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解解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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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即将腐败的系统里，停下来自怨自艾是最没用的软弱。
“都愣着干什么？等内政科给你们发薪水吗？”祁照转身，目光扫过办公区。
随着这声冷喝，办公区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干涩后，重新运转起来。
祁照扫了一眼手机，除了乱七八糟的工作通知，还有一条昨天凌晨，来自+86号码的WA消息，
“还回来吗？”
是柏越发的。显然，她没有回去。
祁照有点头疼，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这要怎么回复呢，这会她大概还在睡觉吧。她给半山的工人乔伊打了个电话，叫她最近几天去天玺帮忙照看一下她的“客人”，随后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当天下午，法证科的加急鉴定结果出来了。葵涌码头地上的那滩血，DNA 比对基本确认属于李生民。紧随其后的，是一份详尽的血迹形态分析报告——现场存在大量动脉喷溅血迹，法证专家判断，凶器是一把带有放血槽的双刃锐器，极大概率是军刺，从出血位置和血量估算来看，被害人凶多吉少。
“Alan，水警那边怎么说？”祁照一边给天一打电话，一边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着协助报告。
“避风塘、青马大桥海域都在捞，这两天洋流复杂，还没有发现。”
“告诉水警总区，加派人手。”她顿了顿，“不排除尸体已经被肢解。
思及此，她又挂断电话，给重点及搜查组下指令，要求他们对葵涌码头周边的垃圾填埋场、下水道进行凶器排查的同时查看可疑人体组织。
起草《谋杀及串谋洗黑钱并案调查申请》、申请冻结李生民名下及经手暗账的所有资金、调查李生民失踪前 48 小时内的所有通话记录，下令反黑组对控制葵涌、荃湾一带码头的□□堂口进行高强度的“扫场”、动用自己手里的线人在□□上悬赏李生民出海的单子......
祁照对单一案件的处理可以说是冷静、残酷、有条理，李生民案是O记接手2亿黑金案后唯一的破绽。是人做的总是会留下痕迹，安排好一切天罗地网之后，唯一要做的只有耐心等待。
直到两天后的凌晨，26楼的CAPO办公区，乌泱泱来了一群便衣警察。都是 O 记的伙计。
要不是这一幕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湾仔警政大楼里，旁人怕是会以为这是哪两个堂口在街头对峙。CAPO 那些穿着定制西装、一尘不染的精英做派，与 O 记这群熬了几个大夜、满身汗酸和烟味的警员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
除了祁照这个直属上司，O记还来了一个警司，他们卡着点来接阿笙出审讯室。
阿笙在里面熬了两天，脸上的胡茬都泛着青，这副颓败的气质倒是和外面来接他的伙计们无比相衬。同事们在外面翻垃圾堆加班，他在里面孤军奋战对抗体制的盘问，除了跟丢目标的深深自责，他什么都没向 CAPO 吐露。
警司没多寒暄，只是拍拍阿笙的肩膀，
“既然停职了，暂时先回家休息一下。”
有警司在，祁照不便越级发难，只是对在一边冷眼围观的周觉民说了一句，
“周Sir，你等着接收O记的法定正式投诉，”
话未说完，O 记的警司便走过来拉开了祁照，转身与周觉民打着毫无营养的哈哈，将这场硬碰硬的冲突强行化解。
失踪案发生已经第三天，天一回了办公室，报告着CCTV筛查的结果。好在天一带回来些好消息，在青衣分区的CCTV中排查到几辆疑似跟踪李生民的可疑车辆。
祁照闻着对方离老远就飘过来的汗臭味，不自觉就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嗅觉比她灵敏的小猫，自己身上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味道？会被嫌弃吧？最近她与同事们几乎都是没有回过家的，除了现场、分区就是总部大楼三点一线的来回跑，晚上熬不住了就草草在工位上眯一会，睡觉都没时间，更别说洗澡。
其实她不太想回家，杀手的阴霾笼罩在整个警察大楼上，更是笼罩在祁照的心头，除了柏越，她没能救下任何一个受害者，即使李生民的案子早有线索预测，事情依然在往她无法控制的局面发展。
深夜，天玺公寓的大门还是被打开了，只有玄关留着昏黄的踢脚灯。祁照带着一身廉价烟草味、汗酸味和挥之不去的疲惫，将战术腰带和车钥匙扔在玄关，正准备去浴室，却停住了脚步。
柏越正赤着脚站在卧室门口走廊的阴影里看着她，像一只幽灵。
“祁警官还知道回来啊？”柏越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慵懒，“你可不可以叫阿姨做点有味儿的饭菜，我嘴里都淡出鸟了。”
看着祁照自顾自地换鞋，柏越气不打一处来，“看你累成这样，我都有些过意不去麻烦你了。”
祁照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限，看着柏越那张不知道是这两天工人喂的好，还是她强令的晒太阳，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脸，以及领口处若隐若现的锁骨。
柏越见她看着自己眼神发直，
“白吃白住了这么久，既然祁警官不要我赔钱，不如……我用别的方式，替你解解乏？”
这种在她的理智边缘疯狂试探的言语，在平时或许能激起她的恻隐之心，但在今晚，只让她觉得荒谬，这位在发什么癫呢？
“如果你觉得无聊，我可以现在就打电话叫入境处的同事将你遣返。”
祁照抛下这句话，径直走进了浴室，将柏越的试探连同水声一起锁在了门外。
柏越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警官的状态不对，外面绝对出事了。
事实证明，柏越的直觉是致命的。
海水的浮力最终没能兜住杀手的秘密。次日清晨，一通来自水警的电话彻底引爆了 O 记。李生民的尸体在避风塘的礁石缝隙里被潮水冲了出来。颈部大动脉被切断，手法干净利落，与祁安案里还有袭击柏越的军刺手法如出一辙。
案件彻底坐实，当天下午，警政大楼 15 层，高级别联合专案会议室。
会议大屏上，放大了数倍的李生民颈部创口照片触目惊心。那道被军刺撕裂的巨大豁口，像是在嘲笑在场会议室里所有警察以及执法系统的无能。
会议桌两旁，上首坐着商业罪案调查科、情报科的几位警司。而坐在主位上的，是 O 记总警司卓慧娴。这位年近五十的女性高管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
“……通过对案发当晚葵涌码头方圆三公里的基站排查，以及 CCTV 的车牌追踪，”
祁照手里捏着激光笔，红色的光点落在白板上一辆黑色丰田阿尔法上，
“这辆□□在李生民被杀前后，一直尾随其后。车是租来的，而司机是南华国际董事长秦道远的贴身保镖。目前已被我们传唤。”
祁照只是粗略总结完整场案件的前因后果，案件细节是她们一线伙计的事情，这种领导会议是为了调动各科的资源。
“Madam，我申请传唤秦道远。”
CCB 的警司甚至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低头翻看并不存在的文件。
“别急，Salon。”
主位上的卓慧娴终于开口了。语气不容置疑地打断了祁照的进攻，
“两桩命案，一个小弟，在法庭上连‘间接证据’都算不上。”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至少得请他进来坐两天。”祁照不满。
“ICAC起诉两次了，慢慢来，我们有时间跟他磨。”
如果是洗钱的常规程序，指望 ICAC 那些繁文缛节，大概 10 年后秦道远能伏法就算不错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李生民的人命案可以直接把他摁死在审讯椅上。
“服从命令Salon。”
madam卓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只这一句就让她闭了嘴。
整个会议又开始因为资源调度和并案问题吵得不可开交，各科警司都在互相踢皮球，抱怨自己的伙计在整个案件中出了多少力，有多辛苦，多不愿意接受跨部门调动。这些官僚的扯皮，根本不是祁照应该考虑的事情。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昨晚对于柏越的苛刻，对方应该阴阳怪气的，自己一声不吭消失了三天，外面的世界已经像这场会议一样分崩离析了，而她家里也不会风平浪静。
她掏出手机，给+86留了言：
“今晚不回来了。”
简短的几个字，算是她为昨晚的冷漠做出的隐晦道歉。
实际上，祁照又是整整 3 天未归。那场冗长会议最后的结论，就是所有的破案压力都精准地砸到了她一个人的头上。总警司下达了死命令要求一周内破案，并在会议后的媒体发布会上大放厥词，虽然未指名道姓，却字字句句直指秦道远。
祁照心里很清楚，卓警司在以身入局吸引火力。她知道长辈的良苦用心，知道这是一种保护。但是，她绝对不能任由这种荒谬的事情理所应当的发生，她必须在总警司出事、甚至在更多人流血之前将案子破掉，将D抓到，将秦道远的罪名做实。
看着法证传来的尸检报告，祁照会在脑海中反复模拟 D 的杀人手法——一击毙命、心理素质极强、懂反侦察。她开始怀疑，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在港籍籍无名，□□的线人一点线索都没有，这种级别的专业杀手，秦道远作为一个商人是怎么雇佣到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解解乏？
