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下山后爱上了自己的养兄》尘封飞雪

26、第 26 章 一刻钟

　　一刻钟后，水声停了。

　　“阿陵。”江云白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水汽氤氲后的微哑。

　　江陵推开门走进去。卫生间里弥漫着浓重的白色水汽，像一层薄纱蒙在眼前，能见度很低，镜子上全是雾气，瓷砖墙壁上挂着一层细细的水珠。

　　他推开浴室的门，看到江云白坐在椅子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身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那条毛巾被他搭在膝盖上，遮住了腰以下的部分，受伤的左脚搁在浴室门框上，小心地保持着干燥。

　　“毛巾给我。”江陵蹲下身，从江云白手里接过毛巾，展开来，先擦他的头发。一点一点地把水吸干。然后是后颈、耳后——这两个地方他擦得尤其仔细，因为他知道这些地方容易积着水珠，不擦干的话容易着凉。

　　接着他换了一条干毛巾，开始擦江云白的上身。从肩膀开始，沿着手臂一路往下，擦到手背的时候，他的手指隔着毛巾碰到了江云白的手指。两个人的手指都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江陵继续往下擦，擦过他的胸口、腹部、后背。他擦得很认真，毛巾划过每一寸皮肤都不敷衍，动作轻柔而有条不紊。他擦到江云白后腰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脸颊几乎贴到了江云白的肩膀，呼吸轻轻拂过江云白的锁骨。

　　江云白屏住了呼吸。他垂下眼睛看着江陵近在咫尺的侧脸，睫毛上还挂着水汽，鼻尖微微泛红，嘴唇轻轻抿着。

　　他想伸手碰一碰那根乌木簪子，想用手指把那几缕湿了的碎发拨到耳后，想——他没有继续想下去。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蜷了蜷，没有动。

　　“好了，上身擦干了。”江陵直起身，把毛巾递给江云白，声音有点不太自然，“其他的地方……你自己来。”

　　“嗯。”江云白接过毛巾，声音同样不太自然。

　　江陵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擦拭声。他盯着浴室门上的磨砂玻璃，上面凝结的水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滑，像他此刻的心跳——一颗一颗的，沉重而清晰。

　　“好了，衣服给我。”

　　江陵转过身，把放在洗手台上的干净家居服递过去。江云白先套上上衣，然后在江陵的搀扶下单脚站起来，艰难地穿上裤子。

　　整个过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更像是两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什么，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打破某种刚刚好的平衡。

　　“扶我出去吧。”江云白把手搭在江陵肩上。

　　江陵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扶着他的手臂，推开浴室门往外走。卫生间的地砖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汽——是刚才洗澡时从浴室里飘出来的蒸汽凝结成的，光脚踩上去有点滑。江陵穿着拖鞋还好，但江云白光着脚，受伤的左脚又不能落地，只能靠右脚跳着走。

　　走了两步，江云白的右脚踩到地砖上一片特别湿滑的区域，脚底猛地一滑，整个人往左边倾斜下去。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洗手台边缘，但距离太远够不着，身体重心已经完全偏移了。

　　“哥！”江陵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

　　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牢牢地箍进了怀里。力气很大，快得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完全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江云白的下巴撞在江陵的肩膀上，两只手本能地抓住了江陵的上衣后襟。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的心跳。一个是急促而有力的，另一个也同样急促而有力。

　　江陵的手还按在江云白的后背上，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家居服也能感觉到那股烫人的温度。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江云白的脸离他只有几厘米，近到他第一次看清江陵眼睫毛的弧度、鼻尖上那一点还没干的湿痕、嘴唇上方那道浅浅的唇弓线。

　　刚洗完澡的江云白身上有一种干净清爽的气息，和浴室里蒸腾的水汽搅在一起。江陵同样看着江云白——湿漉漉的碎发贴在额前，眼睛里映着卫生间暖黄色的灯光，像琥珀。

　　他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带着一股微微的薄荷牙膏味，温热而微湿。

　　墙上的挂钟走针声一下一下地响着，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过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细响。整个房间安静极了，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就好像这一刻是一个易碎的梦，稍微动一下就会碎掉。

　　江云白的左脚一直悬着，肿胀的脚踝因为充血开始一阵阵地胀痛。他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一丝疼痛打破了对视的僵局。

　　“脚疼了？”江陵回过神来，连忙把目光移开，重新调整姿势把江云白稳稳地扶好。

　　“嗯。”江云白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还没完全散去的低哑。

　　江陵把他的手重新搭在自己肩上，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走出卫生间，一步一步地挪到床边。

　　他让江云白先坐在床沿上，然后把他的左脚轻轻抬起来放在枕头上，仔细检查了一下脚踝——关节没有再次错位，药膏也没有被蹭掉，只是因为垂挂时间长了有些充血肿胀，没什么大碍。

　　他松了一口气，拿了一个新枕头垫在江云白脚下，调整好高度，然后退后一步。

　　“哥，衣服穿好，别着凉。”他把搭在椅背上的那件薄外套递过去，声音还有些不太稳，但已经恢复了七八分平时的温和。

　　江云白接过外套披上，动作有些僵硬，明显也没有完全从刚才那个拥抱中回过神来。两个人一个坐在床边，一个站在床边，空气里飘着一层薄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去洗澡。”江陵丢下这句话，转身快步走进了浴室。

　　他脱掉衣服站在花洒下，把水温调凉了一些，仰头让水流打在脸上。温凉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过锁骨、胸口、腰腹，带走了一身的汗意，却带不走心头的燥热。

　　他闭上眼睛，刚才那一幕又在脑海里浮现——江云白滑倒的瞬间他冲上去抱住他的画面，两个人近在咫尺对视的画面，江云白的眼睛里映着灯光的样子。

　　他用力搓了一把脸，把水温又调凉了一些，站在水下冲了好一会儿，直到心跳逐渐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