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白尘缘》尘封飞雪

128、第 128 章 老道长

　　老道长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笑了笑。他走近，伸手在阿陵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小子，这一关，你闯过来了。”

　　阿陵仰起头，对道长说：“师父，弟子让您担心了。”

　　道长摆摆手，又正色道：“陵儿，你跟我说说，在识海里，最后是什么力量让你脱困的？”

　　阿陵看着云白，目光温柔而笃定：“我听见哥哥在哭，他说他要来陪我。”

　　“我太怕了，怕再也见不到他。”

　　“我就拼了命地喊他，拼了命地跑。后来，我看见一道光。”

　　道长点点头，哈哈笑了：“这就是你的道。”

　　“死中证道，不是谁都遇得上。”

　　“陵儿自幼修道，天生道心，资质奇高，可元神一直未曾觉醒。”

　　“不是他不够用功，只是差一个机缘。”

　　江丽忽然问：“道长，您说阿陵元神没觉醒，那他现在……是觉醒了吗？”

　　老道长难得地笑了一下：“是啊，这一遭也算因祸得福了。”

　　“如今机缘已到，你元神觉醒，道基已成。日后只要潜心修炼，踏入仙途也指日可待了。”

　　萧明也凑过来：“师傅，小说里写的筑基和阿陵的道基是一回事吗？”

　　道长摆摆手：“丹道古传，唯有百日筑基，补精气神，炼肉身经脉，此为命功。”

　　“至于道基，并非经书所载固有境界。”

　　“它存于泥丸识海，是修士亲身踏过劫难，勘破独属于自己的那条大道，在神魂之上烙下的印记。”

　　“丹药、经文、打坐，可以助人修成筑基，却万万替人凝不出道基。”

　　“有的人，筑基圆满，修为高深，终生无道基；有的人九死一生，于生死玄关勘破大道，道基先成，再回头慢慢补全筑基的命功。”

　　“陵儿便是后者。”

　　众人听完满脸惊讶！

　　江丽也脱口而出：“死中证道？这也能证道？那普通人不是也可以试试？”

　　道长脸色一板，忙摆手说：“可千万别试！没有缘分的人试了，那可就真死了。”

　　“陵儿是天生道心，又有哥哥相助，才闯得过去。普通人，千万莫学。”

　　林婉清却抓住了另一个词，急得直掉泪：“什么仙途？我儿子又要死了吗？”

　　道长哭笑不得：“打住打住，不是死。踏入仙途，是飞升九霄，跟凡人不在一个空间罢了。”

　　云白听了，脸色却一下子白了。他抓着阿陵的手，声音又开始发颤：“那……那我们不是要分开了？你要成仙了，那我怎么办？”

　　阿陵反手握住他，虽然力气还小，却很坚定：“我不会和你分开。我说过，永远不分开。”

　　道长哈哈大笑：“不会分开，不会分开。天上一对，地上一双。你当老天爷闲得慌，拆你们做什么？”

　　他又看了云白一眼，使了个眼色。

　　云白先是一愣，随即像被一道光劈开了脑子里的迷雾。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道长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师父，弟子给您磕头了。”

　　道长先是一怔，继而哈哈笑出声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小子，有悟性。”

　　他双手把云白扶起来，拍着他的肩，“很好，很好。你天生与道有缘，往后跟着陵儿一起修。有你在，他也就不是孤零零一个了。”

　　阿陵躺在病床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一个虚弱却极温柔的笑。林婉清和江振霆对视一眼，也都笑了。

　　江丽又哭又笑，说：“这下好了，咱家出了两个修道的人。以后过年，是不是要给你们一人供柱香啊？”

　　“胡说什么呢。”林婉清拍了她一下，自己却笑得合不拢嘴。

　　道长转身从帆布包里掏出几本旧经书，递到云白手里：“拿着。背了一路，我老腰都快断了。”

　　“这是道家经书，道德经，南华经，清静经，都是祖师传下来的，观里的师兄弟帮忙抄录的。”

　　“好好收着，这可不是外面那些印刷本能比的。”

　　“你要熟读，哪里不懂的，问你小师叔。”

　　云白捧着书，有些发懵：“我的小师叔？”
　　“陵儿入门早，论辈分，可不就是你的小师叔？”道长挤了挤眼。

　　云白转头去看阿陵。阿陵也正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像水一样漫开。云白耳根红了红，低声道：“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叫你小师叔了？”

　　“叫。”阿陵故意逗他，“现在叫一声听听。”

　　云白咬牙，好半天憋出一句：“回去再叫。”众人笑成一团。

　　道长摆摆手：“礼不可废，入门仪式等陵儿身子好了，回观里给祖师敬香再办。这件事不急，也逃不掉。”

　　话音刚落，萧明就忍不住凑上前来，搓着手，像个等老师发糖的孩子：“道长，您之前说，我有一件喜事，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老道长回头看他，摸了把胡须，笑得意味深长：“你心里想的好事，是什么？”

　　萧明愣了愣，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江丽，又低头去看自己的手。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梦里有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坐在江家老宅的院子里冲他笑。他心跳猛地快起来，声音都结巴了：“不……不会吧？道长，您是说……”

　　道长哈哈大笑。

　　萧明又去看林婉清，又看江振霆。林婉清也笑了，朝他微微点头。

　　萧明“啊”了一声，像被雷劈中似的，原地跳了起来：“我有孩子了？我要当爸爸了？丽丽，你听见没有，我们有孩子了！”

　　江丽红着脸去捂他的嘴：“你小点声！这是医院！”

　　“我不管！我要当爸爸了！”萧明手舞足蹈，又想抱江丽，又不敢太用力，只围着她打转，像只撒欢的大狗，“阿陵，云白，我要当爸爸啦！我也要当爸爸啦！”

　　门外护士长推门进来，皱着眉敲了敲门框：“这里是病房，病人需要休息。请保持安静。”

　　萧明立刻捂住嘴，可眼睛还是弯弯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他冲护士长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压着嗓子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高兴，我马上小声。”

　　护士长摇摇头出去了。

　　屋里的人都笑了。阿陵也笑，笑得很轻，眼里却亮晶晶的。

　　道长拍拍萧明的肩：“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个日子，该办酒办酒，该领证领证。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喝喜酒。”

　　“一定一定！”萧明连声应道，又给道长鞠了一躬，“师傅，您可一定要来，您可是头号贵宾。”

　　道长笑着点头，又转头对阿陵和云白说：“你们俩也是，该准备准备了。等孩子出生，满月酒一块办，热闹。”

　　云白握着阿陵的手，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好，等你好起来，咱们把事都办了。”

　　阿陵轻轻“嗯”了一声，反手把云白的手指扣紧。外头天色正好，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了一地碎金。

　　病房里一时静下来，只剩下阿陵浅浅的呼吸声。可每个人的心里，都像被这束光暖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