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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权利,让人食髓知味 程浮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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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击者被杀瞬间把已经归档的案子瞬间推入了一个扑朔迷离的地步
侯峰的案因着又一起命案起了波折,众人成了无头苍蝇,勤勤恳恳的埋头把恒陵翻了一遍,连地皮都铲薄了一层还是无果后,蒋云琮和程宁讨论了一夜后,最终将温家拉入视野
连夜大雨让林彦的痊愈都覆了一层阴霾
“好点了吗?”张贤凝看了一眼林彦,他神色振奋,和来恒陵时的苍白全然不同“要不要再多休息几日?”
林彦悻悻“可别,我先嘴里都是一股苦味”
“那侯峰是不是洗清罪责了?这位明官可是好大胆子,竟敢把温家也牵扯进来,连程宁都不敢随意传唤温家”林彦一回来就不忘八卦,他觑了一眼张贤凝,状似随口道“说起来,你和我们这位明官是什么关系?我瞧着你们不像是不认识,却偏偏装作不熟”
张贤凝眼皮一掀,不咸不淡扫了一眼林彦“往年几次南下也没见你病过,怎得恒陵就那么克你?一来就病昏头了”
林彦被她说得几乎挂不住脸,
张贤凝看着挂脸的林彦,回头继续翻看侯峰这些年处理的卷宗,突然一行字闯入她视线里
“于乱葬岗发现一具无名男尸,有人曾看见容貌酷似的男人在温家附近徘徊,侯峰立即着人前往温家锁拿,后因无证据将人放走,数日后....”张贤凝指尖停在最后两个字“结案”
张贤凝翻来覆去把那卷格外单薄的卷宗看了几遍,确认只有那潦草的两个字
温家,侯峰,妓女,乱葬岗,无名男尸
这些词在张贤凝脑袋里转来转去,转得她头疼,
突然,张贤凝心中一动,她翻出侯峰案的卷宗迅速扫阅,她的视线落在一个侯峰那段时间经常去的地方,她轻声念道“千金阁”
“侯峰?”蒋梦打算盘的动作一停,抬起头看着对面长相清秀的女神官,她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把算盘往前一推,往柜台上那么一靠,拉长语调娇嗔道“神官,你可不能白让我干活~”
张贤凝往朝上的掌心里放了十两银子
蒋梦不说话,又把手往前面伸了伸
张贤凝看着伸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挂着玉镯的丰润手臂,咬牙扯下自己钱袋往蒋梦手心一放
蒋梦立刻收回手,满意的摸着钱袋的重量,终于开了金口“见过那么一两回吧,到底是掌管恒陵的赤衣神官,他要来,我们也不好赶他走”
“他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或者问过什么事?”
蒋梦噗嗤一笑“神官,咱们这的故事可多了,你要问哪一个?”
蒋梦见张贤凝神色冷漠,没意思的收敛笑容,随手往楼上晃了晃“要说见人,顶多是见了温家的人”
“温家?”
蒋梦回忆“是啊,那天他又只单点一壶酒,无论小二怎么说就是什么也不要,眼瞧着要和前些天一样干坐到我们打烊,突然,温家的人把他喊了过去,你猜怎么着?他还真走进去了!”
“他们说了什么?”张贤凝说完就在蒋梦看傻子的视线里停下询问,话锋一转问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走的时候神情如何?”
“什么时候走的?好像在我们打烊前没多久吧,神情看不出什么特别,仙盟的人和世家不像来都是面上情吗,是哭是笑也不重要”
侯峰竟然和温家的人一起喝酒,这里面难道还有温家的事吗?
张贤凝道了声谢,转身想走,突然被蒋梦叫住“神官如果没成亲,不如去绫女庙看看”
蒋梦美貌,但眼角的细纹遮盖不住她的年纪,她穿着深紫色衣裳,倚着柜台笑道“那里求姻缘可灵了”
张贤凝满脑子都是蒋梦最后那句话,她正想着,突然脚被人绊了一下,整个人前倒
这时,一道身影不偏不倚的出现在她前方,张贤凝眼见快靠近地面,手忙脚乱之下死死拽住那人袖子
慌乱间,张贤凝瞥到一张惊艳的侧脸
那人生得一张宜嗔宜喜的容貌,风华超俗尘,黛眉有意似有三分怒,眼眸微动却有十分情,
不是蒋云琮还能是谁
张贤凝现在几乎半跪在地上,若不是蒋云琮手死死扣住她,只怕她已经趴在地上了
“哎哟,这又是什么投怀送抱的新手段?”一道刻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贤凝回身,说话的人比她高,她抬头先瞥到一张瘦削的下巴,再往上看,落入一双单薄的桃花眼
温华勾起一个凉薄的笑“狗改不了吃屎,到哪都是傍着男人的货色”
若说张贤凝和程宁是半路青梅竹马的相看两厌,那么她和温华就是彻彻底底的八字不合
从她踏入仙盟的那一刻起,他们两人就天雷勾动地火般的不对付,能动手就不动嘴是他俩得一贯行为准则
若不是后来张贤凝调到现在的地方,只怕天天还和温华掐着呢
张贤凝余光瞟了一眼离她最近的鞋子,往上看正是温华那张刻薄的笑脸
“站稳”张贤凝感觉手腕一紧,下一秒,她硬生生被蒋云琮拉了起来
温华将这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冷笑“我早说过当年你宁死不从蒋云琮是在立牌坊,其他人还不信,现在呢,表面上义正言辞拒绝蒋云琮的追求,实际上却又在程浮雪差点打死蒋云琮时突然出现,好的坏的,演了个遍.....张贤凝,你可真是”
在张贤凝冷漠的视线下,他弹了下舌“手段百出啊”
站起来,张贤凝才发现蒋云琮和温华身后跟着一堆人,粗略一扫,基本上都是生面孔
是温家的人,这个揣测从张贤凝脑海中飞速掠过,
“走吧”温华擦过张贤凝时,扔给她一个讥笑“咱们可别在这碍着张神官耍手段了”
温家人纷纷跟上
张贤凝正发呆,突然对上蒋云琮的视线,羞臊才迟迟袭上她的脸颊,她上前一步,想解释“我....”
蒋云琮冷淡的视线逼得张贤凝咽下了后面的话,歪曲的事实也是事实,再多解释落在不信的人眼里也是白费
“明官,我家公子请您上去呢”一个温家人站在楼梯口恭敬道
蒋云琮微微颔首,提步走上二楼
张贤凝看着跟在蒋云琮身后亦步亦趋的温家人,在蒋云琮推开厢房门时爆发出的那一阵欢呼的那一刻,真切感受到了权利两个字
程浮雪曾因为权利而四处求个公道不得,蒋云琮也因为权利而从众人鄙夷的草包扶摇直上,成为温家都要巴结的对象
张贤凝曾在程浮雪多年后亲眼见证他的堕落,她那时被差去给程浮雪送一个案子的卷宗,快走到他书房前,一声撕心裂肺的哀求声从屋子里传来“饶了我吧,我下次不敢了”
字字哀泣,却勾不起程浮雪的怜悯
她听见程浮雪冷淡的声音“十万两黄金,我饶你一命”
屋子里的哭喊声顿了一瞬,而后变为喜悦的叫喊“是,是,是”
张贤凝站在门前,恍若做梦一般,她一个没站稳,手上的卷宗落在地上,屋子里的人冷喝“谁在外面?!”
张贤凝惊慌之下,四处张望躲藏的地方,无意中,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程宁
程宁穿着崭新的黄色神官袍站在廊洞下,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冰冷嘲讽的笑容
权利,让人食髓知味
张贤凝走进香火鼎盛的绫女庙时,只觉看见了天地间所有红色,无数只红绸挂在绫女庙院子里的巨树上,刻着名字的木牌在风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年轻夫妻跪在蒲团上祈求和睦,未婚女子则祈求嫁个如意郎君,
一间庙里,像是要容纳所有痴望
张贤凝四处乱晃,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庙前摆摊解签的道士,
她路过一个个摊位,问过一个个捻须含笑的道士,最终在一个道士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千金阁来求绫女的多了去了,”道士从摊位下掏出一个木箱子,撂开木盒盖子,里面装满了各种签,上上签,下下签,应有尽有,
道士捞起袖子,在里面掏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一只泛黄的签
张贤凝接过,看了一眼道士,
道士连声道“解完的签自是没用了,我收来重新弄弄卖给没钱去庙里求签的游客有什么错?!”
张贤凝细细端倪签上褪色的部分“那你为什么独独留着这支签?”
道士砸吧两下嘴,苦笑“还不是因为这支签太晦气了”
“什么意思?”
道士把签铺平在桌上,解释上面的签文给张贤凝“这签的意思总的来说呢,就是指求签的人早年幸福,中途咔吧一下遭遇九死无生的大劫,从此云端落泥潭,凤凰变草鸡,后半生偶有欢乐幸福却也不长久,末了还是个横死的结局”
道士唏嘘“求什么什么不得,志存高洁却深陷泥潭,怎一个折磨了得!”
“....求签的人长什么摸样?”张贤凝问
道士睨了一眼张贤凝,笑道“姑娘与这人认识?”
张贤凝塞了几两银子才撬开道士跟个河蚌一样紧的嘴
道士笑呵呵收起银两“是个女人”
张贤凝眼皮跳了跳,手猛地抬起,又在道士的告饶中轻轻落下
道士叫苦不迭“长得什么模样真的记不清了,都十年前的事了,我只记得她神色似乎焦灼,说是为生病的儿子来祈福,穿得朴素,眉目间却带着些风尘气”
张贤凝看他,道士笑道“姑娘,你若是日日在这里坐着,只怕你也会一眼瞧出那人七八成根底”
张贤凝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特征吗?”
“特别清高算吗?”道士笑嘻嘻“我不过说错了一个典故,那妇人立刻起身要走,眼刀刮得我生疼”
张贤凝又问了几句,但年岁久远,道士确实有点记不清了,她只得暗暗念叨着那点单薄的信息起身
“对了”张贤凝走了几步,道士突然叫住她“她手上戴着一个玉镯,一水的碧色,那叫一个漂亮!”
张贤凝心里一跳,她猛地回身追问玉镯细节,道士这回是真的答不出来了,
张贤凝在道士吆喝声中走远,她想,不会吧,会这么凑巧吗?
张贤凝捻住指腹间的那张签文,所有纷乱的信息交缠在一起,渐渐揭露一个不堪的真相
会是他吗?
十六年前张贤凝曾经被人拉入角落里,被塞了一包衣裳,张贤凝仅仅只是抱着都能摸出布料的金贵
‘你帮我去瞧瞧他’女人缩在仙盟墙角下,哀求道‘求求你’
女人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眉目清丽,带着些孤冷的容貌,
张贤凝默念那个妓女的名字,花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