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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 123 章 阿陵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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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陵在家里失魂落魄了好几天。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拉窗帘,也不开灯。云白端来的饭菜他几乎没怎么动过,每次都只说“放那儿吧”,等云白走了,他就把碗推到一边,呆呆地坐在床上。
不过几天,人就瘦了一圈,下巴尖了,眼睛也凹了下去,像被抽走了大半生气。
云白不敢去公司,把会议都改成了线上,文件也让助理送到家里来。
他就守在阿陵房门口,白天坐在门边,晚上就靠在门口打盹。
阿陵不让他进去,他就隔着门板说话,一句一句,像在哄一个不肯出来的孩子。
阿陵觉得自己脏了。他想起那天在宾馆里,意识模糊时那些零碎的触感,想起自己竟然没有力气推开夏林,想起自己甚至喊了“哥”
他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觉得自己不配再站在云白身边,不能成为云白人生里的污点。他不能让云白以后被人指着说,你的爱人曾经被人碰过。
他不能。
那天下午,云白去楼下切水果,想哄阿陵吃一点。他端着玻璃碗上楼,轻轻推开房门,却发现阿陵不在床上,也没坐在角落里。
他心里一紧,放下碗就往里走。一转头,就看见阿陵站在阳台上,光着脚,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阳台门大开着,风吹得他头发乱飞。他一只脚已经跨上了栏杆,身子往前倾,像随时都会掉下去。
“阿陵,不要!”云白手里的果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苹果块滚了一地。他几乎是冲上阳台的,伸手就要去抱阿陵。阿陵却转过头来,眼泪流了满脸。
“哥,你别过来。”阿陵的声音很哑,像几天没好好喝过水,“我脏了。”
“我配不上你。”
“我不能让你被人嘲笑。”
“只有我死了,这些污点才会跟着我一起消失。”
云白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不敢再动。他知道阿陵现在情绪不稳,逼急了真的会跳。他压着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阿陵,你不脏。”
“你是最干净的。”
“那些事不是你的错,你被人下了药,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清醒的时候,都在推开他。”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是我已经不干净了。”阿陵摇着头,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我只要闭上眼,就能想起来。”
“他压着我,我动不了。”
“哥,我很难受。”
“我真的受不了了。”
云白的心像被人活活剜了出来。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阿陵就往后仰一分。云白再也不敢动,他知道阿陵不是在威胁,他是真的想跳。
“阿陵。”云白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像山雨欲来前的最后一阵风,“你走了,你让我怎么办?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阿陵哭得更凶了,肩膀直抖。他抓着栏杆,手指几乎脱力:“孩子有你。”
“你会好好把他带大的。”
“哥,你忘了我吧。”
云白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里全是决绝。他猛地跨上栏杆,和阿陵并排站着。楼下的风从脚底灌上来,吹得两人衣摆翻飞。
“你跳,我陪你跳。”云白说,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时候都重,“我不会一个人活着。”
“你如果觉得,只有死才能还你清白,那我就陪着你。”
“这世上没有你,我活着也没有意义。”
阿陵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见云白也站到了外沿,半个脚跟都悬在外面。他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云白,把他往里面拽。
“哥,不要!你疯了!”阿陵哭得喘不过气,死死抱着云白,像抱着自己最后一点清醒。
云白也抱住他,把他从栏杆上带了下来。两个人在阳台上跌坐成一团,阿陵在云白怀里哭得昏天黑地,云白一边流泪,一边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我不走,你也不许走,我们都不走。”
“一起活着,把孩子养大。”
“你说过的,不能赖账。”
两人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后都没了力气。
云白把阿陵抱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阿陵蜷在他怀里,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像怕一松手他就不见了。
两个人都累极了,哭着哭着,就那么抱着睡着了。
这件事之后,阿陵慢慢好了起来。他开始按时吃饭,也会在院子里走一走。云白把阳台封了,又给所有窗户加了防护。阿陵知道他是怕自己再做傻事,也没说什么。
只是有天晚上,他主动抱住云白,把脸埋进他胸口,说:“哥,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做。以后不会了。”
云白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只要你好好的,别的都不重要。”
春节临近,江家和傅家商量着一起过年。
傅老爷子高兴坏了,早早就让佣人把老宅的灯笼挂了起来。除夕那天,一大家子人聚在江家别墅,包饺子、贴春联、看春晚。
阿陵和云白负责包饺子,云白不会,包出来的饺子歪七扭八,阿陵就笑着帮他重新捏好。萧明和江丽去买烟花,回来时两人鼻头都冻红了。
林婉清在厨房忙得脚不沾地,还不许人帮忙。傅老爷子坐在客厅里,笑得合不拢嘴。
正月初一,两家人一起去了青云观敬香。老道长特意给阿陵点了一炷长明灯,说:“这盏灯,能照你往后十年。”
阿陵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云白陪在他身边,也磕了三个。
日子就这么安稳地过了五个月。
苏月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已经能感觉到胎动。阿陵每次去给她把脉,都会把耳朵轻轻贴在她肚子上,说:“他踢得很有劲,将来一定是个调皮鬼。”
夏林别墅里,傅念深被关在那里,精神已经不大好了。他整日缩在房间角落里,嘴里喃喃自语,有时会突然大哭,喊“哥,别这样对我”。
夏林每次去看他,他就缩得更紧,像在怕什么。夏林心里说不清是愧疚还是害怕。
直到那天,别墅看守打来电话:“夏总,念深不见了。他昨晚趁换班,拿走了抽屉里的钱,从后窗翻了出去。”
夏林心里“咯噔”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知道傅念深会回海城,也知道他这一去,只怕不会善了。他连外套都顾不上拿,喊上助理就往海城赶。
而傅念深,已经回了海城。他用从别墅拿走的钱,在黑市买了把枪,又租了一辆出租车。他没联系任何人,也没住酒店,只把车停在郊外的一条断头路上。
他坐在驾驶座上,枪柄握在手里,冷冷地、一遍一遍地想。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要把那些把他推进深渊的人,一个一个,全都拖下来。
傅念深躲在医馆附近的巷口,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野猫。他看着阿陵从车上下来,和云白挥手道别,又和路过的邻居笑着打招呼。
等云白的车开远,阿陵转身去开医馆的门时,傅念深从背后窜出来,用一块浸过药水的毛巾捂住了他的口鼻。阿陵挣扎了几下,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随后身体软了下去。
傅念深扶住他,将他拖上了提前租来的车,停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把阿陵搬到后备箱。
他又换了一身旧外套,戴了顶鸭舌帽,把车停在苏月小区门口。
他在一次出行无意中撞见云白哥和阿陵哥来这里,跟着他们后才知道苏月怀孕住在这里,果然,保姆搀着苏月走到路边,朝他那辆伪装成出租车的样子招了招手。
傅念深压下帽檐,把车开过去。苏月没多想,上了后座。保姆刚关上门准备绕道另一边上车,车便猛地窜了出去。
保姆惊叫:“司机,我还没上车!”傅念深没应,只把门锁死,加速往城外开。
苏月吓得脸都白了,护着肚子往后缩。
保姆站在小区门口急得想办法,最后拨通了云白的电话。云白正在公司处理文件,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苏月被人带走了?阿陵呢?打他电话了吗?”
“打不通,江大夫也不接电话。”保姆在电话那头声音发颤,“那辆车没牌照,司机是个年轻男人,瘦高个子。”
云白挂了电话,起身就往外走。他刚拨下报警电话,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他接起,傅念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得有些可怕:“哥,阿陵哥和那个姐姐在我手上。”
“别报警,不然我立刻杀了他们。”
“你一个人来城西那个废弃仓库,我有话跟你说。”
云白攥着手机:“你别动他们。我马上到。”
“就你一个人。”傅念深重复了一遍,挂了电话。
云白一个人去了。
他把车停在仓库外,门半掩着,里面光线很暗。
他推门进去,就看见阿陵被绑在柱子上,嘴被胶带封着。苏月坐在另一边,被绑在椅子上,低着头,浑身发抖。
云白的心像被人劈成了两半。一边是他最爱的阿陵,一边是帮忙怀着他孩子的苏月。
他不知道该先救谁。
他还没迈出步子,后脑就挨了一记闷棍。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再次醒过来时,他已经被绑在苏月旁边,手脚都动不了。傅念深站在他们面前,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