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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江云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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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白站在沙发旁,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毯子,他单脚站着,把毯子轻轻盖在江陵身上,然后沉默地坐回了旁边的椅子上,左手握住了江陵垂在沙发边缘的手指。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但握得很紧。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走针的声响。所有人都围在红木沙发椅旁边,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离开。
林婉清坐在沙发椅边缘,一只手握着江陵的手,另一只手时不时擦一下眼角。
江丽蹲在沙发椅另一边,双手握着弟弟的另一只手,指尖冰凉。
江振霆坐在旁边的红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表面看起来镇静,但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了。
江云白坐在沙发椅正对面的餐椅上,受伤的左脚搁在旁边的矮凳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陵的脸。
挂钟的走针一下一下地响着,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一倍。
然后江陵的睫毛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很轻,像是蝴蝶的翅膀在花蕊上轻轻扇了一下,但在场所有人都捕捉到了。江丽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猛地攥紧了弟弟的手,声音拔高了好几度:“醒了!爸妈,阿陵醒了!”
几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往沙发椅旁围过去。江陵缓缓睁开眼睛,入目就是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的暖光,有些刺眼,他又眯了一下眼,然后才完全睁开。
视野里依次出现了妈妈哭得通红的眼睛、姐姐惊喜交加的脸、父亲虽然镇静但眼底明显松了口气的面容,以及——对面那个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眼眶泛红、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狼狈的江云白。
“阿陵!”林婉清伸手捧住儿子的脸颊,声音发颤,眼泪又掉了下来,“孩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胸口闷不闷?你刚才突然就晕过去了,吓死妈妈了……”
“妈,我没事。”江陵撑着沙发扶手坐起来,动作有些迟缓但还算稳当,声音带着刚醒来的微哑,但语气平和,“没有不舒服的,就是有点累,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越过母亲的肩膀,看向了父亲和姐姐。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然后他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开口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温和的声线,但多了一分认真的笃定:“爸,姐姐,你们过两天是不是要出差?”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江振霆和江丽同时愣住了。江振霆确实有个重要的项目要去临市谈,是一个新能源电池的合作项目,对方公司的董事长亲自约了好几次,定在下周一签约。这个行程他只在今天傍晚跟江丽在书房里讨论过一次,当时在场的只有他们父女二人,连林婉清都没来得及告诉。江丽原本没有出差计划,但因为她负责的市场部也要参与这次签约的谈判,下午刚敲定她跟父亲一起去。这个消息在公司里都还没有公布,更不要说在家里了。
“你怎么知道?”江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想起道长那句“不要追问”,连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是有这个安排,怎么了?”
林婉清紧张地看了江振霆一眼,江振霆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问。他蹲下身,视线和儿子平齐,语气尽量放得平静温和:“阿陵,是不是有什么要注意的?”
江陵看着父亲,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措辞。他的表情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不是不确定,而是在思考怎么表达才能既说清楚又不说太多。那双眼睛里的光沉静而深邃。沉默了几秒之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出差那天,不要开车。最好坐火车,不要自己开车。”
这一次,客厅里安静的时间更长。
江振霆和江丽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惊诧。他们原计划确实是自驾去的——临市离江城大约四个小时车程,江振霆一直习惯自己开车出差,觉得方便灵活,不用受航班和列车时刻表的限制。这个细节连林婉清都不知道,江陵却一字不差地点了出来。
“我知道了。”江振霆沉默了两秒,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为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陵的肩膀,力道比平时更重了几分,带着一种无声的承诺,“你在躺一会儿,别急着起来。”
“爸,我真的没事了。”江陵说着就要起身,但肩膀被母亲轻轻按住。
“太太,红糖水煮好了。”刘妈端着一只白瓷碗快步走过来,碗里的红糖水还冒着热气,红糖融化得很均匀,汤色呈深琥珀色,上面漂着几颗红枣和两片姜片。她小心翼翼地递给林婉清,站在旁边看了江陵一眼,眼眶也有些发红,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围裙擦了擦手,退到了一边。
林婉清接过碗,用勺子轻轻搅了搅,吹了吹热气,舀起一勺送到江陵嘴边。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喂一个刚学会吃饭的婴儿,每一勺都要先吹三口气,再用嘴唇碰一下勺底试温度,确认不烫了才送过去。“来,慢慢喝。小心烫。”她的声音还是有些发颤,但比刚才好了不少,喂了几勺之后手指也不抖了。
江陵乖乖地张嘴喝完了一整碗红糖水。温热的糖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融融的,那股疲惫感渐渐被驱散了不少,脸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他喝完最后一口,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动作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利落。
“爸,妈,姐姐,我真的没事了。”他站在客厅中央,挨个看了看家人,目光最后在江云白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很快移开,“让大家担心了,我先上楼休息了。哥,我背你上去。”
“不用你背!”江丽连忙拦住他,语气里又是心疼又是嗔怪,“你自己刚晕倒过,红糖水才喝完,力气还没恢复呢,怎么能背人?让爸背云白上去。”
“姐姐,我真的——”
“听你姐的。”江振霆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但不容商量。他站起身走到江云白面前,弯下腰,让养子趴到自己背上。江云白犹豫了一下,目光越过父亲的肩膀看了江陵一眼——那双泛红的眼睛在江陵脸上停了片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趴到了江振霆背上。
一家四口上了楼。江振霆把江云白背进江陵的房间,小心地放在床上,把枕头垫好,又把受伤的左脚轻轻抬起来搁在叠好的被子上。他环顾了一圈房间,确认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够不着,然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两个儿子一眼。
“有事就喊我们,我跟你妈就在隔壁。”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个少年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声音低沉而温和,“阿陵,今晚好好休息,别再打坐了。云白,你看着他点,有什么不对劲马上叫我们。”
“知道了,爸。”两个人几乎同时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