飞，但飞猫眨眼又至，悟空奈何不了猫灵，猫灵也奈何不了悟空，两方陷入僵持。渐渐的，悟空体内灵力如陷泥沼，运转愈加迟滞，眉间也无故烧灼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在灵台里翻了个身。
城主府里，悟空的身体微微抽动，额头闪起细碎的金光，隐隐约约连成一根极细的金环，中间藏着一线七彩污光。
杨戬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他手腕颤动，摸上悟空前额，什么都没有。可那金色的光环，明明就在眼前。手指抽搐蔓延到手臂，进而席卷身体。他的呼吸渐渐粗重，齿间响起细微的滋滋声。
金光越来越盛，虚幻的光环渐渐凝实。杨戬深吸一口气，召来哮天，令其警戒，自己躺到悟空身旁，神魂化为一线微光没入城主颅顶。
入梦后并未变换成其它形体，杨戬百丈高的神魂全速穿行于梦境。极短的时间里，杨戬将伯莱姆的梦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没找到悟空。
他悬于梦境中央，百丈金身尚未受制，体内灵力翻腾外涌，压得梦境咯吱咯吱作响。熟睡的伯莱姆无意识摇着头，发出痛苦的呓语。
杨戬强压下心头惊惧，剑指在身前勾画，浅金阵纹缓缓成型，随着灵力的连连驱动，指向脚下。疾冲而下，凿穿梦境，找到了那扇大门。没有犹疑，他一头撞进门里。
甫一入内，百丈金身便被压至等身，杨戬空中翻身轻巧落地。三尖两刃刀一闪，腾空朝着打得正热闹的山丘顶端疾驰而去。
空地旁的屋顶，狸花猫虎踞其上，目光灼灼紧盯着悟空与猫灵的战斗。时不时嘶叫几声，猫灵们便会变换阵形，再度死死困住悟空。
杨戬的闯入打断了狸花猫的调度，它脊柱拱高，嘶哈出声。空地的围堵因这突来的变故露出一丝破绽，杨戬自狸花猫身边掠过，顺势切了进去。
枪动如雷，眨眼间千枪 . 刺出，铺天盖地。杨戬进一步，成片的猫灵被扫开，落地后灵光黯淡，许久才复原。再进一步，又刺出千枪，砸开厚厚的阵形。
一步接一步，五六步后，刀尖撞上棍顶。借着杨戬扯碎的攻势，悟空自内突围而出。打眼扫过悟空全身，块块红肿在目，杨戬牙关咬紧，双唇扯出狰狞的线条。催动三尖两刃刀如火侵掠，碾开群猫攻击，将悟空护在身周。
一声悠长啸叫响彻梦境，狸花随之嘶哈而鸣，群猫应声次第而退。不过呼吸间，退的干干净净。
而塔下的城主，平躺的躯体抽搐扭动，眼皮急速眨动，猝然睁开，即惊且怒，“谁？”
声落，梦碎，沛然巨力以城主为中心膨胀，轰在两人身上，化为两片碎块。杨戬勉力前扑，两臂锁住悟空，硬生生将他从另块碎片拔出，拖到自己怀里。
梦境碎裂成巨型漩涡，将二人弹回自己身体。
杨戬睁眼，怒喝自耳边响起，“大胆！” 哮天在身前呜呜吠叫。
杨戬淡淡扫过眼前一人一狗，充耳不闻，翻身揽过悟空，细细查看。悟空仍闭目而卧，神色倦怠，眉宇空空如也。
城主伯莱姆急退，翻身下床，又扑回床头抽出灵光闪耀的长匕首，横在胸前，“尔等，何人？”
“安静！”
杨戬沉声命令，手上动作未停，扯散悟空前襟，又翻看腿脚。全无梦中的红肿紫涨，他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又眉峰紧锁。
悟空没醒。
体表无伤，那神魂呢？紧箍，又去了哪里？
杨戬沉下脸，打横抱起悟空就走，目光掠过哮天，下颌微微一抬。哮天收住低咆，退后半步，封住房门与城主之间的通路。杨戬抛下伯莱姆气得直发抖的怒吼，驾起纵地金光冲回小院，哮天紧随其后。
下令哮天守门，杨戬把悟空抱回床上，两相对坐。一手扶住肩膀，另一手贴上胸前，如水清光从杨戬的手心钻入悟空的前心，一点点填补悟空空缺的灵力。光芒不盛，却如涓滴细流，持续了一整夜。
再醒来的时候，悟空觉得自己又被五行山压了五百年，身体僵冷如山心岩块，散发着腐朽与晦涩的气息。
他揉着脑袋，听见外间厅堂有人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上师，寒鲸岛天高地远，城主乃一方巨擘，佛道两门俱仰赖于城主善意。上师昨夜所为，殊为不妥。”
杨戬比平时沉了三个度的声音响起，“你是谁？”
“小僧了然，腆为永业寺方丈，主持寒鲸岛佛道两门事务。”
“两位上师想是对城主有所误解，城主实为乐善好施之人，本寺大半供奉全来自于城主府。他对灵山敬仰有加，多次提过想皈依我佛，还许诺要花大价钱请菩萨降临，以弘我法。”
悟空几乎能想象得出杨戬心里的嘲讽，用极悦之境赚来的银两去请真佛降临，显示自己的虔诚之心。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挪到隔门。
“上师所为实不宜过甚，免得误了弘法的大计。”
悟空掀开布帘，冷笑，“方丈，你可知极悦之境孽生魔气？”
了然应声侧头，目光灼灼，一股无形气息隐晦逸出，“大德此言有差。”
悟空眼前一阵恍惚，灵台底部抽动，一缕朦胧的七彩污光滑过。他微微摇头，眉心自然成簇。悟空一出现，杨戬便举步向他走来，近前后，拿眼神细细打量他全身，额头天眼流光闪烁，确认悟空完全无恙才松下一口气。
悟空先伸手扣住杨戬上臂，而后眼神转为锐利，质问了然，“哦，哪里有差？”
“大德，极悦之境鱼龙混杂，偶一有之实属平常。两位许是没见过，不必过于惊讶。”
了然垂着眼，合十站在前厅中央，慢条斯理地回答，话尾压不住，溢出点点好笑之意。心里却在盘算着丝洛缇让自己专门跑这一趟，所来为何。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梦境猫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