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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江陵把 ...

  •   江陵把空碗放回厨房,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放在沥水架上。刘妈在餐厅擦桌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二少爷你去歇着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江陵点了点头,擦了手往楼上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他站在楼梯上,手扶着扶手,深吸了一口气,把刚才在房间里那阵乱七八糟的心跳按下去,然后才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江云白还靠在他床头,手里翻着那本物理教辅,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床头灯在他侧脸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把他本就立体的五官勾勒得更加分明,受伤的左脚搁在枕头上,药膏的深绿色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哥,”江陵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时间,才八点半,离睡觉还早,“你要不要先洗澡?”

      江云白翻书页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包着药膏的脚踝,又抬头看了江陵一眼,耳根处浮起一抹极淡的红,表情依旧是那副清淡的模样,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我的脚不方便,今晚就不洗了。”

      “那怎么行,”江陵皱了皱眉,语气认真得像是医生在面对一个不听话的病人,“你今天在沙坑里滚了一身沙子,疼出了一身汗,腿上还有药膏残留。我扶你进去,给你拿把椅子,你坐着洗就好。洗好了叫我,我再扶你出来。”

      江云白沉默了两秒,看着江陵那双认真的眼睛,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个固执的弟弟。他垂下眼睛,把教辅合上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了句:“好。”

      江陵先扶着他从床上坐起来,让他单脚站稳,然后快步下楼去了储藏室。储藏室在楼梯后面,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日常杂物。他在角落里翻到了一把崭新的塑料靠背椅,白色的,椅面上还贴着出厂时的塑料薄膜。

      他把薄膜撕掉,扛着椅子上楼进了房间,然后把椅子搬进浴室,放在淋浴花洒正下方的防滑地砖上,用力压了压椅背确认稳固,又把沐浴露和洗发水从架子上拿下来放在椅子旁边的窗台上,方便江云白坐着就能拿到。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江云白坐在床边,衣服已经脱掉了——上衣脱得很顺利,但裤子只脱到膝盖的位置,因为左脚脚踝肿着,裤腿卡在那里过不去。他光着上身坐在床边,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尴尬地拽着裤腿,进退两难。

      江云白的身材肩宽腰窄,腹肌的线条在床头灯的映照下若隐若现,锁骨在肩膀两端凹出两道深深的窝。他平时穿着校服看起来清瘦斯文,脱了衣服才知道其实很有料。

      江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转过身去,背对着江云白,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哥,你脱吧,脱好了我扶你进去。”

      房间里安静了。

      江云白看着江陵转过去的背影,那根乌木簪子下面垂着几缕碎发,后颈修长,耳根处有一抹可疑的红。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心跳莫名地快了好几拍,手心微微出了汗。

      不就是脱个裤子吗?对面是他弟弟,男的,有什么好紧张的。可这条裤子就是脱不下去,不是因为卡住了,而是因为他的手指莫名地不听使唤。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一个背对着站着,一个光着上身坐在床边拽着裤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心头发慌的安静,墙上的挂钟走针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最后还是江云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心一横,把那该死的裤腿从肿胀的脚踝上小心地褪了下来。运动短裤和内裤一起被丢在了床尾的脏衣篮里。他坐直了身体,双手不自然地搁在膝盖上,声音比平时干涩了几分:“好了。”

      江陵转过身来。

      然后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江云白□□地坐在他面前,坐在他每天睡觉的床沿上,床头灯暖黄色的光落在他身上,把肩颈的线条和锁骨的阴影勾勒得清清楚楚。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半张脸,耳根红得像被火烧过,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

      江陵感觉自己的脸像被人点了一把火,从耳根烧到脸颊,从脸颊烧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被丢进蒸笼里的螃蟹,浑身都在冒热气。

      他想转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想默念清静经——但什么都没有用。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板上,眼睛也移不开。

      他在青云观的时候经常跟师兄弟们一起洗澡。夏天练完功浑身是汗,七八个人排着队往井台边一站,一桶一桶的井水往下浇,光着膀子互相搓背,嘻嘻哈哈地打水仗,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坐在他面前的不是观里哪个没大没小的师弟,是江云白。是他的哥哥,也是那个让他心跳失控、让他不得不每天默念清静经来压住心头悸动的人。

      这就是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吗?他对观里的师兄弟们坦坦荡荡,□□面对面都不会多看一眼。可面对江云白,他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连呼吸都不知道该怎么调整。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然后迈开脚步,走到床边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哥,我扶你进去。”

      江云白把手搭在他肩上,单脚站起来。江陵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稳稳地扶着他的手臂,一步一步把他扶进浴室。

      他的目光一直平视前方,目不斜视,但他的手指能清晰地感知到江云白腰间皮肤的触感——紧致,温热,带着沐浴前微微的干燥。

      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他能听到江云白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那呼吸声不是在疼,至少不全是。

      “水温我调好了,你坐着洗,左脚搁在浴室外面,别让药膏被水冲掉。”江陵松开手,退后一步,伸手试了试花洒的水温,把水流调到不烫不凉刚刚好的温度,又把毛巾搭在椅子扶手上,“洗好了叫我。”

      他退出去的时候顺手拉上了浴室的门,但留了一条小缝,说了句“我就在外面”。然后他靠在浴室门外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浴室里传来了水声。

      江云白坐在塑料椅上,温热的水流从花洒里喷出来,打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后背上,顺着脊背往下流。

      他低头看着自己肿起来的脚踝,那层深绿色的药膏还好好地贴在皮肤上,被江陵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没有被水冲掉。

      他想起刚才江陵扶他进浴室时的眼神——目不斜视,但耳根红得像要滴血。他知道江陵不好意思,他也知道自己同样不好意思。但他也知道,江陵没有因为不好意思就退缩。他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自己。

      水声哗哗地响着,江云白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手掌里,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以一个完全不受控制的速度疯狂跳动。

      他活了十七年,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看过自己这个样子——□□,毫无防备,这样脆弱的他。让江陵看了,而且他内心深处并不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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