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下山后爱上了自己的养兄》尘封飞雪

28、第 28 章 天亮了

　　天亮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江陵的生物钟比阳光更准时，六点整，他睁开眼睛。他没有立刻起身，先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沉睡的江云白——他侧身躺着，受伤的左脚搁在枕头上，呼吸平稳而绵长，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眼，睡着的模样比醒着的时候少了七八分冷淡，看起来安静又无害。被子被他踹掉了一角，搭在腰际，江陵轻手轻脚地替他拉好被子，然后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前的那片空地上，盘膝坐下。晨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道浅浅的金边。他双手搁在膝盖上，拇指轻扣中指，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昨晚睡得不算久，但打坐的效果比睡眠更好——入定二十分钟，抵得上两小时的深度睡眠。他把意识沉入丹田，让体内那团温热的气流沿着经络缓缓运转，一圈，两圈，三圈。窗外的鸟鸣声渐渐远了，楼下厨房里隐约传来的锅碗碰撞声也远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八点整，他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进卫生间洗漱。刷牙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黑眼圈已经完全消了，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他漱了口，用冷水拍了一把脸，拿毛巾擦干，然后把头发拢到脑后，用乌木簪子束好。他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又往床上看了一眼，江云白还是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睡得很沉，大概是止痛散里的安神成分还在起作用。

　　江陵轻轻打开房门，侧身出去，又轻轻把门带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踩着楼梯下了楼，脚步比平时更轻几分。

　　餐厅里，林婉清已经坐在餐桌旁了。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家居裙，手里端着半杯温水，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刚出笼的小笼包、煎得金黄的葱油饼、几碟凉拌小菜和一壶热气腾腾的豆浆。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只有江陵一个人下楼，微微愣了一下。

　　“阿陵，就你一个人？云白呢？”

　　“哥还在睡。”江陵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先给林婉清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在她碗里，“让他多睡一会儿，后半夜才睡踏实。”

　　林婉清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目光在儿子脸上停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昨晚还好吗？云白的脚有没有再疼？”

　　“还好。”江陵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小口，吹了吹热气，“就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说了，“晚上哥想上厕所，看我在睡觉就没叫我，自己试着起来，结果没站稳摔了一跤。”

　　林婉清手里的豆浆杯差点没端稳，脸上的笑意瞬间被担心取代，眉头皱成一团：“摔了？摔到哪里没有？脚有没有二次受伤？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妈，没事的。”江陵连忙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按住母亲的手背，语气温和的说“我已经检查过了，关节没有错位，就是肿胀加重了一点。我已经给他重新敷了药，又喝了止痛散，后半夜睡得很安稳。以后晚上我在床头放个夜壶，不让他自己下床了。”

　　林婉清听了这话，脸上的担忧才慢慢消下去几分。她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呼了口气，语气里又恢复了平时的慈爱：“那就好，那就好。你哥这孩子，从小就要强，不肯麻烦别人。以前发烧烧到快四十度都不吭声，还是你姐姐发现他脸色不对才赶紧送医院的。你多看着他点，别让他逞强。”

　　“知道了，妈。”江陵认真地点头。

　　他吃完手里的包子，站起身走进厨房。厨房里，刘妈正蹲在灶台前，用一把小刷子仔细地刷洗猪蹄上的细毛。灶台上放着一口大砂锅，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旁边案板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切好的姜片、葱段和一小碟泡发好的黄豆。

　　另一边的灶眼上，中药砂锅里的药材已经泡上了，水面上浮着一层浅褐色的药汁，显然是刘妈一大早就起来泡的。

　　“二少爷早啊。”刘妈抬头看到江陵，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手上的活儿没停。

　　“刘妈早。”江陵走到灶台前，低头看了看那口大砂锅，“这是煮的什么？”

　　“猪脚汤！”刘妈拎起那只刷得白白净净的猪蹄在江陵面前晃了晃，笑容满面，“夫人昨晚就吩咐我去菜市场买的，说是一定要买前蹄，前蹄肉多筋多，炖出来的汤更浓。天还没亮我就去挑了，挑了只最肥的，让肉铺老板剁好了拿回来的。夫人说了，吃啥补啥，大少爷伤了脚，喝猪脚汤最对症！”

　　江陵忍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刘妈，吃啥补啥是民间说法，从医学角度来说，猪脚汤主要是补胶原蛋白和钙质，对韧带修复确实有好处，但不是因为猪脚长得像人脚所以能补人脚。”

　　“哎哟，管它什么科学不科学，好喝就行！”刘妈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把猪蹄放进砂锅里，盖上盖子，“再说了，这是夫人的心意。夫人对大少爷，那可是跟亲儿子一样疼。”

　　“我知道。”江陵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他从厨房出来，重新坐回餐桌旁，把剩下的早饭吃完。他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但吃相依旧斯文，每一口都细嚼慢咽，碗边没有掉一粒米。林婉清在旁边看着他吃，嘴角始终挂着笑意，偶尔伸手替他理一下耳边垂下来的碎发。

　　“妈，”江陵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我吃好了。我给哥端一份上去吧。”

　　“对对对，让云白在房间吃就行了，他那脚就别让他上下楼梯了，万一再摔一下可不得了。”林婉清说着站起来，亲自拿了个托盘，从桌上挑了几样早点放上去——两个小笼包、一张葱油饼切成小块、一碟凉拌黄瓜、一碗温热的白粥，旁边还放了一双筷子和一个勺子。她把托盘递给江陵，又叮嘱了一句，“跟云白说，中午妈让刘妈给他炖猪脚汤，让他多吃点。”

　　“好。”江陵接过托盘，稳稳地端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